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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称呼呀?”
“我叫纪司青,阿姨喊我什么都行。”纪司青红着脸低下了头,睫毛轻颤,清冷的面颊像是一层简单的伪装,只留下了真实的乖顺可爱。
安女士心里面都是满足:“那我就喊你司青了,念着就好听。”
“好。”他微微笑了,乖乖的回答。
心里想的都是,黎云和怎么还不下来,他快撑不住了,眼睛里闪着无措。
安女士越看越喜欢,手指拍着肩膀,自己的大儿子从小不归自己管,就连之前的恋爱对象都没见过几次,回回都出事,哪有这个孩子看着顺心呢。
江离低头玩着手机,不偏不倚的靠在与黎云逸相邻的抱枕上,修长的手指敲打着屏幕,问着还不出现的人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身体动了几下,慢慢往左边挪,江离扫了一眼,面上毫无波动,手指却抓紧了手机。
–离:还不出现?小朋友马上害羞死了。
–黎云和:马上,刚来了一个电话,你先看着点。
–离:收到。
江离撑着下巴,那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黎云逸,让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莫名的阴寒,黎云逸站了起来,语速飞快的说道:“我去倒杯水。”
安女士看着儿子逃窜的背影,嘴角一僵,愣了一下,继续面不改色的和满背荆棘的纪司青聊天,善于谈心做长辈的她,很快聊到了纪司青的学业。
“司青之前在哪读书啊,年龄看着不大呢。”
“在燕大读了硕士,阿姨,我已经26岁了。”听到燕大戏剧学院毕业,眉眼又弯了弯,还是一个文学硕士,还以为自己的儿子要打一辈子光棍。
“司青看着成绩就很好,不像我家的小儿子,在国外上的学,现在才上班。”
“没有没有。”纪司青红着脸,不熟练的回应着长辈的夸奖,黎云和怎么还不来啊。
大概是听到了纪司青的请求,男人终于出现在了楼梯上,他穿着蓝黑色的家居服,掩在眼底的笑意被藏了起来,留下来满是凛冽的气质,似是寒冰突如其来。
江离转头,慢悠悠的冲他眨了眨眼,随即转身。
黎云逸站在墙角抱着杯子,清亮的眸子透着一丝傻气,看着自己的哥哥和老板互相对暗号,看不懂哎。
黎云和慢条斯理的坐下来,黎云逸被迫选择坐在自己哥哥还是老板身边,他转头坐在了江离旁边。
江离给他的感觉和哥哥不一样,就像是小时候最害怕的班主任,整天盯着他,不知道心里想的什么,下一秒似乎就能把自己拆骨入腹,放过我吧。
黎云和看着纪司青不自然的表情,红透的耳垂,走过去搂着腰把人提起来,凑在耳边吻了几下,说道:“上去休息吧。”
怎么能当众亲昵呢,好在纪司青如释重负,他和在坐的人告别,慢慢移动身体,看着惨兮兮的,黎云和想了想,转过头道:“黎云逸,扶着人上去。”
纪司青瞪大了眼睛,眼尾红红的,立即反驳:“不用了。”
黎云和不搭理他的话,看着自己的弟弟,威胁道:“我说用就用,楞什么?赶快去。”
黎云逸放下杯子,小步跑过去,扶着纪司青的胳膊上楼梯,边走还边小声嘀咕。
纪司青没听清,神情恍惚,只感觉自己这辈子的人都丢完了,烦死黎云和了。
黎云逸把人扶到了纪司青指着的卧室,纪司青坐在床上说:“谢谢。”
黎云逸没走,坐在他旁边,晃着腿,看着纪司青缩在被窝里,把人拽了起来,脸上是明晃晃的一百八十问。
“我哥对你好吗?”纪司青脖颈露着痕迹,他收回了这句话:“看起来挺好的。”
纪司青脸红着埋下头,“那你喜欢我哥吗?好多人都是因为我爷爷的钱跟他交朋友的。”
纪司青眼眸带着认真,他小声说:“当然喜欢啊。”
黎云逸点点头,开始为自家哥哥说话,“那就好,虽然他脾气不好,看着很吓人,但是他还是不错的。”
安女士把人打听的透透的,知道大儿子有话说,也没准备拦人,举起手机悄悄的拍了几张照片。
黎云和无奈的看着自己母亲新鲜的行为,不做评判:“妈,您怎么突然来了?这次旅行怎么样?”
“挺好的,跟你爸吵了几次,他现在被我扔在了a国。”安女士眼神冷了下来,毫无感情的陈述事实。
黎云和摸了摸鼻尖,当做没听到自己父亲的遭遇,继续说道:“人您也看到了,还有别的安排吗?”
安女士语气淡然,不似刚才的热切谈心,反而有些不近人情的认真:“这孩子我看着不错,哪知道一上门就看到这些,还把人折腾这么惨,这么多年身边没个人,突然有人了。”
她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忽然冷冷道:“现在我问你,你喜欢吗?”
黎云和垂眸,盯着手指上的轻微咬痕,静静笑了,面上波澜不惊,反问道:“喜欢不喜欢,有这么重要吗?”
安女士看着感情好似依旧未开化的儿子,美眸浮上恨铁不成钢的意图,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
她冷声教训:“我生你,无论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你都不能做始乱终弃的人,谁家孩子怎么玩我管不了,但是你不能。还有小江,我也是看着长大的,听到了吗?”
波及江离,他坐直了,面上浮着笑,快速求饶:“阿姨,我保证不会,云和也一定不会的。”
安女士应了一声,看着自己的儿子,黎云和向来不会欺骗家人,他一声不吭的听完这段话,动了动唇角,安静道:“我再想想,说实话,您说的我没想过。”
安女士当了一次慈母,她呼了一口气,想起了另一件事:“这次你的生日会还在老宅办?”
黎云和点点头,两只手指摩擦,他抬头,淡淡道:“嗯,和去年一样,辛苦您了。”
安女士拎着包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从小就心疼自己大儿子,早知道当初说什么也要从老爷子手里抢回来,不让他受这份罪,现如今连喜欢个人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她擦了擦眼角,嗓音温和了起来:“你爷爷说的话别往心里去,就算位置给别人,妈妈也有钱养的起你,不用去相什么亲。”
黎云和笑了笑,舒展了眉眼,他说:“妈,我都知道。”
安女士恢复了潇洒的样子,她笑盈盈的留下安排,站在门边:“我走了,等会儿还有约,小江和云逸你安排人送一下。”
“嗯,您慢走。”黎云和关上门,转头看着似笑非笑的好友,“想干吗?”
江离捏了捏衣角,靠在门边,眼神带着看破尘世的感觉:“我怎么感觉,你刚才在口是心非呢。”
黎云和薄唇打开,转身进了储物间,冷淡的留下三个字:“不可能。”
江离看在眼里,走过去跟着他站在旁边,屋里的酒柜亮着灯,淡淡说道:“是么。”
江离看着人开酒,勾了勾唇,我总感觉那你百年不动的感情,要动几下了,这算铁树开花么,看着也不错。
黎云和自己倒了一杯,棕色的洋酒在透明玻璃杯里摇晃,他在江离跟前坐下来,眼潭幽深,难以估测般。
这种状态,江离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伸手在这人面前摇了摇,抓回了目光:“想什么呢?别我说的成真了。”
黎云和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事情,安女士今天提醒他了,他没隐瞒,直接说:“合约要到期了,我在想要续多久。”
江离听笑了,他直截了当的说:“你说续就续啊,你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啊。云和,你还不如跟人家谈恋爱呢,直接一点多好。”
黎云和摇摇头,神色不明,他说:“谈恋爱也会分手,我只是感觉在一起很舒服。”
江离闻言愣了一下,他摇摇头,真心实意的提醒:“合约总会到期,除非你想和他一起一辈子。”
他仰头而尽,半杯烈酒下胃,刺的心口不适。
这两个兄弟,没一个情商高的。
一个后天,一个天生,偏偏都让他遇上了。
江离哗的点上烟条,漂亮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条,隔着烟雾和空气,他看着黎云和,认真道:“云和,在一起一辈子,需要付出真心。”
这颗真心,不一定会有回馈,好在纪司青看着很喜欢你,大概率会有一个圆满。
第二十三章 我说的都记住了吗?
江离没再多说,意思却溢于言表,拿着烟去屋后花园抽了,算着时间离开。
黎云和坐在原位上,修长的手掌掐着酒杯,神色阴鸷而安静,耳边都是安女士的话。
卷起不知是暧昧还是宠溺的暴风雨,呼啦啦的来临,把之前的和谐生活全部打破了。
纪司青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既乖又娇,工作居家做饭好吃,少见的好情人,不是其他家的三天两头的作,又哭又闹,可他也不能凭借一句舒服,把人再困在身边。
有道德感的时候,连养个情人都显得不正常了。
但是,他喜欢他吗?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不会喜欢任何人,心动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黎云和活了快28年,依旧没有答案,很多人都拿过这个问题问他,从年少读书到青年叛逆。
再到今天,他们总在反复的问自己,“你喜欢吗?”
喜欢可以定义情感,在他身上完全失效了,他闭上眼睛坐在餐厅里,紧闭的双眼逐渐冷了下来。
黑暗中,他看着记忆里年少的黎云和,面上满是嘲讽的冰冷笑意,他不懂什么样是喜欢,只是知道在一次次的高压教育下,这颗不曾动过的心,在反复告诫自己,“你要活下来。”
黎云和眼里的光渐渐熄灭,零散的光像是一首来自遥远的歌,他低语:“再等等吧,等我挣脱了枷锁,再好好决定。”
十一个月,纪司青还能和他在一起很久,计划慢慢在如期进行,在他们走完这段关系前会结束。
黎云和起身放下酒杯,跟在江离身后上楼,线条锋利的侧脸透着一丝掩饰后的冷静。
他再也无法把纪司青这个人忽略掉,他像朵寂静的山茶花,无声无息的长在自己的心口,悄无声息的绽放。
江离敲了敲卧室的门,黎云逸嗓音清脆,“进。”
他没走进去,身上沾着烟味,他站在门口,对着坐在床边的黎云逸说:“走吧,我送你回去。”扭头对身后的黎云和道:“借辆车。”
黎云和去旁边的柜子,拉开把前两年买的迈巴赫钥匙拿出来,随手直接扔给他,前段时间刚加满了油,正好用。
至于前两天的车,吭,纪司青的衣服还落在车里。
黎云逸趁机凑在纪司青耳边,笑嘻嘻的说:“我说过的话可千万别跟我哥说啊。”纪司青似懂非懂的点头,看着小青年一脸不情愿的走了,站在门边突然挥手大喊:“嫂子再见。”
江离震惊了一下,收住了笑,快速恢复正常,拎着人赶在黎云和揍弟弟前赶紧下楼,黎云和转身盯着黎云逸的背影,没发脾气。
“啊?”纪司青好不容易消红的耳垂,又蔓延了红色,这一天简直无语极了,恨不得是一场梦,直接睡过去才好。
他往下滑身子,直接缩在了被子里,一点都不露出来,闭着眼睛渐渐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就连黎云和走进来坐在他身前看自己都没发现。
黎云和办公完走过来掖被子,意外被抓着了手指再到一只手,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左手,揣在怀里不动。
他的手挪着挪着,搭在纪司青的肚子上,很瘦的人身上都是骨头,偏偏肚子和臀上有些肉,软乎乎的很好摸,至少手感不错。
黎云和不自觉的开始想着,把这个人喂胖一点,身上最好穿着小孩子的羊羔毛家居服,抱在怀里的时候很暖和,黎总已经忽略现在是春季了,安排单手拿着手机安排生活助理购置。
“唔。”似乎是闷得久了,纪司青探出半个脑袋,苍白的面颊上染着一层薄红。身体横躺着,脑袋靠着胳膊蹭了蹭,下巴尖尖的,没几两肉。
怎么看怎么是母亲口中的小可怜,也许这样也不错,他笑了,又感觉自己不太对劲,像是生病了,在不正常的环境下长大,早该病了。
纪司青突然睁开了眼,近在咫尺的黎云和,消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眼眸映出了这人的倒影。
真的是黎云和,他喜欢的黎云和,怎么能一醒来就看到这个人呢,会让他快乐很多天。
黎云和俯身靠近,他掐着他的下巴,迫使纪司青张开了嘴,黎云和的气息攻略城池般,强势又快速的闯了进来,像剧烈燃烧的烈火一般,轰轰烈烈又毁的壮观。
纪司青才睡醒,抱着他的两只手,渐渐没了力气,虚虚的抓着,唇齿间发出求饶的嘤唔声。
窗外早就进入了黑夜,床上打着路灯淡淡的光,黎云和松开了纪司青,他伸手拿着纸巾,细致的擦了擦纪司青嘴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