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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个讨厌的人。
“罢了。”
师父随手将那炼尚水收起来:“这东西等你三师兄回来给你处理,弄好了再给你用。”
“你现在的修为……”师父似乎颇为头疼,捂着脑袋沉默了片刻,才问她,“你现在靠什么修炼?”
酥酥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小金碗拿了出来。
“我靠小金。”
小金是她给小碗取的名字。
师父看了一眼就懂了。
啧了一声:“原来如此,将就用用也能凑合。”
“你初来乍到,不去熟悉环境,跑来找为师作何?”
师父又问道。
酥酥迟疑了下:“……我,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想了想,酥酥追问了句:“师父教打铁,那我现在是要去学打铁吗?”
师父明显是沉默了。
隔了好一会儿,没忍住乐了。
“对,你今天先休息,明天一早,为师带你进行修炼第一步。”
酥酥期待地等师父下一句。
“打铁第一步,采矿。”
次日清晨,天才蒙蒙亮,酥酥就早早等候在门前了。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酥酥肉脯都吃了两根了,才等到打着哈欠的师父起身,在院落里伸懒腰。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许末叹回头看见酥酥,才想起来。哦,自己昨儿一时心善,收了个小徒弟。
“徒儿,来。”
许末叹招了招手。
酥酥过去时,还记得规矩,行了个礼。
“师父。”
“徒儿,你初来乍到第一天,不如为师就教你一点最基础的修炼方式。”
酥酥还记得昨天师父说的话。
“是去采矿吗?”
“不是。”
许末叹熟门熟路给自己幻化了一张脸,看了看小徒弟,又抬手把漂亮的小徒弟变成了个圆脸兔牙的小姑娘。
“跟为师去摆摊。”
酥酥背着个小竹篓,跟在师父的身后。
茫然地想,这种修炼方式,她抄了整整一个藏书阁的书,都未曾见过。
只是师徒俩才走出牌坊两步,一根银丝忽然出现在师徒俩的脖子前,酥酥反应极快,往后退了一步,惊魂未定地。
而师父却闭上眼,一脸无奈。
“师父。”
背后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
酥酥回眸。
一个高挑的黑衣青年,一双眼冷冰冰落在她身上。
“你从哪里捡回来了一只……妖?”
作者有话说:
加更来啦~宝贝们吃好喝好~
红包包随机~
第28章
清风吹过窗; 卷起窗下小案几上的纸张。
簌簌的纸张声成为了偌大的堂中唯一的声音。
酥酥跪坐在蒲团上,她手指绞着衣袖,不太敢抬头。
师父跪坐在她旁边; 耷拉着肩膀还在跟那位冷面的师兄解释。
“好徒儿,为师就是收了个小徒弟,刚刚见面; 你不要这么凶,这孩子还小,会被你吓到的。”
酥酥感激地看着身侧的师父。
这是被维护的感觉。是很舒服的。
冷面的师兄抱着手臂,盘坐在他们对面; 静静打量着酥酥。
酥酥是能感觉到这位师兄的打量。她紧张地垂着眸; 不断眨眼。
这位是她以后的师兄了。师兄就是兄长; 是家人。酥酥以前听云色说过; 她和自己的师兄关系甚笃; 是生死之交,可以为对方豁出性命的那种。
她曾经是羡慕的。因为她没有。
现在有了。
只是这位师兄,好像是有些不喜欢她的。
因为她是……妖吗?
酥酥抿着唇; 沉默等待着师兄的发话。
“抬头。”冷面的师兄冷冰冰地喊她; “一直低着头; 地上有灵石?”
酥酥深吸一口气; 慢腾腾抬起头来。
她还是有点害怕的,抬起了头,但是没有抬起眼皮; 视线垂着,落在自己的手上。
冷面的师兄仔细打量了她片刻; 皱起了眉。
“我是你师兄; 又不是来要你命的; 一直不敢看我是怎么回事?”
“胆小又敏感,你家里人之前怎么养你的?”
酥酥听着师兄对自己的评价,毫不意外。她胆小又敏感,是个不讨喜的妖。
她垂着眸,想家里人的身份究竟有吗?是没有的吧。重渊从来都不是。
酥酥发现,她越来越难给重渊一个准确的身份了。
或许最开始的想法是对的。他是那一抹光。只是后来光消失了。
对家里人这个角色,她找不出半个。
“……没有家人。”
师兄抱着手臂没吭声,冷冰冰的视线落在了师父身上。
许末叹苦笑着告饶:“好徒儿,你太凶了,收敛收敛啊。”
厌别双拧着眉头,不再言语。
许末叹这才用手肘捣了捣身侧的酥酥,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这是你二师兄,修真界百年一遇的奇才,许多大宗首席弟子都曾败在他的剑下。很厉害的!”
酥酥惊叹又敬佩地看着她的二师兄。
首席弟子都打不过的人。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师兄居然这么厉害。
“喊人呐!”师父在一侧无奈提醒。
酥酥立刻口齿伶俐,但是声音有些小的喊了一声:“二师兄。”
厌别双被看的扭过头去,半响,皱着眉转过头来:“嗯。见面礼,下次补给你。”
而后冲着师父扬了扬下巴:“先别说废话,说正事。收了她,您待如何?”
许末叹一听徒弟的口吻就知道没事了,立刻懒懒散散靠着,打了个哈欠。
“都是为师的徒弟了,自然是教她成才喽。”
厌别双闻言,而后起身,直接手指点了点酥酥。
“跟我过来。”
酥酥下意识地有点抗拒,去看师父。
师父则朝她扬了扬下巴:“去吧,你师兄要帮你看看。”
酥酥这才慢腾腾起身,跟在师兄的身后。
走到院中,厌别双指点酥酥伸出手。
酥酥伸出手后,见自己这位师兄同样伸出手,掌心凝聚一团灵气,轻盈地覆盖到她的手掌上。
与冷冰冰的外表截然不同,师兄的灵气很温柔。
像是温泉。是暖的。
师兄收回了手,嗯了一声。
“体内无法存灵,有些麻烦。”
酥酥赶紧献宝似的把自己的小金碗拿出来举到师兄眼前,生怕因为这种事被否定,她急切地说道:“我用小金可以存灵的!”
她已经不是小废物了。她害怕被师兄嫌弃。
想成为家人,想成为能彼此爱护的家人。
千万不要嫌弃她。
厌别双第一眼看见的,是小师妹眼中的慌张,难以隐藏的担忧。甚至有些等着审判一般的忐忑。
他难得地,有意识放轻了声音。
“嗯,很厉害。”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厌别双自我嫌弃地啧了声。
酥酥却松了口气。她抱紧了小金碗。被说了很厉害。很厉害的肯定是小金,她能蹭到小金的一点点厉害,没有被嫌弃。
“会些什么?”厌别双问。
“会画符,剑法,炼丹,布阵……”酥酥掰着手一样一样数着。
酥酥不由得庆幸,自己被小舟拽着去了晚风庄。
她一开始什么都不会,在藏书阁抄了那么多的书,那些本领多少是记在脑子里了。
厌别双双手抱臂,沉吟。
会的是挺多。多的有些意外。
酥酥忐忑地等待着师兄给她的评价,等了很久,师兄只是撂下一句知道了,让她去休息。
只补充了一句。
“不要跟师父去摆摊。”
而师父也没再来找酥酥去摆摊了。
酥酥在宗门休息了三天。这三天的时间,她能做的就是走走看看,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而师兄期间来过。
给酥酥的房间中扔了一套起居物,都是崭新的。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而扔下这套起居物,师兄也并未和她说些什么。
师兄似乎很忙,酥酥很难见到他。
师父的话,似乎天天都会出门去。按照酥酥当初遇上师父的情况,他该是去摆摊了。
摆摊。
一支羽毛五十个下品灵石。所以师父是在外摆摊挣灵石吗?
今日阳光正好,酥酥将锦囊中的一些符纸和法器翻了出来。
她自己画的符放在一处,重渊给的放在另一处。
分了一会儿,发现她自己画的符居然是厚厚一摞。很多。
酥酥把这些符纸抱着,想去问问师父能不能拿去摆摊换些灵石。
师父在后院里摘蔬菜。
酥酥远远看着,不由庆幸她这几天都是一个人吃饭的。
毕竟她是一个吃肉的狐狸。最不喜欢叶子菜。吃口叶子菜要了她的命。
小竹篮里已经装了不少的菜。
许末叹拍拍手上的残土渣,正巧看见了自己新收的小徒儿。热情地招手。
“徒儿来,把这些菜拿到厨房去。”
酥酥拎起了小竹篮。这几天她熟悉了很多地方,但是还不知道厨房在哪里。
她没好意思问师父,以为师父猜她都熟悉了,闷着头拎着小竹篮去找了一大圈。
破花费了一番功夫才在东舍找到了厨房。
厨房很大很干净。干净得就像是很久无人使用,只是有人打扫落尘。
酥酥把小竹篮放到厨房,拍拍手,回过头的瞬间,看见自己师父就在厨房门口不远处。
师父抱着手臂,歪着头看着她叹息。
这把酥酥一下子弄紧张了,背着手磕磕绊绊喊:“师……师父。”
“徒儿,你不知道厨房在哪里,就没想过问一问为师吗?”
酥酥垂下头:“……我错了。”
许末叹抬头看着天空,喃喃自语:“这破毛病,够呛啊……”
而后许末叹勾了勾手。
“徒儿,来,为师今天教你一些必要的。”
酥酥从沉浸地不安中挣扎出来,抿着唇上前。
“你师兄说你会画符剑法炼丹什么的,从现在起,什么都不要去想。咱们就做最纯粹的。”
许末叹背着手在前走。和初次见面时一样,他的脚步看起来平缓稳健,实际上移速极高,需要酥酥卖力去追。
而且比上一次还要快。
快到酥酥不得不拔腿跑,一路狂奔,才勉强追上师父的脚步。
酥酥一路追到山上。
这座山远看着巍峨锋利,爬上山中酥酥有了更正确的感悟。是温柔包容。
山势的陡峭,踏入其中才发现内里是能包容初来者陌生带来的磕绊,也用其高不可攀的艰难,温柔的劝阻初来者。
酥酥喘着气,咬牙看着前方不远处师父的背影。
继续追了上去。
她从未这么累过。
每一步走得都像是挪着腿,浑身沉甸甸的,抬脚时,几乎支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摇摇晃晃地。
师父的背景似乎近在眼前,背着手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她。
酥酥咬紧牙关,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努力去向师父的方向靠拢。
好不容易终于追上师父。酥酥穿着粗气,满眼高兴地看向师父。
而师父站在原地看着她片刻,似乎有些失望,转身继续往前走。
酥酥感觉喉头都是缺水干渴的紧涩,呼吸都成了压力。
她咬紧下唇,几乎连滚带爬地追着师父的背影。
直到她一点力气都无,趴在青草地上,连呼吸都快成为奢侈。
汗珠滚落到她眼皮上。
酥酥疲倦地闭上眼。
追不到,她连师父的背影都追不到。
师父对她那个失望的眼神,酥酥想起来都难受。
“徒儿。”
许末叹回到她身边,背着手静静看着狼狈不堪的小徒弟。
“你跟不上,为什么不说?”
酥酥嘴唇动了动。她以为师父给她的要求,是一定要跟上。如果跟不上的话,师父就会失望吧,就像那个眼神。
“ 你当时明明已经达到极致,为师停下等你,等你开口,为何不说?”
酥酥一愣,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甚至有些看不清师父的相貌。
她想,啊,师父停下来等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咬紧唇,有些狼狈地不敢去看师父的眼睛。
她……她不知道是这个意思。而且仔细回想一下,她并没有去表达的习惯。
许末叹伸手,将地上的小徒弟拉起来。
“这是为师教你的第一件事,学会坦述。”
“有事告诉自己的师长,或者向师长承认弱,这不可耻。”
“下次记住,有力所不能及的,必须明言告知,懂了吗?”
酥酥腿还有些软,勉强站定后,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只是……只是没有这个习惯。
毕竟以前没有一个可以这么去说的人。或许最早的最早,她习惯什么都给重渊说,可当重渊一时兴起会听一会儿,后来他听的少了,酥酥说得就更少了。
在赤极殿几十年的时间,她好像已经失去了一些能力。
师父教给她的第一件事。
她记住了。
酥酥也是后来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