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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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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既清是个矛盾体,但又不是。
  他不喜欢藏藏掖掖。
  他们的爱情就该是光明正大的,坦坦荡荡的,脚下有光的。
  他作风低调,却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找到了那个女孩,想要守护一辈子的女孩。
  这是他唯一高调的一次。
  我说一声我爱你,
  你说一句你听见。
  …
  窗外又开始下雪,比演唱会那天更大。
  天气预报很及时,下一秒播报就来了,这场大雪预计是今年寒冬最大的一场。
  很冷,但又不冷,火炉似的。
  叶缇此时对网上的事情一无所知,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她随口喊了下在客厅的男人,“我洗好了,你去吧。”
  洗澡时开了暖气,暖气和水汽都未散去,里面热腾腾的,陈既清不介意,直接走进去,关上门。
  脏衣篓里是叶缇刚换下来的衣服,以前她是介意的,但和陈既清生活时间长后,又觉得这很正常。
  陈既清自然拿起贴身衣物,放在水池里洗,叶缇和他提过很多次,但他不听,像个倔强的小鬼,非要帮她洗。
  叶缇准备吹头发时接到罗年年电话,她放下吹风机,“喂?”
  “你看微博了吗!!!”罗年年语气很激动。
  “没有,怎么了?”
  “你快去看!”
  叶缇不明所以,但还是先打开手机。
  她点进挂在热搜榜第一的词条,看见内容后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陈既清出来时,屋里一片安静,就连两只猫都不再调皮,安安静静躺着。
  直觉告诉他叶缇在卧室,他走过去,看见她背对着门坐在床沿。
  叶缇哭成一个泪人。
  眼皮很肿,眼眶很红,刚换的垃圾袋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纸团。
  “陈既清。”叶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你别过来。”
  男人的脚步停在几步之远。
  “等我不想哭了,你在过来好吗?”
  她现在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泪腺像失禁一样,只要是陈既清这三个字,她的背脊就止不住痉挛。
  她看见了那段文字,与此同时是数不清的私信,手机放在一边,任由它不停响。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可以对她影响这么大,现在她体会到了。
  这种喜怒哀乐都因为他的感觉。
  “好。”陈既清轻声应下,并往后退了几步。
  两人都一言不发,安静的卧室只有叶缇时不时抽涕声。
  过了很久,叶缇才说话,“你过来吧。”
  陈既清注意到她头发还是湿的,“先吹头发。”
  叶缇背对着他,任由他吹。
  吹完,叶缇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
  窗帘没有拉严实,缝隙里可以看见外面瓢泼的雪花,很大,下雨似的。
  “顾川尧父亲死的那天,是我们去学校拿毕业证的那天。”
  “那天每个人脸上都带笑,神采奕奕从学校出来,准备迎接新的开始。”
  “一辆刹车失灵的货车打破这一切,顾川尧父亲为了救我,把我推开,他自己倒在血泊之中。”
  “我看见满地鲜血,还有顾川尧不可置信,茫然,痛恨的眼神。”
  “那刻起,我知道我完了,我将一辈子活在内疚和痛苦中,事情因我而起,我要忏悔一辈子。”
  “……”
  叶缇说了很多很多,说了她和顾母的约定,说了她和顾川尧的事。
  这些她埋在心底好几年,已经发烂腐败,像一颗毒瘤,挖出来的时候是很痛苦的。
  一旦挖出,事情将得到逆转。
  挤压在角落的事终于大大方方说出来,心底的那块巨石终于挪开一点。
  陈既清擦掉她的眼泪,然后带她来窗边,打开窗户,接住一片雪花。
  “叶缇。”
  “雪是冷的,但它会融化,融化在手心,它就暖了。”
  “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有因就有果,坏的因不一定结出坏的果。”
  “记得它吗?”
  陈既清把袖子撂起,手腕上的佛珠格外显眼,“我为你戴上的。”
  “我说过,我会渡你,让你不再心有愧罪。”
  叶缇学着他的样子,接了一片雪花,它很快融化,很快变暖。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大到已经飘进窗,谁都没去管。
  叶缇用力埋进陈既清的颈窝,整个人不停发颤,她终于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地方。
  她想要说,想要把所有都说出来。
  “陈既清,你知道吗。”
  “爸爸说我出生的那天下了很大一场雪,那天很冷很冷,冷到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医院更是冷清清。”
  “我是清晨时分出生的,他说,他听见我第一道哭声时,冰冷雪白的走廊照进第一抹初阳。”
  “我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想,可能和现在很像。”
  “我的出生带给爸爸希望,你的出现带给我希望。”
  “陈既清,你就是我的第一抹初阳啊。”
  吹散我的尘埃,驱走我的阴霾,照亮我的一生。
  飘零许久的孤舟终于找到彼岸。
  …
  地上,树上,路灯上,哪哪都覆盖一层薄薄的雪花。
  明亮的路灯直直挺立在马路上,暖黄色的光为在外奔波的人们点亮光明。
  冬天是冷的,但又好像并不讨厌。
  谁也没有理会网上的评论,他们不知网上早已哭声一片。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呜呜呜受不了了,太感动了,我真的哭死了。】
  【这辈子流过最多的一天眼泪就是今天了。】
  【哥哥你们要永远幸福啊!!!!!】
  【虽然但是……永远支持哥哥!】
  【我不是粉丝,不得不说,我看见这些话,我心狠狠颤了一下。】
  【在顶流时期敢公开恋情不多见,收回我昨天的话,从此对陈既清黑转粉。】
  【这就是我喜欢的哥哥啊,永远坦诚,不管怎么样,我会爱你一辈子。】
  【我高中时也喜欢过一个女孩,但我太胆小了,她至今不知道我喜欢她,一周前她结婚了。】
  【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和喜欢的人表白,现在我决定,我要冲了!不管结果如何。】
  【抱抱楼上。】
  【天啊,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哥哥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不是陈既清,而是叶缇的男朋友。】
  【……】
  陈既清亲自打上属于叶缇的标签。
  他是她的所有物。
  叶缇是含着泪睡着的,不是她想哭,而是她根本控制不了。
  那段文字她明明只看了一遍,却像看了几万遍那样清晰,那样刻骨铭心。
  她一闭上眼,那些文字自动浮现在脑子里,一字一句都包含沉重的爱意。
  最后是靠在陈既清怀里,被他哄睡着的。
  陈既清把她放到床上,轻轻擦她的脸,把泪痕都擦掉。
  奶油和面包变得异常安静乖巧,走进卧室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乖乖站在陈既清后面。
  陈既清低头看它们,轻声说:“妈妈睡觉了,你们也去睡。”
  奶油喵了一声,似乎不想走,最后是被面包拉扯走的。
  两个白花花的小身躯依依不舍离开,小猫身一扭一扭的。
  看它们出去后,陈既清轻轻关上房门。
  叶缇的眉头还微微皱着,陈既清在她身边躺下,把她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她蹙着的眉慢慢松开。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宁。
  噩梦一个接一个袭来,各种摸不见底的黑暗,各种可怕的嘴脸。
  这些噩梦都没能让她醒来,最后一幕却让她惊醒。
  她梦见,天上下着雨,一座大山下,陈既清满身是血,然后他离开了,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她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梦魇后的冷汗。
  她不想再回想,只要一想就惊慌心悸。
  陈既清太完美了,完美到挑不出任何错,完美到很不真实。
  这个可怕的梦把她最担心的事勾了出来,她怕陈既清会离开。
  叶缇一动,陈既清就察觉到。
  他从后面拥住她,轻声问:“做噩梦了?”
  “嗯。”叶缇点点头。
  陈既清把她脸上的汗擦掉,“梦见什么了?”
  “梦见……”叶缇似乎很不想提及,动了动唇,最后还是说了,“梦见你走了。”
  “不会,我不会走,一辈子都不会。”
  “可是……这个梦太真了。”真到她快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梦是反的。”
  “……嗯。”叶缇低低应了一下。
  叶缇不想睡,准确来说是不敢睡。
  陈既清打开床头柜处的小夜灯,陪她坐着,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
  卧室太安静,叶缇让他讲故事听。
  陈既清无奈应下,讲着最寻常的童话故事。
  他突然拉住叶缇的手,放在手腕上,就着她的手把佛珠摘下。
  “怎么摘了?”叶缇不解问。
  “因为我知道,你心底的阴霾散去了。”
  “它存在的价值就没有了。”
  摘下后,他微微用力,佛珠扯断。
  “这场梦,就是和过去彻底告别。”
  珠子滚落到地上,发出轻微响声。
  有的滚到角落,有的滚到床底,消失不见。
  “答应我,哭完这一次,就不要哭了。”
  “为什么?”
  “向前看。”
  “好。”
  “叶缇,你要永远记得。”
  “雨大给你撑伞,天黑给你点灯,你大胆往前走。”
  “……好。”
  苦难一生,颠沛流离一生,最后终于找到归宿,仿佛苦尽甘来了。
  他们依偎在床上,头抵头,手牵手。
  “陈既清。”
  “我在。”
  “陈既清。”
  “我在。”
  “陈既清。”
  “我在。”
  “……”
  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十多次,困意席卷而来,她睡得迷迷糊糊也没放开陈既清的手,抓得很紧。
  快睡着时,陈既清的声音犹如从天边传来。
  “我一直在,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
  …
  次日,叶缇醒来时只有她一人,陈既清留了纸条,说去工作室。
  这两天挤压的工作的确很多,她问他今晚回不回来,他说回。
  叶缇拉开衣柜,把那几件布料很少的衣服拿出来。
  她想她等不了那么久了,她今天就要把完整的自己交给他。
  什么自爱不自爱的,她想不起来,也不想去想,她只想感受陈既清的温度,只想和他融为一体。
  时间滴答滴答,白天逐渐变成黑夜,立在马路旁的路灯自动亮起。
  陈既清回来的时候接近深夜,屋里一片漆黑,一点光都没有。
  他蹙了蹙眉,压下心里的担忧,直奔卧室。
  “啪——”电灯按钮按下,漆黑的卧室瞬间亮堂。
  看清楚后,陈既清的瞳孔猛地缩了缩,来不及思考,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掀起被子裹住女人。
  叶缇愣了下,还没说什么,就被男人打断。
  “你在做什么?”明明是平常语气,叶缇却听出一丝薄怒。
  叶缇眨眨眼,敛去最后一丝羞耻,直直迎上男人的目光,“就是你想的那样。”
  陈既清太阳穴突了突,话语到了喉口还是咽了回去,他把掉在地上的睡裙捡起来,“穿好。”
  “不穿。”
  陈既清深呼吸几下,放软语气,“等结婚……”
  不等他说完,叶缇拉开身上的被子,站在男人面前,距离只有几厘米。
  “等不到,我等不到那天了,我现在就想。”
  陈既清想把被子重新给她披回去,却被她拉住手。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刻意不去看她暴露在外的肌肤,只是越不想什么,那画面就记得更清楚。
  任何细节他都能回想到。
  深色的床被上坐着一个白到发光的女人,黑色单薄的布料靠几根松松垮垮的带子连在一起,最后连接在颈后,系了个结。
  陈既清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
  他可以拒绝的,他可以逃离的,但他没有。
  换句说话,他根本无法拒绝,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就是个卑劣的小人。
  从床边来到床上。
  叶缇躺在男人身下,姿态顺从,她的头发长了,铺满整个枕头。
  房里没开暖气,他们的身体却滚烫得厉害,像寒冬里点亮的一把烈火。
  陈既清的眼眸还是一如既往平静,只是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叶缇。”他的声音有些颤,额角沁出汗,声线带着最后的克制,“想清楚了?”
  “很清楚。”清楚到不能再清楚,她不会后悔,也不可能后悔。
  叶缇抬手抚上他的脸庞,似乎在暗示什么,又默认了什么。
  须臾,陈既清突然顿住,他闭了闭眼,把那股劲压下去,“今天不行。”
  “为什么?”叶缇不理解。
  “要做保护措施。”陈既清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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