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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不停蹭着叶缇,叫唤一声接着一声,声音很大,歇斯底里的。
叶缇的眼眶直接红了,她一下又一下抚摸它,“我回来了,妈妈回来了。”
白色的猫尾缠住叶缇的手臂,一直没松开。
“妈妈今天带你回家。”
奶油舔了舔她的手心。
过了好久,奶油才慢慢静下来,一动不动躺在叶缇怀里,垂下的尾巴一扫一扫。
流浪猫的一生都是苦的。
运气好遇到好的主人,运气不好它们只能苟且偷生,烈日暴雨都没地方去,它们吃不到好的食物,或许一个腐烂的苹果都能让它们开心很久。
正因如此,它们才会更加珍惜温暖,都说动物没感情没记忆,但它们真的能记住第一任主人很久很久。
因为第一任主人是第一个向它们伸出援助之手的。
看到不安的奶油,叶缇想到了自己,她的前半生何尝不是在漂泊中度过的,直到遇到陈既清她才有了安心的感觉。
叶缇亲了亲奶油的额头,“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
奶油低低叫了一下。
她颠了颠奶油,笑着说:“你胖了。”
从一团变成了一坨,抱在手里沉甸甸的,看样子它过得还不错。
店主听见声音,从里面走出来,“回来了?”
叶缇抬头,语气真诚,“嗯,谢谢你照顾奶油。”
“嗯,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他递过来一本本子,“把钱付了吧。”
“什么钱?”
“猫生病的钱,你付的只是它的伙食费。”他推了推眼镜,淡淡说。
叶缇:……看来以后看人还是不能太刻板印象。
上面记得很清楚,甚至精确到几点几分几秒,她随便看了几眼,就付钱了。
“怎么不看完?”男人问。
“你又不会坑我。”
“我要是坑你呢?”
“那我就不会把奶油放这里了。”
男人很轻地哼了声。
回到家叶缇想把奶油放下来,它撒手不放,她只好继续抱着,“多大人了,还要妈妈抱。”
奶油拱了拱身子,换了个方向,拿屁股对着叶缇。
叶缇不禁调侃,“奶油,你都老了。”
奶油张开嘴咬了一下她的膝盖,它没用力,根本感觉不到痛。
“你还有个伴叫面包,不知道面包什么时候才能到我们家来。”
…
之前叶缇抽空回国内开了家花店。
一般花店都开在人群比较多的地方,这样客流量才大,叶缇不走寻常路,地方选得很偏僻,花店的后面就是那一排小洋房。
因为时间不是很多,人又经常在国外,所以请了小姑娘帮忙打理,空闲下来会回来看看。
小姑娘挺有经商头脑的,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被她弄出花样来,再加上店里有几个不常见的品种,很多人都慕名而来。
本来叶缇是给她发固定工资,但花店被人家开得很好,她就想弄分成,赚多少里面的七成就给小姑娘。
但小姑娘说什么都不要,叶缇过意不去,迂回了一下变成给她涨工资。
叶缇昨天睡得早,所以醒得也早,她打算去花店看看。
但奶油不肯让她出去,咬住她的裤脚不放,叶缇知道它还在害怕,她带着奶油一起去花店。
“老板,你来了。”秦苏元准备把花搬进店里,看见叶缇来了,她眼睛一亮。
“吃早饭了吗?给你买的。”叶缇把早饭递过去。
“就算吃了,老板买的早饭我也要吃。”秦苏元放下手里的花,笑嘻嘻跑过来。
“诶?这是老板的猫吗?”秦苏元看见奶油,好奇地问。
叶缇点点头,“它叫奶油。”
“好可爱啊。”
叶缇走进店里,一直往里面走,走到一面全是向日葵标本的墙壁才停下。
每个月的21日,她都会收到一束向日葵,在21日21时陈既清会给她发消息。
…送你的花收到了吗?
这个软件并不是正常社交软件,而是一个虚拟软件,发消息的人是虚拟人物。
叶缇知道对面的陈既清是假的,她还是会回复“收到了,我很喜欢”。
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两年。
离开泥土后的花容易枯萎,花期很短。
叶缇没把它们扔掉,而是在快枯萎的时候做成标本放在相框里,每一个标本都是不一样的,每一个相框的背面她都写了一句对陈既清的思念。
花是一种很浪漫的东西。
开花店的本意不是赚钱,最初的念想是放存这些向日葵。
有人问她向日葵卖不卖,她笑着说不卖,这些向日葵永远是无价的。
秦苏元接到一个电话,说是花到了,让她过去拿。
“老板,我去拿花,很快回来。”
“嗯。”
叶缇不经常过来,但怎么打理花还是记得的,她拿了几束未修剪的向日葵,找了个板凳坐下,奶油窝在她脚边。
花店门口挂了一串风铃,有人进来就会响。
来这里的人很多,几分钟时间里就来了好几个客人。
叶缇刚开始还会迎上去,跟在客人后面介绍,后来他们说他们经常来,她就让他们自己看了。
上一个客人走了,五六分钟后,风铃再次摇响。
叶缇继续剪花枝,没抬头,“你好,可以随便看看。”
普通客人进来奶油不会叫,这一次奶油叫了,叶缇以为它害怕,把它抱起来。
但叫声没停,她仔细听了听,这几道叫声不是害怕,而是欢喜,见到熟人的欢喜。
这种声音跟奶油见到她时的一样,她昨天才听过,不会听错的。
她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那人没出声,脚步声由远及近,奶油叫得更激动了,甚至从叶缇怀里跳出去,跑了过去。
“叶缇。”
听见声音,她整个人直接僵住,激动、难过、不可置信一同席卷而来。
“我们这两年见几次了。”陈既清问。
“两次。”一次机场,一次深巷。
“是三次。”
“第三次,是今天。”
“回头。”
叶缇想一个被剥离灵魂的木偶,男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慢慢回头,动作僵硬又迟缓。
陈既清背光站着,他站在门口,两侧是他们最爱的向日葵,无数光芒从他身后照过来。
叶缇向前跨了一步。
她下意识想扑过去,但又怕这是错觉,怕这是幻想出来的,有时思念到极致,她以为自己得了臆症。
她捏紧手里的花柄,这支花柄还未修建,花刺扎进手心。
轻微的刺痛让她理智回归。
整整两年。
陈既清回来了,她的男人真的回来了。
陈既清笑着走过来。
他踏光而来。
他走到叶缇面前,把她手里的花抽出来,轻轻摸上被扎到的地方。
“还爱我吗?”
爱,当然爱。
怎么能不爱。
这两年不是没有遇到爱慕她的男人,可他们都不是陈既清,他们都比不上陈既清。
“爱。”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叶缇问。
“店名。”
花店的名字,332号的秘密。
陈既清继续向前一步,伸出手拥过眼前的女人,深邃的眼底是无尽想念和爱意。
叶缇颤抖着手回抱过去。
“陈既清。”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很好。”他笑着说。
他说谎了。
那两年里,骄傲的陈既清却活得跟狗一样,或许某一刻他想过去死,但想到那个女人,他又有活下去的冲动。
“陈既清。”
“我们太久太久没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叶缇双手捧着陈既清的脸; 目光一寸一寸扫视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的头发似乎是新长出来的,还比较短;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高大宽厚,但消瘦了很多; 五官更深邃分明; 澄澈的眼多了几分看不透的神色。
好像变了; 又好像没变。
周身沁着花香; 各种各样的花,上面还有刚洒上去的水珠。
地上的奶油看看她看看他; 欢快地摇着尾巴; 如果它会说话的话; 它可能会说爸爸妈妈终于重新在一起了。
奶油似乎很开心; 跑到陈既清那,跑到叶缇那; 也不嫌累。
“奶油怎么和你这么熟。”叶缇有些吃味地说。
“我经常去看它。”陈既清弯下腰,揉了揉奶油的脑袋。
“你怎么不来看我。”
“我不好看; 怕吓到你。”
“你明明知道你不管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的。”
“但我嫌弃,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叶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不知道说什么; 有些恼地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经常去看奶油吗?”
“为什么?”
“如果你真的嫌弃我了,不要我了; 我或许还能靠奶油争一点机会。”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笨蛋。”
“傻瓜。”
“蠢东西。”
“……”
叶缇骂了他好几声。
到最后; 她气得不行; 让他胸口上锤了好几下。
陈既清笑着接纳; 一点反抗的心都没有; 甚至给她吹了吹手; 问她痛不痛,如果痛了等会再打。
叶缇:“……”
“我的面包呢?什么时候把面包给我。”她转移话题。
“想吃面包?等会带你去买。”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你明知故问!”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记得了。”叶缇又开始生气了,生气中夹杂着一丝委屈,“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狗男人。”
陈既清脸上的笑意更深,欣赏了一会她生气的样子才拉着她出去。
“你拉我去哪?”
“不是想要面包?”
陈既清拉开车门,后座上有一个透气的猫包,里面有一只白猫。
叶缇的火气一下就被期待盖住,她一瞬不瞬看着陈既清把白猫抱出来。
能看出这是一只更娇贵更傲娇的猫猫,它懒懒甩着尾巴,宝蓝色的眼睛透着不屑和高冷,白色的毛发很有光泽,被养得很好。
叶缇“哇”了一下,眼里满是对白猫的喜爱,她伸出手想揉揉它,谁知它侧了侧身,灵活地躲开了。
她不死心,尝试了一下,还是被躲开了,这下她的好胜因子被激起来,不摸到不罢休。
多番尝试,她勉强摸到了,还是在陈既清的帮助下。
奶油看见新来了只母猫,浑身上下透着激动,不停扒拉陈既清的裤子,嗷嗷叫唤。
陈既清蹲下身,把面包放到地上,试着让两只猫相处。
一个男人,两只猫。
叶缇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幕,这一幕她幻想了很久,今天终于实现了。
奶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母猫,不停在面包面前走来走去摇着尾巴,彰显公猫的魅力。
面包看也不看它一眼,自顾自地舔爪子。
奶油想过去帮它舔,面包被吓了一跳,直接朝它亮爪子。
奶油觉得自己被挑衅到了,就连母猫也不行,它直接扑过去,一口咬住面包的后颈,没怎么用力,只是不让面包逃脱,占有欲十足。
它把面包压在身下,面包低低叫了声,似乎在求饶,奶油不为所动,开始舔面包的身子。
直接上演老牛吃嫩草,强取豪夺的戏码。
叶缇本来好整以暇看着,看到这一幕脸直接红了。
这两只不知羞的猫!拖出去浸猪笼!
陈既清突然走到叶缇身边,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有没有觉得这一幕很像一个东西?”
“什么?”
“以后,床上,你我。”
叶缇“……!!!”
…
秦苏元不久就回来了,她一进来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嘴巴比大脑快,“老板,这是谁啊?”
刚说完,她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这嘴巴,你一看就是老板的男友,抱歉抱歉,刚才没长脑子。”
秦苏元不愧有个经商的脑子,反应很快。
陈既清对她笑了笑,“你好。”
叶缇好奇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首先,我看见猫猫对他很亲昵,第二你们俩看对方的眼神很有戏哦。”
秦苏元朝他们挥了挥手,“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货没拿,我先过去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秦苏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人一下就没影了。
“你员工?挺活泼。”
“……”
“挺有眼力见。”
“……”
“也挺会说话的。”
“……闭嘴吧你。”
叶缇每次来都会把相框擦一遍,这次也不例外。
“我帮你擦吧。”陈既清走过去说。
“不要,我自己擦。”
“这些花是我花钱的。”陈既清用词挺准确的,是花钱,而不是买,因为买花的人不是他。
叶缇沉默了一会,“相框是我做的,我自己擦。”
陈既清不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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