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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一下,这位是冯局,现市公安局局长,”给他们开门的男人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走上前道,“我叫夏寅,现刑侦第二支队队长。”
说完他朝穆子星伸出手,穆子星认得他,也打过交道,但还是握了下他的手自我介绍说,“穆子星,幸会。”
与此同时,雷邵也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中年男人身边,恭敬的伸出手郑重道,“您好,我是雷邵。”
中年男人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雷邵,不知道透过他在看谁,半晌他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很好。”
穆子星看着冯国正,对方眼中的情绪太过复杂,有痛惜,有难过,还有激动和欣慰。
但到底是当局长的人,很快他就调节好了自己,然后招呼众人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落座。
穆子星坐在雷邵身边,悄悄打量冯国正。
对方跟他的名字一样,长着一张端正平凡的国字脸,身材微微有些发福,头发虽然染成了黑色,但从那一直往后冒的发际线可见他这些年操了不少心。
他身上没什么严肃板正的气势,如果走在路上,就是一个抱着保温杯最平常不过的中年男人。
但穆子星知道,对方手上破过的大案怕是根本数不过来。
穆子星的位置离冯国正最远。
像他这样的人,原本就不爱跟警察打交道,更何况还是警察的头头,再加上对方是雷邵舅舅这一buff加成,穆子星心里没来由的有点发怵。
没有多余的寒暄,众人很快就进入正题。
“按照你给的线索,我这边把那些跟荣兴高层狼狈为奸的权贵全都揪出来了,证据也充分,随时可以动手抓捕。”
夏寅指节敲了下桌面,沉吟片刻继续道,“但有几个人身份很敏感,恐怕不好下手。”
雷邵低头看了眼那几个人的照片,确实都是几个难啃的角色。
“冯局这边兜不住么?”他直白的问道。
随着谈话深入,冯国正的脸色变得很沉重,半晌他皱着眉头吐出一个字,“难。”
一旦他们手上的东西公开,无异于会是近些年C市从未有过的惊天大案。
其中不知道会牵扯多少人利益,只要一步走错,又不知道会让多少人成为漏网之鱼。
雷邵懂得这之间的利害关系,其实只要他手中的东西放出去,荣兴必死无疑,没人敢保它——他要的也就是这个结果。
但夏寅跟冯国正还想用这件案子,揪出他们自己那边的害群之马,雷邵愿意再等一等。
“我们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放心孩子,我不会让你这些年的心血白费。”
三个多小时的秘密交谈之后,众人临分手时,冯国正给雷邵这样说。
雷邵点了下头道,“等您的好消息。”
随即他看了眼身后的院子,迟疑了一下道,“冯局,我有个不情之请。”
冯国正停住了脚步。
“我们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晚?”雷邵看着冯国正,声音很平静,但牵着穆子星的手却紧了几分,“我母亲,她……曾经一直想回到这里来。”
第九八章 留宿
雷邵从冯国正手里拿到了这家小院的钥匙。
送走他们后,穆子星跟着雷邵返回了屋内。
这个家已经长久没人住了,冯国正在市里,早年雷邵的外公去世后,房子便闲置了下来。
雷邵推开了西边屋子的门,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
他按亮了灯,朝十几平方小的屋内缓缓扫视了一圈,然后走过去,拿起书桌上的一个相框。
“这是我妈妈的房间。”雷邵说。
穆子星微愣,眼睛也往四处看了看,房间的布置很有年代感,但确实是女孩子的房间。
墙上贴着几位六七十年代当火的著名歌星,刷着白漆的木床上放着一只用透明薄膜袋封起来的大号维尼熊。
穆子星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书桌前,发现书桌上放的是一些犯罪心理学或刑侦类的工具书。
这个房间。。。。。。似乎从雷邵的母亲离开后,就封存了起来,里面的东西没人动过。
好像一直在等着那个离家的人归来。
“。。。。。。先生。”穆子星很轻的叫了一声,他觉得雷邵此刻应该会难过。
雷邵的手动了动,指尖从相框上抹过,上面的灰尘被擦干净,露出一个少女跟他的父亲站在田间的合照。
“我没有见过我的外公。”雷邵说。
穆子星觉得自己会听到一个故事,毕竟雷邵的母亲身为警察却嫁给了荣兴的太子爷,这本身就很戏剧性。
但雷邵没有再开口,他把相框放回原位,又带穆子星进了堂屋。
这里虽然没有人住,但水电都没有停。
雷邵从柜子里找出电热水壶跟水杯,然后拿去厨房洗干净,把水烧上。
随即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空空荡荡。
“饿不饿?前面有家小超市好像还没有关门。”
“不饿。”穆子星说。
“家里没暖气,要洗澡的话我给你烧点热水擦一下。”雷邵继续道。
“额,”穆子星说,“我洗凉水就行。”
他们原本没有要留一晚的打算,这算是个临时决定,家里什么都没有,雷邵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条看似没用过的新毛巾递给穆子星。
穆子星倒是也不嫌弃,他出任务的时候,连环境很糟糕的野外森林都待过,对这些东西不怎么讲究。
穆子星去洗澡,雷邵趁着这个空档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被褥铺在床上,床单和被褥都有点发潮,好在另外还有条电热毯能用,睡一晚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收拾好,插上电热毯后,雷邵把烧好的热水也拿到了卧室里。
不多时,穆子星趿拉着拖鞋走了进来。
外间的气温确实很低了,就这么从院子里走过来,他感觉自己头发上的水珠都结成了冰碴。
穆子星打了个寒颤,身上被冻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自己这段日子着实被先生养的太娇气了一些。
“喝点热水,”雷邵把杯子递过来,拿毛巾揉上穆子星的头发,“别感冒了。”
“先生,外面挺冷的,要不你别洗了吧?”
夜间的气温估计已经到了零下,他家先生一直养尊处优惯了,洗个冷水澡,他倒是更担心对方会感冒。
雷邵却只是给他擦干头发后,让他先睡,自己去了外面。
过了一会,他带着一身寒凉的水汽走了进来,穆子星连忙掀开被子。
雷邵擦了下身体,钻进被窝里。
穆子星伸手摸了下雷邵,然后蹭过来用自己温热的皮肤去贴对方冰凉的身体,“我给先生暖暖。”
雷邵笑着把人搂进怀里。
两人除了内裤什么都没有穿,滑溜溜的皮肤贴在一起,不知不觉穆子星蹭出了反应。
穆子星有点尴尬,趴在雷邵的肩头不动了,但过了一会他的唇轻轻的蹭过雷邵脖颈,有点难耐的唤了声,“先生。”
“嗯。”雷邵捏了捏他的后颈。
穆子星直起身来看着雷邵,随即他伸手按灭了房间里的灯。
有黑暗遮掩穆子星的胆子总是要大一些,他很主动的从雷邵胸膛上亲下去,然后坐在了对方的身上。
雷邵摸了摸他,指尖轻轻的蹭着穆子星的嘴唇问,“没润滑剂,怎么办?”
穆子星立马福至心灵的含住了雷邵的手指。
“做什么?”雷邵在黑暗里明知故问。
穆子星心里有些羞耻,但对雷邵的渴望胜过一切,他含混道,“我舔湿它,然后先生帮我弄……或者我自己也可以。”
换来的是雷邵很低沉的一声笑。
结束后,雷邵靠在床头点了根烟,穆子星枕在他的腿上,他的手很轻的摩挲着穆子星汗湿的面颊。
当下气氛很好,空气里依然充满着情热的缱绻气息,穆子星觉得,此刻如果他问什么,雷邵都会回答。
于是他道,“先生,你是不是不高兴?”
“嗯?”雷邵摸着他脸的手顿了顿,继而笑了笑,“能看出来?”
穆子星点点头,雷邵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跟对方现在关系很亲昵的原因,雷邵的一些很细微的情绪变化,他基本都能扑捉到。
从雷邵踏进这个院子起,他就觉得这个人不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雷邵掐灭烟头,把穆子星捞起来,整个困在怀里,然后他下巴抵在穆子星的肩上轻声说,“我就是有点难过。”
穆子星愣了愣,伸手环住雷邵的后背。
“是因为您母亲吗?”他试探着问。
雷邵嗯了一声。
从不在人前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人此刻突然把糟糕的心情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穆子星很高兴,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她一直想带着我和我哥回来看看外公,但直到她被害去世,这个愿望都没有达成。”雷邵说。
穆子星抱紧了雷邵,静静的听着。
不管小时候还是现在,雷邵从来没有主动对人提过自己的父母或其他亲人。
他想了解先生更多些。
但。。。。。。
“如果过去的事会让先生很伤心,就别讲了。”
“这么懂事,”雷邵笑了笑,突然问道,“我被夺权那天,季浩东在场说的话你信吗?”
穆子星回忆了一下季浩东说了什么。
他说雷邵的母亲是警方的卧底,因为身份败露,便杀了老爷子,还说是纪百川杀了雷邵其余的家人。
“不信。”穆子星道。
第九九章 大厦倾覆
季浩东的那番话纯粹是为了上位,胡编乱造的,他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但穆子星知道,雷邵的家人全数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这点毋庸置疑。
雷邵的母亲冯茵与雷邵的父亲雷博文之间的爱情其实很简单。
刚刚名校毕业的冯茵,成了市局刑侦科的一名小警员,在花店与凑巧来给母亲买花的雷博文相遇。
两人互相一见钟情。
然而市局当时刚刚成立了调查小组正着手准备深挖荣兴,优秀的冯茵成了其中一员。
在与雷博文的聊天当中,冯茵知道了对方是荣兴的太子爷,理智告诉她应该避嫌,但第一次心动的她还是没忍住坠入了爱河。
她瞒着自己的身份与雷博文热恋,只是这样亲密的关系很快便被上面领导发现。
有人便提议给冯茵编造一个身份,然后让她潜在雷博文的身边获取更多的信息。
冯茵陷入了痛苦的抉择当中,她不想欺骗爱人,也不想辜负自己的同事。
最终她选择了向荣兴的太子爷摊牌。
如果是一般情况,这二人的爱情到此刻便是终点,或者作为警察的冯茵会没有一个好下场。
可她遇到的是雷博文,这位荣兴的太子爷在得知冯茵的身份后依然深情不改。
没多久,他们的交往也悄悄的传到了雷老爷子的耳朵里,老爷子当然不会要一个居心叵测的警察来做自己的儿媳。
可他不论如何暗中插手阻挠,都没能分开他们。
在冯茵怀孕的那天,雷博文带着她站在了自己的父母面前。
有了孙儿这张王牌,老爷子终于退了一步,他告诉冯茵如果想跟雷博文在一起,想保住这个孩子,那她就必须辞去自己的公职,并且以后不再跟自己的家人来往,安安心心的做个全职太太。
冯茵没想到自己要面临这样两难的选择。
她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怀揣着肚子里的小生命,迷茫而又无助。
后来穆子星知道,她选择了爱情和孩子,放弃了自己的家人。
“最开始的时候,我母亲跟爷爷关系很差,但等我哥哥出生,老爷子抱上孙子后,可能心软了,他主动向母亲解释说让她跟家人不来往于雷、冯两家都好。”雷邵抱着穆子星道。
穆子星不明所以,“为什么?”
“因为荣兴是匪,而不管是我母亲的哥哥还是父亲,他们都是警察。”
兵匪一家,这样的关系实在是太敏感了,荣兴下面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居心叵测的人能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他们可以说雷家与警察勾结,要毁掉荣兴。
也可以说,冯茵故意来窥探集团机密。
人言可畏,有很多人都是死在莫须有的罪名之下。
经过一次长谈之后,冯茵也渐渐理解了老爷子,后来老爷子替她重新做了一套完美无缺的来历,而对其他人瞒下了冯茵之前真正的警察身份。
为了不给两边的家人都带来灾祸,冯茵几乎不再与自己的父亲跟哥哥联系。
暗地里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她跟雷邵的外公都闹的不欢而散。
甚至,到了最后,雷邵的外公与冯茵断绝了父女关系,老人正直一生,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嫁给雷家这样的人。
雷邵记得母亲自他懂事起,时常会讲些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会讲外公,会讲舅舅,会教育他,将来一定要像他们一样做一个正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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