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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拥有再多,纪司青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这种感觉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当年错的有多么离谱。
“纪司青。”他闭眼呢喃。
屋外阳光灿烂,屋内暖气烧的很足,这个冬天温暖的不像话,那个怕冷的人却不再这里了。
他直挺挺的躺着,直到半个小时后,他举起手臂看时间。
十一点了啊,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黎云和摘掉手表,勉强坐起来,倚在沙发上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又在一串未接来电里找到张助的来电,推掉今天的所有行程,他声音沙哑,实在是太容易暴露生病的事实。
江离在张助旁边,听得仔细,他拿过电话,直接问:“我带着吃的去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什么胃口,就买白粥吧。”黎云和有气无力的站起来,扶着墙洗漱。
江离应了一声,离开前视线扫过桌上新打印的文件,A市发来的文件瘫在桌面上,格外显眼。
他停下来,问:“他还好吗?”
张助点头,他毫不掩饰的夸赞道:“小黎总工作很认真,比起老板当初也不差。”
江离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披上大衣,神色淡淡的离开了黎氏。
酒店,江离坐在贵宾室等待餐食打包,神情阴郁,显而易见的不快。
一年前,黎云逸同他分手,原因是他受不了江离的控制欲,他要自己成长,承担黎家一部分的责任,固执的拒绝江离搭建的保护所。
两人意见向左,不欢而散,一人留在燕市,一人去A市。
江离时常在夜晚开车去A市分公司的楼下,天亮再回来,他平静的看着黎云逸离开自己之后的生活,没有再插手过一次。
从小黎家人没有把黎云逸当成继承人培养,不同黎云和的冷酷无情,黎云逸身上有着一种天真的性子,对很多事情和人都会怜悯,甚至心疼的掉眼泪。
而江离不同,他像是从阴沟里生长的野生荆棘丛,没有仁慈和温情,只有阴毒狠绝,支撑着他活过一年又一年。
黎云逸像小太阳一样,给他暗无天日的生活带来色彩,江离曾以为自己找到生活下去的另一个希望。
可他在分开之后才明白,不如就放开他,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
江离拎着两袋吃的进来时,黎云和已经输上了点滴,被子围上身上,对面是播着老电影的电视。
江离拆开盒子,把粥放在他面前,解开大衣,穿着毛衫坐在地毯上,开始自顾自的吃自己的午饭,清淡的蔬菜汤配米饭。
黎云和拉开被子,跟着坐下去,一勺勺喝着白粥,两个人漫不经心地看电影。
江离的生日快到了,这个时间节点很重要,他突然问江离:“家里还好吗?”
江离顿了顿,神色漠然又平静,他垂下眼,道:“我已经断了他们的钱,闹不起来的。”
黎云和没有意外,他又问:“这段时间去A市了吗?”
江离没有隐瞒,他扯了扯嘴角,轻轻说道:“去了。”
黎云和的感情很失败,他更无法大大方方的劝江离放下,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表达自己的立场:“保重好身体,想追就去追吧。”
事实上,如果知道纪司青在哪,可能做得比这要痴迷。
黎云和硬塞着喝了一碗白粥,继续躺在沙发上输水,江离收拾完干脆的离开去工作,扔下一句话:“晚饭我送过来,先睡吧。”
黎云和的视线没有放在电视上过,他关了电视,在药的作用下陷入再一轮的沉睡。
南方海边c城,中午的温度往往最高,海边的屹立的蓝白色民宿建筑里,老板纪司青待在一楼前台慢悠悠的吹着风扇,手上敲着键盘。
纪司青皮肤白,头发微长,半遮着眼睛,他穿着短袖T恤配长裤,不像这边风吹日晒的人,但架不住长得好看。
纪司青三年前离开燕市,来到这里调养身体,逐渐走出当时的心境,眼界也变得开阔起来,一年多前民宿老板准备把民宿转手,他把这里接过来,开始时温饱维持都算勉强,只是因为兴趣。
民宿自他接手之后,布置和装修走文艺风,杂志与网络宣传到位,免费拍摄和居住宣传。
后来发展起来,旅游季总是爆满,一楼小院里单设一间阳光花房,纪司青得纪母亲传手艺来种植,花朵新鲜漂亮,他时常发给母亲看,告诉她,自己一切都好。
今年网上宣传的趋势不错,这附近正在建医院,复查和检查健康没问题,离这里开车再远一些就是市医院。
纪司青准备过完冬天把妈妈接过来,这样平静又温暖的日子,他很喜欢。
沉浸之时,甚至能忘记当初在燕市拼搏奋斗的几年,以及闭口不谈的那个人。
纪司青带着目的逃开冬天,因为他再也不想过冬天了,冬天,在燕市太冷了
纪司青手指微微停顿,思绪的线中断了。
吃完饭的前台小妹走过来敲了敲老板的电脑背面,极为忧心道:“老板,我说您能不能去吃饭?您胃不好呀。”
李梦是在这里招的第一个员工,最敢同他说话的一个小姑娘,家在本地,为人爽快。
纪司青不想听她唠叨,点击保存文档,抱着自己的电脑跑路,走去厨房吃饭。
李梦坐下来,玻璃门外又来隔壁的民宿老板的混血弟弟,长相帅气,只是金发格外耀眼,但普通话说不利索,这一关就在性格冷淡的老板这儿过不去。
她撑着下巴,幽幽的叹息:“怎么帅哥都是弯的呢?”
纪司青坐下来,厨师陈思端来温热的养胃汤和米饭,蔬菜两小盘,仔仔细细的摆在左上角。
纪司青蹙了蹙眉,陈思解释:“医生说过,您需要吃这些蔬菜,您放心,炒的微辣,吃起来不错。”
纪司青犹豫着拿起筷子,开始慢吞吞的吃饭,厨师陈思关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满意足的移开眼睛,开始刷锅。
隔壁的金发少年又来了,这次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红枣糕,红着脸坐下来,大家见怪不怪的移开目光。
纪司青想着剧情,专心埋头吃饭,金发少年埃里克,眨着碧绿色的眼睛,干巴巴的说:“青,尝一下,好吃的。”
纪司青抬头,一双漂亮的眸子茫然的看向他,十九岁的少年,捧着白瓷盘子,看到他抬头,像只小狗一样开心。
纪司青拿起小块红枣糕,小小的咬了一口,这个动作仿佛给人希望,他眯了眯眼睛,带着善意拒绝道:“埃里克,我不喜欢比我年龄小的。”
埃里克伤心的望向他,表情像是心碎一样,他拉着他的手,问:“青,爱情没有标准,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他是谁?”
屋里面的人一瞬间盯着埃里克,包括吃饭的住客,举着录vlog的女生,惊讶的捂着嘴。
纪司青笑了笑,他抽回手,神情安静道:“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放弃吗?”
埃里克点头,他笃定的说:“我会。”
纪司青打开手机,从云相册找到照片,他直接干脆利落的放在埃里克眼前,反正黎云和看不到,他随便做。
照片上的人影已是三年前的照片,黎云和一身黑色大衣,格外冷峻帅气,他气质突出,带有成熟男人的稳重。
埃里克伤心的收回手,把白瓷盘放下离开,陈思走过来举起大拇指:“老板,您真有喜欢的人啊?”
纪司青问心无愧道:“我都二十九岁啦,没有才奇怪呢。”
陈思时常因为这张脸,把老板当做自己的弟弟看待,他指了指没动几口的饭盘,纪司青面色发苦,继续埋头吃饭。
心里却转悠悠的想,反正他不知道啊,随他说。
不过可能黎云和已经不是单身了,这一切与他没有关系,原来光明正大的怀念一个人,竟也是如此畅快的。
一个星期后,黎云逸收到一份旗下新培养的网红拍摄的视频文件,他照例快速浏览一番,却在中间停下来,放大影像,不停的看这一段。
黎云逸手忙脚乱的给黎云和打电话打不通,又急匆匆的把视频发给他邮箱一份,提着手机出公司。
时间已是深夜,黎云逸今天没开车来公司,他脚踩空,直接在公司大门口狠狠摔了一跤,摔得浑身疼,卡其色的大衣沾上雪水,脏兮兮的。
他大喊,值夜班的保安发现冲上来想扶起来老板,他却被意外出现的人影抱起来,大步送到朴素的车上。
黎云逸挥手让人退下去,不舍得看着许久未见的江离,他红着鼻子,委屈的说:“你怎么在这啊。”
江离把他放在后座上,淡淡道:“路过。”
第六十一章 双向诱捕?
黎云逸扯着脏兮兮的衣摆有些不知所措,江离坐在驾驶座看着后车镜,静静瞥了他一眼,声音不疾不徐:“天气凉,不许脱。”
黎云逸裹紧大衣,反正脏的不是他的车,他顺手摸了摸发疼的屁股和腰,望向那人沉静的背影,开始沉默不语,他摔得好疼,可江离什么都没说。
也是,他们分手了,分手就应该做陌生人,是他自己太过分了。
小黎总想着想着眼眶变得红红的,他轻咬唇瓣,半撑着腰靠在椅子上,缓解疼痛。
我才不在乎呢,小黎总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开口眼巴巴的问:“你要送我去哪里?”
“去医院。”男人背对着他专心开车,眉眼间夹杂着冰霜,与窗外的积雪极为相像,似是寒气逼人,突然席卷而来,压下机器带来的暖气,黎云逸打了一个寒颤。
黎云逸深深吐了一口气,开口拒绝,他讨厌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在家的时候都没去过几次医院:“我没事的,回去喷点云南白药就好了,伤的不严重。”
车辆停在斑马线前,江离扫了一眼红绿灯上倒数的时间,声音清冽,头都没有回,只道:“那我送你回去。”
“好,谢谢。”黎云逸低下头,揉着自己发疼的小腿,刚才摔下去的时候磕了一下,明天估计要边青了,真是流年不利啊,要瘸着腿上班了,明天一定安排人把冰收拾干净。
黎云逸这句谢谢说的很不走心,甚至不如不说,听的江离反笑,周身温度都降下来了,他回头,看着他冷淡道:“黎云逸,你什么时候同我这么生分了,就算不提前男友的身份,我也是你哥哥的发小。”
黎云逸僵了一下,正对上后视镜那双寒意的眸,他埋下头,苦笑着说:“我知道了,以后都不说了。”
黎云逸家住在黎云和之前买下的公寓里,离公司很近,江离以前来过很多次,他未开进小区,反而停在门口的药店前拉开车门下车买药。
黎云逸面色黯然,自知自己的谎话被戳穿,他这样的生活废物怎么还会买药放着呢,家里面的火都没开过几次,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江离做饭,他只要看着就好。
他望着江离走进小药店的身影,热情的阿姨问他买什么,江离竟然笑了,站在柜台前开始仔细询问,随后快速拎着一袋子药出来。
黎云逸心里不是滋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扶着车门老老实实的瘸着腿下车,抱着一袋子药站在车库的柱子边看江离停车。
黎云逸悄悄背过身擦了擦眼泪,怎么鼻子这么酸呢,都怪他太好了。
黎云逸什么都不敢问,问他为什么出现在楼下,问他为什么还要管自己,问他是不是还放不下我。
可他想成为和江离一样好的人,只要在他身边,他就会想依赖,永远长不大。
江离下车,他拎过手里的袋子,掏出手帕递给他擦眼泪,唇角带着平静内敛的宠溺,不容旁人窥探分毫:“怎么哭了?”
黎云逸胡乱擦了一通,闭着眼睛,低声答复他:“我疼,哭还不行啊。”
“当然行。”江离看着他擦完,白净的脸上蹭出红痕,他克制下伸出手的欲望,转身蹲下来,指着背示意。
黎云逸顿了一下,握着帕子趴下去,就这样被江离直接稳步背起来,朝电梯走去。
这个背太温暖了,他伸手蹭了蹭眼角,今天太矫情了,不能再哭了,我是小黎总,不是小少爷了,总要有一些不一样的。
两人进电梯后,黎云逸扶着墙壁单脚下来,自力更生的站着,像是要与他拉开距离,江离默认了这种行为,两人相互沉默着,各有各的想法。
直到进屋之后,黎云逸的电话响起来,他被江离扰乱的思绪才重新回温,他下楼之前打了许多通的哥哥,终于回复他了。
黎云逸掏出手机时手一抖摔在地上,小腿发疼惹得闷哼一声,差点踩空摔在地上。
江离不声不响的扶着他的腰站在身后,身体直愣愣的像过了一道电,熟悉的冷香钻入鼻息,几秒中,他茫然极了。
下一秒,江离松开他,身体前倾伸手按在墙壁上开灯,一室的明亮,简单又冷淡的装修风格,曾经照办原路黎云和在别墅的房子装修,现在看起来,同江离当年来到之时没有区别。
黎云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