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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星听闻瞳孔猛然缩紧。
季浩东像是很高兴看到他这个反应,笑着继续残忍道,“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你让你先选,给你还是给他?”
他装模作样的看了眼表,提醒道,“不过你得抓紧时间,要是拖的太久,那你俩都得死。”
饶是穆子星表现的再镇定,面对生死,他还是无法控制的慌了。
他不想死。
他不是圣母,第一反应就是注射给自己。
可颜逸是雷邵的眼珠子,他若让颜逸死了,雷邵绝对不会放过他,对方也会因为情人的死而痛不欲生。
他不愿看到雷邵痛苦。
但如果他把缓释剂给颜逸,原本对自己厌恶透顶的雷邵,可能会因为救了颜逸而感激他,并冰释前嫌的一辈子记住他。
穆子星试图用这样的想法来麻痹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他终究是不甘心的,在那一瞬间,穆子星恨极了颜逸。
明明他们有机会逃掉的,明明谁都可以不死的。
他无法遏制心里的憎恨和痛苦,可是脚下的步子还是迈进了颜逸被关的房间。
颜逸不知是疼晕了还是已经死了,没了动静,穆子星过去踢了踢他,前者终于啜泣着艰难睁开了眼。
当他看到穆子星时,顿时惊惧的试图往后缩。
穆子星却伸手扣住他,随即粗鲁的撸起他的袖子。
“你要做什么!?”颜逸虚弱而又惊恐地嘶声问道。
穆子星突然面色狰狞的笑起来,他眼里布满了血丝,目光可怖的彷佛要吃人。
“做什么?”他晃了晃手中的针剂,语调森冷道,“这是毒药,刚刚外面的人说了,咱俩只能活一个,你不是口口声声说雷大哥爱你吗?但只要你死了,我还怕没有机会?”
他的表情那样的狠决,可心里却一片绝望。
看着颜逸吓的面容惨白如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快要昏过去的样子,穆子星终于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但也就这样了。
这辈子他要为自己最讨厌的人而死,穆子星闭上眼,觉得讽刺极了。
“你杀了我,雷大哥不会放过你的!”颜逸突然挣扎着吼道。
到了生死之际,平日里再乖顺的人也会变得声嘶力竭起来,穆子星却像是一个勾魂索命的恶魔,死死的禁锢着他。
“你以为他会知道?”穆子星笑着反问,盯着颜逸的目光狠毒而又仇恨,“只要你死了,三年,五年,十年……我总会等到他回心转意的那天。”
“不过,颜逸,你是看不到了。”
说完穆子星把透明的液体全部推入了颜逸的血管。
颜逸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他像条砧板上的鱼,只能肝胆俱裂的承受着这一切。
而在打完药,把针管丢到一边后,穆子星跌坐在旁边的地上,整个人都突然安静下来,他眼里所有的疯狂和不甘都退去。
眼泪慢慢泅上眼眶,他开始等待死亡。
这种滋味一点也不好受,他胡乱想着如果雷邵看到他的尸体,会不会为他掉两滴眼泪。
然而也就在这时候,颜逸的身体猛然剧烈抽搐了几下,喉咙里更是发出了说目┛┥欤婕雌咔贤庇砍龊谘�
穆子星倏地瞪大了眼,他伸手探向颜逸的鼻息,对方竟已经没了呼吸。
再后来,没过多久,雷邵就带着人破门而入。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后来的你都知道了,”穆子星蹲在地上,揪着脚边的杂草,声音很低的说道。
见到颜逸的尸体后,雷邵那天情绪失控差点杀了他。
穆子星才知道,他们第一次被注射进身体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毒药,而季浩东给他的那支却是浓度最纯的毒品。
季浩东骗了他。
他又给雷邵现场直播了那个小房间里发生的一切,而外面发生了过什么,雷邵却并不知情。
加上在颜逸身上检查出了被穆子星殴打留下的脚印,再加上穆子星平日就表现出想要杀了颜逸的心思。
穆子星百口莫辩,从那以后他在雷邵面前被彻底判了“死刑”。
第一零四章 回去
穆子星用平铺直叙,近乎是有些冷淡的语言讲完了整件事,但他的情绪明显没有他表面上来的平静。
起身的时候,甚至由于心情激荡,一下子没能站稳,险些摔倒。
雷邵一把捞住了他。
身体相贴,穆子星才感觉到雷邵扣在他腰上的整条手臂都在发颤。
不过,他也好不到哪去。
那些回忆存在在脑海里,直到今日想起来,深切的憎恨依然会让他无法克制的心潮翻涌。
当时他被逼无奈选择去救颜逸。
颜逸还是死了。
他死了,却不放过他,让雷邵硬生生折磨了他五年。
穆子星以为把那根断指埋了,再刻意把那五年都忘掉,他就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把自己想的太大度了。
他恨季浩东,恨颜逸,甚至是雷邵。
五年的折磨,早已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它让他在与雷邵的感情中,即便对方对他再好,他依然如履薄冰,整天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他一直跪在地上卑微的仰视着雷邵,如今,不管做什么,他都没办法把自己跟对方放在同等的地位。
“先生,”穆子星额头抵在雷邵的肩膀上,哑声问,“你信我刚刚讲的这些吗?”
雷邵嘴唇颤动,喉咙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周围的空气寂静又寒冷,但站在风口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感觉。
长久的静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穆子星终于抬起头,直视着雷邵的眼睛笑了笑,说,“先生,你说句话?”
而后者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再也不复往日的平静,他瞳仁剧烈颤抖着看向眼前的青年。
他想说话,可此时此刻,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语言变成了最苍白无力的东西。
可穆子星却想听,他想听雷邵亲口告诉他,在颜逸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做错。
“先生,你说话,”穆子星亲上雷邵的唇角,含糊低语。
他像一只充满危险气息的兽,一点一点舔舐过雷邵的下巴,而后沿着脖颈往下,在血管处终于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穆子星狠狠一口咬在雷邵的侧颈,他用尽了全力,口腔里瞬间灌满了铁锈味。
雷邵身体骤然绷紧,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但抱着穆子星的手臂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更加的收紧了。
好一会儿,穆子星终于从咬改为了舔,他的舌尖舔过那圈带血的牙印,再开口时,周身充满危险的让人后背发麻的气息更加的浓郁。
“先生,你别不说话,你哄哄我,就算你不相信,你哄哄我也行。”
穆子星闭了闭眼,低声道,“我怕我会忍不住伤你。”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在雷邵面前时常克制着满身的戾气,然而在恨意翻涌的当下,他不一定能控制的住自己。
可雷邵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或者是真相对他的冲击太大,他真的一时失语,开不了口。
穆子星却失去了耐心,他有时候很讨厌雷邵的沉默。
就像过去这个人总是高高在上,一言不发的注视着他,而自己只能胆战心惊的等待着他的宣判。
“先生,”穆子星的手扣上雷邵的脖颈,随即缓缓地收紧,他看着雷邵,眼神中多了几分偏执和狠绝。
“你到底信不信我?”
“……信。”雷邵嗓音干涩的从齿间挤出一个字。
接着他感觉到卡住自己脖颈的手一松,穆子星继续问,“那我做错了吗?”
“你没错,”雷邵的眼中溢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他的喉咙哽住,开口时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错怪你了你。”
在他把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穆子星的眼眶红了,他放开雷邵,猛然捂住脸,蹲在了地上。
雷邵把他拉起来,抱在了怀里。
穆子星原本只是无声的掉了泪,而随着雷邵的这个动作,他终于忍不住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靠在雷邵的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雷邵揉着穆子星的头发,从未哭过的人也跟着红了眼眶,他知道此刻做什么都无法弥补自己对穆子星的伤害,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贫瘠的三个字。
“我一直在等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你从来没有给过我。”
“我想杀他,可是我知道他死了你会伤心,所以我不敢让他死。”
“明明你是我的,你一直都是我的,是你不要我了,你把我的戒指跟所有的东西都给了他。”
“我就是想让他死,你知不知道我好嫉妒他。”
……
穆子星语无伦次的边哭边说着,他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憎恨都发泄出来,而这些话,每一句都如同一把尖刀插在了雷邵的心上,让他疼的无法呼吸。
时间过了很久,穆子星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不再哭了,只是额头抵着雷邵,在小声的抽噎。
再过了一会,他往后退了一步,自己用袖子擦了把脸。
“别碰眼睛,”雷邵抓住他的手,折身从车里找出湿巾,然后抽了两张,动作很轻的按在了穆子星的眼角。
等把他脸上的泪痕都擦干净后,雷邵小心的碰了碰穆子星的眼睛,低声道,“先回车里好不好?外面太冷了。”
穆子星点了点头。
看他上去后,雷邵又拿了根烟出来,站在外面低头抽完了,才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穆子星正靠在车窗上,失神的看着外面。
听到旁边的动静,他动了动,但没转过头来。
雷邵也没跟他说话,只把后座扔的一个小靠垫拿过来垫在了穆子星的颊边,防止窗玻璃冰到他。
随后两个人都沉默地坐着,经过了这么混乱的一晚上,穆子星此刻的感觉只剩下疲惫,他靠着垫子闭上了眼。
雷邵把车里的暖气打开了,温度升起来,身体也渐渐回暖。
不知过了多久,穆子星的意识渐渐变得困顿,迷糊中雷邵好像帮他扣上了安全带,然后问了句什么,随即车子跑了起来。
等身边再次传来动静时,穆子星睁开了眼,雷邵把外套盖在他的身上,然后把他从车里抱了出来。
“睡着,我抱你进去。”
听到对方的话,穆子星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安心的继续陷入沉睡。
这一觉穆子星睡了挺长时间,半梦半醒间,他习惯性的往旁边滚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另一个人圈进怀里。
穆子星猛然惊醒,他往床边摸了几下,没有摸到雷邵。
“先生?!”
下一秒穆子星跳下床,打开了房间里的灯,而后又惊慌失措的奔去了外面,随即他在客厅里猛然停住了脚步。
透过玻璃门,穆子星看到雷邵正背对着他坐在外面与客厅相连的露台上。
对方手上夹着烟,身边的烟灰缸里已经装满了烟蒂,而那个人弓着背,肩膀耸动,似乎在。。。。。。哭。
第一零五我想跟你有个家
穆子星愣住了,他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露台上的那道背影。
他很少见雷邵哭。
小时候雷邵为他杀了自己的伙伴时,崩溃大哭过。
为了从纪百川手里救下他,他跪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己。
这是第三次穆子星见到雷邵哭,而每一次都是因为他。
穆子星咬住嘴唇,原本心里对雷邵的那点隐而不宣的怨恨突然就散了,此刻只剩下了心疼。
从小到大,他都见不得那个人掉眼泪,看着对方拿烟的手痛苦的搭在后颈上,然后低下头肩膀抽动的样子,穆子星的眼泪再次决堤。
他悄悄退回了卧室,掩上门,重新回到了床上,把脸蒙在了被子里。
雷邵坐在露台上,当指尖燃烧的香烟烧到皮肤时,他终于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抹了把脸。
随即他双腿伸直,靠在了玻璃门上。
手边的烟只剩下最后半截,雷邵把它凑在嘴边,垂眼吸了一口,然后缓缓的吐出来。
如果有人看到他此时的样子,定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人能想象到这个曾经坐过C市地下组织头把交椅的男人会在寒冷的夜风里一个人掉眼泪。
但眼角闪烁的泪光是那么明显。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夜之间压垮了这个男人的脊梁,他太颓废了,衣服皱着,而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深邃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浓的化不开的痛苦。
雷邵咬着烟,他克制着自己不敢去想,但五年里他对穆子星所做的一切依然无法自控的在脑海里走马观花的旋转着。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一次又一次把人推入险境,又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的虐待他伤他。。。。。。
如今这些回忆,终于化成了一把把刀子,一刻不停的凌迟着他。
雷邵抽了口气,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