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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后走到叶瑜桌前,看了一眼他桌上的纸,随后指着那些怪模怪样的字问:“这是什么意思?是字吗?怎么看上去横不平竖不直的。”
叶瑜瞧了一眼,“我正要说呢,是数字,比咱们常用的计数写起来要简单得多,你看这个一横杠代表的就是壹,两横杠就是贰,以此类推这个就是叁,这是肆。。。”
说完他便问道:“照您看来,是否可以用此法代替原来的计数?”主要是原来的写起来实在太麻烦,再加上许多人不识字,因此效率就会降低。
叶童生沉吟半晌,“你叫我想想。”
过了一会儿,他说:“倒真是可以试着改变一下,咱们这有许多人都不识数,兑换积分时还得一一给他们解释,若是换成这种,基本上人人都能记住,也都会写。”
叶瑜说:“既然如此,回头可以重新编篡一下教材。”
叶童生赞同颔首,“理当如此。”
除了小孩要到学堂进学以外,其他成年人但凡不识字的一周里也要抽两三天去识字,叶瑜他们如今正在编篡教材,把四书五经基本都去掉了,只留下三字经和百家姓,还有基础的数学教学,教材是叶瑜自己拿出来的,他借鉴了现代幼儿园给孩子的数学启蒙书籍,里面有简单的加减乘除,反正学会了这些暂时就够用了,至于其他更深奥的,暂时没必要让他们学习。
第128章 水轮三事
叶瑜才刚停笔; 就从推开了一个角的窗户看到褚绪风从屋里走出来,他虽然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脸淡然; 但叶瑜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一定不怎么好; 因为。。。
叶瑜看向褚绪风背在身后的左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是最了解褚绪风的人,估计连他爹都没有他了解,只要一看到褚绪风把左手背到身后; 就代表着他在苦恼某件事。
想到这儿,叶瑜起身伸个懒腰,刚把窗户彻底推开,瞬间就有一阵凛冽的寒风席卷而来,他缩缩脖子; 冲看过来的褚绪风招手道:“快来。”
褚绪风神色突然放松了; 他携着寒风走进来。
这时屋里的茶水刚好烧开,叶瑜倒上两杯普洱茶放在桌上,边暖手边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褚绪风沉默半晌; 一直到袅袅升起的白气消失时; 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叶瑜。
叶瑜接过后先是看了一眼信封; 挺简陋的,上面只写着几个字,吾儿握瑾亲启,看来是褚将军写给他的。
褚绪风示意他打开。
既然得了允许,叶瑜就不扭捏了; 他打开信封; 抽出里面的信纸开始阅读; 看了一会儿他便微微皱起眉头,其实前半部分就是老生常谈的问候,重点是后半部分,褚将军说他找到了大昭国皇室后裔,已经将其接到靖边城里。
在信里褚将军的口吻颇为激动,好似中了大奖一般,叶瑜一目两行的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暗道,估计对于忠君思想根深蒂固的褚将军来说,这件事带来的惊喜丝毫不亚于中奖吧。
褚绪风语气沉沉地说:“这封信我是在两个月前收到的,一般来说我父亲每隔一月都会用飞鸽带来一封信,但如今已经过了两个月,我却再没收到信。”
叶瑜听他说完这话立刻明白过来,“你怀疑你爹出事了?”
褚绪风凝眉回道:“应该不至于有性命之忧,毕竟他在靖边城的威望极高,如果那所谓的皇室后裔有点脑子,就不会选在这时候卸磨杀驴。”
叶瑜沉吟半晌,问他:“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褚绪风也没瞒着他,如实道:“我准备带着贾一他们回一趟靖边城,若是一切安好,就当是过去看望他,如果我父亲确实出事了,便想办法把他带出来。”
听他说完,叶瑜便把眉头紧紧皱起,“这可是极其危险的。”万一那位皇室后裔当真想要卸磨杀驴,他们很有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
褚绪风闻言点点头,“即使如此我也得回去一趟,我已经跟叶叔提了这件事,我们准备明日出发,正好这段时间天气好,虽然寒冷却没飘雪。”
“至于我手里的活,就暂时移交给叶河,他是所有人里学得最好的,顶替我们一段时间也无妨。”
叶瑜欲言又止,到最后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即使危险他也不能阻止褚绪风,毕竟出事的是他爹,将心比心,若是将叶父换到褚将军的如今的情况,估计他也会像褚绪风这样,不管有多危险都会奋不顾身。
褚绪风也没等着他说话,只是拿手揉了揉他的头,然后温和地说:“等我回来。”
“好。”叶瑜应道:“你在路上一定要小心。”
他没有提出要跟着一起去,毕竟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他跟着就是拖后腿,在如今这种严重的情况下,还是经过长年训练的褚绪风和他的护卫一起过去比较合适,至少要是发生了最坏的情况,他们还有一战之力。
从贾一到贾十都是身经百战的褚家护卫,是跟褚绪风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就连训练都在一起,不说是实力,光是默契都很突出。
褚绪风走之前,叶母特地给他们做了许多干粮,各种干硬的麦饼和馒头自是必不可少的,除了这些还有四罐肉酱和鸡蛋酱,更别说猪肉干之类的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他们城里的马虽然经过繁衍已经有七匹了,但还是没办法让他们一人一匹,褚绪风离开时只能分到五匹,不过两人共骑一匹倒是也够了,毕竟他们不用带东西,马只用在代步。
等褚绪风离开之后,叶瑜就时常忧虑,极其担忧他们安全与否,不过很快就发生了一件事,暂时冲淡了他的忧虑。
谈起这件事就得先讲一讲冀望城的学制。
如今冀望城里有两个不同的学制,一个是给孩子启蒙的启蒙班,上五休二,上学的五天全天都要在学堂里进行学习,另外一个是给成人扫盲的扫盲班,不过他们只需要每天晚上过去学堂一个时辰即可。
这俩用的教材基本是一样的,最开始的学习流程也相仿,都是学习三字经和百家姓这样的基础课本,大约一、两年后所有人就都认字了,在这之后便有了很大的区别,成人扫盲完毕基本上就算是毕业了,不用再去学堂,而孩童则是需要继续深入学习,首先是由积年的老猎手和老把式教导的各种捕猎知识和种田知识,像是如何铺设陷阱,如何处理皮毛,如何给种在地里的粮食施肥,植被出现虫害时该如何处理,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由陈大夫他们一同开设的基础草药课程和基础疗伤课程,其中包括毒物辨别和药材辨别,同时确保如果患者只是受了小伤,他们有能力可以自行寻找对症的药材进行包扎处理,这个课程是公开的,不管是什么年纪,什么性别都可以跟着学习。
其次是关于数学的教学,从得到叶童生的帮助开始叶瑜便把汉字版的壹贰叁肆用简体一二三四进行替代,同时标注有相对应的阿拉伯数字1234,后者倒是得到了许多人的青睐,尤其是负责积分登记的几个人尤其喜欢这个改动,这是因为所有积分都记录在城里人的户籍之上,数目有增加和减少时就难免显得繁琐,而现在就好些了,至少记录时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
在以上所有教学结束之后,基本上学生的年纪就已经满了十四岁,这代表着他们成人了,接下来他们会进行选择,是要继续深造还是直接毕业,大部分人的选择都是毕业之后报名进入城兵,甚至是狩猎队或者采摘队,唯有一小部分有天赋的,会在叶童生的教导下继续学习,学习内容包括四书五经,和叶瑜所教的各种初级科学。
让叶瑜惊讶的事情就是这些人里有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颇具奇思妙想,叶瑜仅仅只是描述了一番水轮三事的结构,他就跟秦家兄弟俩一起改良了如今他们的普通水磨。
那少年叫叶荣。
叶瑜被叶荣叫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直到亲眼看到那个木制发明,这才真正相信了。
这玩意就像一个复杂版的灌溉水轮,倒也是,它立轮上面装的水车也有灌溉的用途。
叶荣介绍道:“就像您说的那样,这是由一个水力驱动的大水轮为主要构造,延长的水轮轴上装有一列拨杆和一个立轮,拨杆的主要用途是拨动碓杆末端,使碓上下往复摆动,这样一来就能舂米或者使谷物脱壳。立轮同时驱动平轮和立轮,平轮所在轴上装有磨,用以磨面。立轮所在轴上装有水车,用以取水灌溉。”①
叶瑜听他说完啧啧称奇道:“你们竟然真制作出来了。”
叶荣摆摆手说:“还是靠您说的结构,我们只是按部就班,主要是瑜哥你的功劳。”
秦穆文也附和道:“要不是你,我们还真做不成,阿荣原本只是想改良一下灌溉的水车,真没想到还能制作出来这种集三种用途为一体的农具。”
叶瑜闻言笑了下,这还真不只是他的功劳,要知道换做其他人,就算他把原理和结构嚼碎了喂到他们嘴边,估计他们都不会吃,让他最欣慰的是叶荣具有成为一个科学家最基本的挑战精神,不畏惧困难,而他两个表哥更是动手能力极佳,不过是一个月的功夫便根据叶荣的图纸将水轮三事制作了出来。
叶荣看着颇高大的水轮三事感慨道:“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能用的话效果如何。”
要试用其实也算是简单,只是如今外边冰天雪地的,河流都被冻得结结实实,估计得等雪化才能验证水力驱动的效果如何。
虽然不能试用,但叶瑜已经让叶父给他们三个拨了很大一笔积分当作奖励,他要的就是奖励的激励作用,要是能引发更多人对科学的兴趣那就更好了,都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他们要发展便离不开便利的科技,尤其是能够解放生产力的科技。
叶瑜看着叶荣三人乐呵呵的拿着户籍离开,在心里暗道,希望你们日后能有更多奇思妙想。
但这也带来一个问题,光靠他一人从空间里带来的知识恐怕是不够的,毕竟那些都过于超前,而且他空间里的书籍只有建国后的,他们现在需要的是符合当前生产力的知识。
叶瑜想到这里便去找了叶童生,询问道:“您那里可有农书?”
叶童生摇摇头,“并无,像是《齐民要术》《梦溪笔谈》之类的书籍,并不包括在科举之内。”
他随即感慨道:“要是知道日后再无科举,我就不花重金购买四书五经了。”
“谁能预料到呢。”王树叹口气说:“我还想着考秀才,结果连童生试都没赶上。”
听完他们的话,叶瑜暗想,既然如此只能去其他地方进行寻找了,韩副手所在的晨辉商队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注一:出自百度百科。
水轮三事在《农书》中记载 “水轮三事,谓水转轮轴,可兼三事,磨、砻、碾也。初则置立水磨,变麦作面,一如常法,复于磨之外周造碾圆槽,如欲毇米,惟就水轮轴首易磨置砻,既得粝米,则去砻置碾、碢干循槽碾之,乃成熟米。夫一机三事,始终俱备,变而能通,兼而不乏,省而有要,诚便民之活法,造物之潜机。”
第129章 辽东郡郡守
叶瑜醒来后在屋子里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 他打个哈欠,视线随着味道落在炉灶上,只见一个陶盆放在那里; 上面盖着一层白布。
“娘; 您这是在做什么?”他问道。
叶母看一眼; 然后乐呵呵地回答:“好像叫醪糟,做好后据桃花所说是加一点红糖和鸡蛋就很好吃了,每天早上煮一碗,喝下去之后浑身暖洋洋的; 尤其适合冬天。我想着家里还有些糯米和酒曲,刚好能做些试试。”
叶瑜听到这话立刻就恍然大悟了,怪不得他觉得熟悉,就是所谓的醪糟汤圆嘛,把糯米搓成小圆子下到醪糟里也很好吃; 他记得要是再加点红糖; 那就对减轻痛经的效果很好。
叶母继续说:“我昨晚已经准备好了,你瞧中间放着酒曲,我还特地加了些你爹喝的烈酒; 想来过几天就能制作完成。”
果不其然; 那陶盆在炉灶边放了三天; 就有一股浓郁的发酵了的酒味传出来。
叶母把陶盆端到灶台上,掀开盖着的白布,只见里面是白中带着黄的糯米饭,她用勺子浅浅按压一下表面就有浑浊的酒液涌进勺子里。
她率先尝了一口,然后点头道:“果然是甜味很重; 倒是很难吃出酒味来。”
说完这话; 叶母又舀了一勺给叶瑜; 见他喝完也点头,这才拿出两个洗得干净的带盖陶罐,将醪糟连汤带水全都倒进去,密封好之后放到院子里冻住,被冻住的醪糟会放慢发酵的速度,要是任由它一直发酵,这些甜味就会逐渐转变成酒的辣味,到那时就只能当成酒喝了。
做好的酒糟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