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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漠堡之中的那些人,一会儿能听见她们尖锐的吵杂声,一会儿甚至觉着,此处空无一人,是一座死城。
“……新芽?”
酥酥问她。
那些人推着她,想要让她进入那个土房屋里。口口声声喊着她新芽姑娘。说着什么阿果奶奶。
还有……巫族,巫医。
叫做新芽的半虚化的影子,让人看不清楚。
她像是鬼,又不是鬼。在酥酥的身边用飘忽不定的声音说着。
“我是新芽。”
酥酥定了定神,先问自己最在意的问题:“我白日里已经离开了这里,怎么晚上忽然就回来了?”
天还未黑的时候,他们就离开了此处。走了几十里,一睁眼就回到漠堡之中。酥酥还未经历过这种事,有些忐忑。不知道此处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会被困在此处了吧。
“是巫灵。”
“残存的巫灵会选择一个祭祀品,都会成为新芽。成为当年那个愚蠢的我。”
新芽姑娘似乎在叹气。
“你若是走进去,阿果奶奶就会将你的生灵留下,你就会成为那些……簇拥着你的人。”
酥酥一愣。
而后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些簇拥着她,口口声声喊着她新芽姑娘的女孩儿们,都是曾经一个一个的受害者?
她咬着下唇,抱紧了重渊的手臂。
在这寒风暗夜之中,只有重渊能给她一点温度。
重渊似乎心情不佳,抿着唇只搂着酥酥,对那新芽说了什么根本不感兴趣。
酥酥听着新芽说的话,简直无法理解。那些人都是曾经的受害者,如今却堵着她,想让她也在此处死去。成为下一个簇拥她们的人?
她想到了一个词,伥鬼。
也许这些女子已经是伥鬼了。
她垂下了眸。
可她不能因为这种事情绪低落。目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境况,唯一一个能告诉她的就是这个新芽。
巫灵,阿果,还有那些一个个死去的人们。
新芽似乎是一个孤寂了很久的鬼,她话很多。
告诉了酥酥漠堡的事情。
漠堡早年不是这么小的一个堡,有现在十倍大。当时漠堡内生活着很多人。那些人都是漠民。
对漠民来说,至高无上的荣耀来自巫祝族残留的巫力。
不过巫祝族在五百年前覆灭,漠民也不过是此处沙漠化后出现的。他们得到的,都是自称巫医的伪巫祝福。
伪巫会让他们献祭。
每五年献祭一个少女,少女不知情,在被族人簇拥着繁华中死去。
新芽是外来的。她三百年前陪着好友来到漠堡,却成为了好友的替代品,代替好友死去。
漠堡中的人发现了还有这种办法,就开始出去拐骗少女。
她却残留了一股神魂,目睹着被骗的无数少女在这里死去。
而漠堡忽然有一天,所有的人都死去了。
新芽飘荡在漠堡上很久,还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五年之后,沙漠中的一个年轻女修被巫力选中,落到夜间的漠堡之中。
成为了新的祭品。
而酥酥就是这一个五年被选中的祭品。
只是新芽也不知道巫力是怎么选中的酥酥,只知道被选中了,她就会被拖到此处来。
酥酥沉默了。
在她的身后远处,那些火把又一次亮了,不少人吵杂着举着火把,心急如焚的到处找‘新芽姑娘’。
新芽已经成了一个代号。一个代替漠堡中人死去的替代品。
酥酥沉默了很久。她进入沙漠之后,一直跟在大师姐的身后。她不会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招。无论是下毒,符,还是旁的,都是要有迹可循的。她都没有。
等等。
酥酥犹豫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脚。
此刻她的脚已经不疼了。
或者说在漠堡之中她的脚不疼。
一路走来非要说一个不一样的点,那就是她的脚疼。
难道说,她脚上的那种疼痛就是伪巫制造的吗?将她选为祭品。
“……好恶劣的行为。”
酥酥低语了一句。
重渊这一句听明白了,抬手落在酥酥的头顶摸了摸。
“的确。”
酥酥抬眸。
她刚刚问重渊的问题被他一晃而过,她也不追问了,只是换了一个问:“我们怎么从这里离开?”
什么伪巫,巫力,祭品,她听着都头皮发麻。
这里真的让她待不下去。一想到这里的人都是极恶之徒,还有那么多的伥鬼,让她想一下呼吸都困难。
重渊扫了一眼天际。
天空挂着一轮月,猩红。
“毁掉祭祀台。”
重渊语气冰冷。
甚至是有些厌恶。
新芽在一侧叽叽喳喳。
“对,祭祀台。”
“我们死后都是被放在祭祀台上的。”
“那里有一个黑衣服的伪巫。”
酥酥明白了。制造漠堡的异象的,是伪巫,把她抓过来的也是伪巫。而这一切的根源在祭祀台。
夜幕中的漠堡,在火把的光焰跳动下,影子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鬼,如藤,肆虐攀爬。
酥酥没有躲避。
她很快被那些人追到。
那些人仿佛看不见重渊,又一次对她面带微笑,亲亲热热推着她。
“新芽姑娘,都是要成婚的人了,不要瞎跑。”
“新芽姑娘,快去见阿果奶奶吧。”
阿果奶奶。新芽说,见到阿果奶奶就会被抽出生魂?
酥酥悄悄看了眼重渊。
要将计就计去找那个阿果奶奶吗?
重渊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默默注视着她。
酥酥不知为何,总觉着重渊有些不太对劲。
她犹豫了下,自己做主。
“走吧。”
那个阿果奶奶应该打不过她。酥酥暗忖,她手里捏一张风符,见势不好她就跑。
而且……
酥酥回眸。
重渊跟在她的身侧,那些人看不见他,却自觉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
尤其是那些女子都面带积极的笑容,这一幕更显得诡异了。
重渊垂着眸,似乎察觉了她的视线,抬眸。
有那么一瞬间,酥酥在和重渊四目相对的时候,甚至是有些害怕的。
他的眼神……
可下一刻,重渊眼神就很柔软,看着她,微微对她点了点头。
他在身侧,不必惧怕一切。
酥酥抿唇按捺住了自己心中的一些小念头。
先解决这边的事情吧。
深夜的漠堡,她真的有些害怕。
更害怕的是大师姐若是回头发现她不在,会不会害怕。
她又一次被簇拥着回到了阿果奶奶的房屋前。
这一次她没有让别人推搡,抬脚迈过了门槛。
很快,晕眩感又一次袭来。
她几乎看不清眼前。
还好,重渊稳稳地扶住了她。
他似乎在叹气。
“这是巫力。”
“你抵抗不了就不要抵抗,有我在。”
酥酥狠狠咬住舌尖。几乎尝到了鲜血的滋味,才攥着重渊的手腕努力撑着自己的身体。
“我可以。”
她明明很疼,晕眩感伴随着她,可她还是斩钉截铁说道:“我能抵抗。”
她不能撒手躺下,让神魂重伤的重渊来面对一切。
虽然他没有说。
酥酥总有一种感觉。
进入沙漠之中的重渊,情绪始终是有些不对的。
酥酥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想让他不要那么累。
一点点巫力罢了。她堂堂一只小狐狸,有什么可惧怕的。
酥酥反反复复在心中给自己暗示,掀起了那门口的挂布帘子。
拥挤的房屋中,处处铺着奇怪图腾的挂布。
地上一样铺着厚织布地毯。
房中有几个火把,油灯,还要一个满头银发的慈祥老奶奶。
老奶奶笑吟吟对着酥酥招手。
“新芽姑娘,来,让我摸一摸你的魂。”
酥酥脚下一步一步上前。
她意识快要模糊,她能听见那个声音,仿佛也愿意去这么做。
就如她现在做的,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直到那老奶奶的手伸出来,即将抵住酥酥的头顶时。
狐耳少女手中落下一把小黑镖。
镖刃抵着老奶奶的喉咙。
酥酥彬彬有礼地回答:“抱歉,我不太想你摸我的魂。”
重渊在一侧看着酥酥强撑到现在,嘴角微微一勾。
他弯腰,在酥酥的耳畔低语:“你可以这么威胁她……”
酥酥听罢眼睛一亮。
那慈爱的老奶奶面色暗沉,笑不出来:“新芽姑娘……”
“你是阿果奶奶吧。”酥酥笑吟吟打断了她,客气地问,“能告诉我祭祀台在什么地方吗?”
顿了顿,酥酥有些生疏地补充了一句:“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撕碎你的魂。”
“这是威胁。”首次威胁旁人的小狐狸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本来想明天更新,毕竟写完太晚了,想了想还是先更新了。
明天尽量早点~
宝贝们明天见~
红包包~
第148章
从真正的新芽姑娘口中得知; 漠堡之中的人们早就死去百年。那么就算是在夜间出现的,也该不是活人。
很有可能是存下来的一缕残魂。
若是残魂撕碎,那就是什么都不剩了。
酥酥从重渊的口中得知还有这种威胁的手段; 大感震撼的同时,也有模有样的学做一个恶霸。
她到底不是任人欺凌的柔弱少女,手上的黑镖; 以及她若隐若现的灵气,都代表着她现在有着绝对反杀的实力。
哪怕对方只是一缕残魂。
阿果奶奶似乎被镇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啊。新芽姑娘,你这是在说什么话……”
重渊直接了当吩咐:“割破她的喉口。”
对方只是魂鬼; 这种伤口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会……
酥酥下意识地用力; 阿果奶奶的喉口顿时划拉出一个大口子。
却没有血。
可阿果奶奶像是真的受了重伤; 捂着喉口嘶哑地嚎叫; 一脸痛苦不作假。
仿佛直到这时才发现; 这一位新的新亚姑娘,根本会被年老弱者的假想欺骗。
她有着最无辜心软的外表,却有着果决的手段。
阿果奶奶听见了外面的声音。那些都是祭品们的欣喜。有了新的同伴; 有了新的乐趣。
五年复五年; 这是她们最扭曲的快乐。
阿果奶奶想躲闪; 酥酥的小金碗直接吐出一大坨灵气; 封住了门。
一片残魂多年间,肆意欺负柔弱少女。直到今日,成为了瓮中之鳖。
阿果奶奶知道这是躲闪不了的了。对方甚至知道祭祀台。
巫灵勾错了人。
“祭祀台……不是生人能去的地方。”
阿果奶奶结结巴巴说着:“只有亡魂才能去。”
亡魂?
酥酥这下还真的有些难办。她和重渊两个大活人; 还拿一个祭祀台没有办法?
“让她带路。”
重渊知道那阿果奶奶看不见他,直截了当说道。
酥酥自然吩咐:“你在前带路。”
这是一定要去了。
酥酥猜测; 重渊能这么说; 肯定是有他的用意。也许找到祭祀台就行了。
那阿果奶奶不肯动; 惶惶地看着酥酥,还在迟疑。
重渊提醒酥酥:“我曾经给过你一个鲁班锁。”
酥酥一愣。
她想起来了。那是在王都的时候,为了去安常茶馆救那些半妖,傀儡师亲手做了一个圆形的鲁班锁,打开来后里面是能藏妖魂的。
也就是说,那个鲁班锁能藏阿果奶奶的魂?
酥酥从锦囊中翻出了那个小圆球,拆开一根木条,用小金碗灌以灵力。
阿果奶奶似乎察觉不妙,转身想跑,却被那小木条直接吸取了魂体。
酥酥眼睁睁看着小木条内藏了一个人魂。
而被吸了魂体,阿果奶奶被禁锢在小木条内,求助无门,只好答应带酥酥去祭祀台。
酥酥手持小金锤,砸开了房屋后墙。
土质房屋一砸就倒,她从破碎一地的土块中钻出来,拍拍裙子上沾着的灰尘,手中举着小木条,等阿果奶奶带路。
阿果奶奶自己的魂体都被人拿捏在手中,知道撕碎残魂不是开玩笑,老老实实指路。
漠堡之中的火把忽明忽暗,那些人影像极了一个一个的蚊虫,嗡嗡叫着,拥挤着,由远及近。
酥酥才离开阿果奶奶的房屋,那外面的‘人影’就围了上来。
此刻不单单是那些‘新芽姑娘’,还有不少的男丁攥着火把,眼睛藏在阴影中,声音空洞地问。
“新芽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阿果奶奶呢?”
“你手里拿的什么?”
“新芽姑娘,快回去。”
酥酥默不作声丢出一张风符。
飓风卷起。
暗夜之中的漠堡内掀起了一股狂风。
漫天黄沙。
酥酥提前有所准备,给自己和重渊开了一条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