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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外头的笑声,神色间竟有些向往,叹道:“我们本也可以这样的,但还不晚,对吧。”
宴音却逐渐松懈下了身子,反而主动地贴近了他,靠在姜负雪的肩膀上,说道:“那日是我两世一来最难过的一天。”
他低头,下巴轻磨在她柔嫩的脸上,两人似有缱绻深情待诉。
“前世,我是带着对你的爱死的,在上吊前我想的是要见你一面,可你不在盛京,他们催着我死,说,贵妃娘娘,不要为难我们,贵妃娘娘,快快上路吧……”
宴音缓缓说着,姜负雪不禁闭上了眼睛,眼前似是浮现了宴音站在绣凳上,被人逼着将那白绫卷上细白的脖子。
“我白日里还被人从栖灵宫里拖了出来,所有人都在打量着我衣不蔽体的模样,我的绣鞋掉了,地砖烫得钻心,我耳朵里听着她们说我越是高贵,越是下贱,阿雪,你听过吗?”
她又重新唤他阿雪。
姜负雪默然瞧她,眼中泛起薄雾。
宴音伸手去抚他眼尾:“别哭呀,我不怪你的,我又不知道是你做的。”
“但幸好我又重活了一世,我心想,我一定要早点遇见你,努力让你喜欢上我,”宴音说起这句时脸上泛起娇羞,下一瞬又是失望,“成亲那天我多开心啊,可你为什么不能谨慎一点呢?你差点就将我瞒过去了,你知道吗?”
她的眼中也滑下了一滴泪,姜负雪松了扣在她腰际的手,想替她抹掉眼泪,再解释些什么,说自己没有想害死她,说他备了一具假尸想换她出来,可被庆太后阻止了……
但这些都没能说,宴音抓准他松手的机会,用尽浑身力气推开了他,撞开门跑了出去。
姜负雪仍有些愣,被那些话冲击得一阵晃神,稍晚一步才跟了出去。
宴音抓紧机会想下楼,她才不想和这人重诉往日情意,说这些话不过是要他分神,自己好偷隙逃走罢了。
谁知奔到楼梯口,竟然有人在守着,见她跑出来了,就要上前。
前有狼,后有姜负雪这只虎,宴音进退不得,往栏杆边跑去,随即拔出一根发簪抵在了脖颈上。
“站住!”她厉声喝止了要上前的侍卫,后面姜负雪也已经走了出来。
他说:“过来,你要闹翻江川月的婚礼吗?”
宴音不傻:“她现在已经坐上了花轿往尤家去,我在江府闹又如何,丢人不是你吗?”
姜负雪又禁不住感叹这娇儿,非得多这一分的聪明。
然而她终究还是太弱小了。
他信步上前,宴音警告道:“你再过来我就死,大家一了百了。”怕他不信,宴音的簪子刺进了几分。
姜负雪不动了,暗处的霜败却早已伺机蛰伏了下来,手中捏起一颗圆滑的鹅卵石。
宴音却不知道,只再次开口:“退开!”
“如果我说不呢?”姜负雪怎么可能放手。
就在这时底下竟响起了马蹄声,隐隐的还有一声唿哨,宴音听得分明。
霜败手中的鹅卵石同时朝她的手腕掷去,宴音痛呼一声,簪子应声落地。
没料到她竟不慌乱,反而跨过了围栏一跃,竟要跳下去。
姜负雪上前想抓住她,终究是抓了个空,她直直坠下楼阁,引得他心跳都停了一瞬。
幸而他看到的不是宴音坠落石砖地的样子,此时斜着跑出一匹黑色骏马,马背上的霍南疏将落下的她稳稳接住抱在了怀里,骑着快马沿着江府的中道,直接冲了出去。
姜负雪抓住栏杆,稳住了方才看到宴音坠楼的景象而带来的眩晕,接着才远远看着他们奔出了江府,闹起一阵哄乱,幸而新人已走,策马也远离了来贺的官宦,没有闹出什么闪失。
“你怎么敢在江府纵马呀?”宴音在颠簸的马背上搂紧了霍南疏的脖子,语带埋怨地问他,脸上却盛着笑意。
霍南疏道:“江府马厩里的马受惊冲了出来,我现下是帮着驯马,防它伤了人。”
原来如此,她声音轻快地赞了一句:“阿声真厉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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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男配活该,自己不珍惜,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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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好可怕?】
…完…
第77章 、新帝
◎主子,新帝召您归京。◎
他们一路奔出了江府也未停下;让人送了口信给江川月便直接骑马回了宴府,简单收拾了一番,趁着天未暗下,直接出了城门。
马车像来时一样行走在官道上;只是比来时多了一人。
远远地将盛京城门甩在了身后;宴音回望着,如释重负道:“我最讨厌盛京了;这回总算是彻底离开了。”
青芝也叹道:“是呢;记得小姐来的时候,一路都难有个笑容;现在瞧着欢快得不行。”
宴音横卧在宽敞软卧上;连赶路都不觉得枯燥了,心情一好;话也噼里啪啦地说:
“青芝你说是不是,盛京有什么好的,一大堆人能让你随时下跪行礼,地方又窄又挤;三不五时碰到个贵人,说话也要小点声;一不留神啊谁就会多心。”
青芝笑着应是;她和小姐一样的想法;当个富足的平头百姓好好过日子,也不须看别人脸色;只是小姐如今才离了姜府,又同小侯爷在一处;看来到底不是过寻常日子的命。
这正想着;那头帘幔轻动;小侯爷金尊玉贵的一张脸就出现了,青芝随即找了个借口去了前边的马车。
宴音坐正了身子:“阿声,可是有什么消息?”
霍南疏道:“宴伯父他们一路平安,已经快到云北地界了。”
此时天际已拉上了星幕,晚秋夜寒,霍南疏将盖着锦衾的宴音抱紧,“睡吧,睡醒就能看到阿爹了。”他哄道。
一句话逗笑了宴音,她拉被子把他围住,暖意和着暗香沁人心脾。
她带着困倦的声音慵懒迷人:“怎么能把我当小孩哄呢,睡醒了看到你也是一样开心的。”
宴音的情话张口就来,偏霍南疏听几次都会触动,漂亮的桃花眼直汪出一潭春水来。
“回了云北我们就成亲,可好?”他猝不及防问出这一句,喉结跟着滚动。
这话让宴音困意一消,软软的手攀上他的胸膛:“你怎么现在才说呢?”
迎着他不解的眼神,她歪头道:“我天天在想,阿声什么时候才说要娶我啊,他是不是没这么喜欢我?他将来是不是会腻味我了要寻别的新鲜的去?”
霍南疏忙将她抱紧:“娶,我只想娶你,我们一辈子,绝不会有腻味的,我只是,只是怕你还没有……我绝不会放你走的。”
他说得语无伦次的,又怕宴音误解,向来疏冷的脸被逼出了慌乱来。
宴音轻笑一声:“傻瓜,我知道你的心意,对不起,刚刚的话说得有点任性,阿声,我想嫁给你,在梓州骑马的时候就想说了。”
霍南疏本来绷紧的情绪,听到她这话又渐渐放松下来,低声说道:“那说好了,到了云北你就嫁给我,这辈子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你想去哪我也陪你。”宴音说着伸出手指去要同他拉钩。
尾指轻轻勾缠在一起,她仰头去亲他的唇,偏偏亲热时也不闲着,边亲边说道:“对了!我不要成亲时新人不能相见的规矩,我就要日日见到你。”
霍南疏唇角抑制不住地勾起:“都依你。”
此时他的吻已落在颈侧,宴音嘴巴得了空闲,接着说:“婚礼场面不要太大,十桌五桌”
她耐不住舒适边轻哼着,边说起两人的婚事,霍南疏听得心头火热,忍不住将目之所及的雪白轻咬了遍。
“啧,狼崽子……”
次日盛京城内
“主子,他们出城往云北去了,真的不追吗?”霜败跪地问道。
姜负雪没甚反应,只是上前拂落了沾在霜败肩头的枯叶,说道:“你亲自跟着就是,霍南疏会自己回来的,到时候记得把她带回来。”
说罢他便走了出去,远远只听得一句:“备马吧,该进宫看看太子殿下的课业了。”
应公公算准了时候在宫门口经过,见到了姜负雪的车驾,紧着上前寒暄了几句,说道:“太子殿下刻苦,未知先生也这样勤勉,不知过几日陛下见了太子的进步,就给先生下赏了。”
姜负雪往东宫而去的脚步不停,随意说道:“这赏还得承应公公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那杂家这就忙去了,姜先生慢走。”
应公公身上领着皇命,要去请户部的去崇安殿说今秋粮价,如今也是瞧准了机会,同姜负雪通个信罢了。
姜负雪一身朱红圆领长袍,端坐在下首翻看这太子这几日的文章,即使是面对将来的储君也未见卑亢,反倒是小太子,在他面前毕恭毕敬。
“殿下,”他轻抬眸子。
小太子抖擞精神,忐忑拱手道:“请先生指教。”
“此文章让人大失所望,”姜负雪直言不讳,“殿下,可是耽于玩乐,随意做了几篇予臣?”
小太子急忙否认:“不是的,先生明鉴!是本宫前几日听闻父皇身子突然又不好,心里担心,连文章也做不好……”
“陛下勤政为国至此,殿下该效仿之放不负将来交予着盛世,莫做这小女儿情态,这文章拿到陛下面前去,可能做治病的良药。”
不能,甚至会把父皇气得更加病重,他虽委屈但还是听进去了,才十岁的小太子自书案后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做了作长揖。
尤洺詹成亲后得一日休沐,待再到东宫上值时,就见得太子正在用心向学,不由得心中欣慰,又听了太子说姜先生对他的教诲,一时滋味复杂。
太子虽才十岁,但温和仁厚的性情初显,读书聪慧刻苦,如今姜负雪的教导也十分用心,想来将来登位也是一代明君。
可是姜负雪真的有这么好心吗?
想到他对宴音的逼迫,这必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偏做这种前后矛盾之举,尤洺詹心底生了顾虑。
此人若真捏住了权柄,为何不让更好掌控的皇子登位,还是说凭他现在的本事做不到?
不管如何,尤洺詹都不敢对姜负雪掉以轻心。
不几日,崇安殿再次急召太医,这事本来是被封锁住消息的,而偏本该陪在宣武帝身边的应公公出现在了东宫。
彼时姜负雪正指点着小太子写字,随意瞥了眼在宫门口立着的应公公,什么话也没说,自去一边取湿帕擦拭了手上的墨迹。
小太子看到应公公,有些奇怪道:“应公公来了,是父皇有什么吩咐吗?”
他还没得应公公的答复,倒是身旁的姜先生说道:“殿下,走吧。”说罢拉着他的手走出了宫门。
尤洺詹见到姜负雪拉着太子殿下出去了,忙一路跟上,并无人拦他,尤洺詹便也一直跟在了小太子的后面。
姜负雪仍是那身朱红朝服,身姿挺拔飘逸,他拉着小太子的手,去的是崇安殿的方向。
“先生,我们这是要去见父皇吗?”他生母死得早,还未指给那位宫妃抚养就当上的太子,如今最信重的除了父皇,就是面前的这位先生。
姜负雪也不看他,只答:“是啊,陛下怕是有事要吩咐。”
另一边,渐渐有人发现四面的宫门纷纷被封锁了起来,宫中人心躁动着,偏偏又没人多说一句话。
这还能是发生什么事,尤洺詹有了猜测,又升起巨大的不安。
崇安殿被围得铁桶一般,任何人不得进出,外面站了一大群宫妃皇子,连身子不好的庆贵妃也在其中。
崇安殿守着的正是洛扶安,他看到姜负雪来了,沉默地抬手,守门的禁军让开了一条道。
小太子被拉着,亦步亦趋地进了崇安殿内,里面跪了一地的宫人,太医们心忙意急,正交头接耳地低声谈论着什么,重重明黄帐幔后躺着的是尚余一口气的宣武帝。
“殿下,进去吧。”姜负雪仍是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