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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的时候桌上果然有一锅鲫鱼豆腐汤,奶白的鱼汤配上嫩白的豆腐和翠绿的葱段,白白绿绿的颜色非常刺激人的食欲,干瘪的菌菇吸满汤汁舒展开身体,散发着柔润的光泽。
一入口就发觉鱼肉细嫩又美味,鱼汤清淡鲜美,菌菇吸满汤汁后鲜甜可口,在糙米饭上浇一勺汤,就弥补了糙米饭粗糙的缺点。
叶瑜对鱼的喜爱度一般,主要是怕腥,但是鲫鱼炖的汤却是例外,汤里一点腥味都没有,格外的美味。
说起来他并不挑食,但有几样食物是不爱吃的,一是鱼腥草,有的地方叫折耳根,味道很奇怪,说一句难以下咽都是轻的;第二嘛就是秋葵了,主要是他不喜欢秋葵的口感。
饭桌上叶老太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件事,“等过几天老大老三回来,你们三兄弟一起去捕一次鱼吧,正好小北怀孕快生了,要是有鲫鱼就送几只过去。”
叶小北是老两口最小的女儿,自幼也是受宠,性情开朗大方,更难得的是还识字,嫁去县城之后先是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现在是第二胎,即将瓜熟蒂落。
叶老二咽下嘴里的饭,应道:“冬天的鱼才是最肥美的,多捕捉点也好在过年的时候吃。”
每一年过年时,鱼都是年夜饭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而且还会特地剩一点,取得是年年有余的好兆头。
叶瑜却只听见了他爹要回来的消息,“爹要回来了吗?”
他娘小心的把鱼刺挑出来,然后将鱼肉放进他碗里,“是啊,宝哥儿想爹了吗?”
叶瑜点点头,他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见到他爹了,想是自然想的。
“海哥儿如今在铺子里颇为得用,样样都做得不错,老三也不用什么都操心了,收鸡鸭的任务交给他们父子都很适合。”
叶大嫂听见叶母的称赞,心里有些自豪,“那孩子虽然调皮,但却是个做事认真的,性子有时候比他妹妹都细,几个孩子里我最不担心他。”
“跟他三叔在县城里多学点东西是件好事,年纪小的时候千万别怕吃苦,能多学点是点。”
叶老头难得开口,他表面在说叶河,实则是跟桌上所有小孩说的,这是他这么多年的经验。
他话音刚落,桌上气氛突然严肃起来,叶老太见状连忙打圆场道:“赶紧吃饭吧,剩下的吃完再说。”
叶老头闻言就闭上了嘴,并且给几个孩子一人夹了一筷子鱼肉。
吃完晚饭天就彻底黑了下来,完全没有污染的天空上能看到一颗接一颗明亮闪烁的星星。
因为灯油价格不便宜,所以节省的农家人早早就上床睡觉了。村子里安静的仿佛了无人烟,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的时候才会显出几分生气来。
叶家还点着油灯,他们家的灯油是动物油脂,由三部分组成,装油的容器、油和捻子(也就是灯芯)。
油灯的整体形状很简单,就像一个小钵,凝固的油脂上是用灯心草做成的捻子,点燃后就有光亮了,但那点光亮真的只有黄豆那么大,勉强只能照亮油灯附近那一小块地方。
叶瑜就着豆大的光洗漱完,将油灯提回屋子,刚回来就看见叶母在他炕床边放了一个盆,见他进来,连忙招呼道:“快来泡泡脚,里面泡了吴大夫推荐的药粉,能让你内服的药药效更好。”
木盆里装有六分满的棕褐色的水,滚烫的热水冒着白气,叶瑜看着都不由得脚趾一缩。
“这么烫啊。”
“吴大夫说了,就是要烫才好呢!你慢慢把脚放进去,适应了温度就不觉得烫了。”
叶瑜把油灯放在桌上,坐下后小心翼翼的用左脚跟碰了一下水面,结果水烫的他立刻缩回脚,脚趾做了会无规则运动才缓过来。
叶母没在屋里等他泡完脚,只是嘱咐他一句,“等水温了才能把脚拿出来,至少泡一刻钟。”
然后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叶瑜把双脚放在木盆边沿上,想要一点点适应水温,这个过程都用了好一会,不过显然等待是值得的,当他的脚没入水面之后,就真正体会到了大冷天泡脚的舒适。
他慰叹一声,脚趾在水里蜷缩两下。
叶母时间卡的刚好,她在水已经变得温热的时候走进来,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皮水囊。
“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水囊放在脚下。”
叶瑜闻言一愣,他只是今天早上说了一句,晚上睡觉的时候会脚冷,他自己都是说过就忘,没想到叶母却牢牢记住了。
“烧着炕呢,只是后半夜炕灭了会有点冷,但是有余温其实还好。”
“那不还是冷?冷就跟我说,要不是你吵着要一个人睡,我还想咱娘俩一起睡呢。”
叶母边碎碎念边帮他掖好被角,“早点睡吧。”
等叶瑜应了声,叶母就吹灭了油灯,又摸了摸他的脸才从墙上开的小门离开。
这下屋子里除了外面透进来的月光,再没有其他光亮,叶瑜身上泛着暖意,他把脖子缩回被子里,顺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进入空间。
他基本每晚睡前都要找本书看,一来可以学习知识,二来也很助眠,尤其是一些理论类书籍,他往往翻不了两页就睡着了。
今天看的是《实用耕作技术》第三章第一节,关于春耕整地的知识。
前茬庄稼茬子的处理…
看着看着叶瑜就无意识的陷入了黑甜的梦乡,他脚下踩着暖和的水囊,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水囊已经半温了,叶母把里面的水倒出来浇地,在这么冷的情况下,家里的菜地竟还有些葱和香菜在顽强生长。
叶瑜他们则是去喂了鸡鸭,顺带把鸡蛋和鸭蛋捡回来,因为这段时间鸭蛋已经攒了二十几个,叶老太就想着全给腌了做成咸鸭蛋。
他们这边盐税不高,因此家家户户都能吃得起盐,各种腌货很是流行,像咸菜疙瘩、大酱、腌肉之类的都是常吃的食物,自然咸鸭蛋也不例外。
咸鸭蛋的做法很简单,就是把食盐水倒进的坛子里,等水凉了再把鸭蛋一个个放进去,再密封好坛子,将其放在阴凉处,等上一个月就做好了。
这样做出来的咸鸭蛋蛋黄出油多,蛋白咸且香,切开之后直冒黄油,叶瑜就着它能吃一大碗饭。
叶老太边动手做边说:“不光是鸭蛋能腌,鸡蛋也可以,但是味道不如鸭蛋,而且鸡蛋白水煮就很好吃,不必再费心炮制。”
叶瑜帮忙把鸭蛋放进坛子里,听到鸡蛋倒是又想起卤蛋来,心里有点怀念它的味道。
卤蛋好说,他们家现在还有卤汁,虽然是拿来卤肉的,但如今这种情况下也不是不能通用。
中午家里就卤了鸡蛋,咕嘟咕嘟冒泡的卤汁里放进剥了壳的鸡蛋,滚上几个小时,嫩生生的蛋白就染上了红棕色,卤汁的味道深深渗入蛋黄里。
这样卤出来的鸡蛋,连不爱吃蛋黄的人都能连吃好几个。
叶河嘴里塞得满满的,模糊不清的说:“卤蛋比白煮蛋好吃多了,咱多卤点吃吧。”
“家里留的鸡蛋多半都给卤了,剩下的得留着,过年赶集的时候换东西。”
叶老太说完,又嘱咐道:“我看咱家的羊已经配上种了,你们再过去喂食的时候多注意一下。”
他们家的一公一母两只羊是在十月末开始配种的,这么长时间过去,母羊怀上崽也是正常的。
叶瑜算了算母羊生产的时间,估计是来年二三月份,等母羊生出小羊,他们就有羊奶可以喝了。
羊奶比起牛奶来说更好吸收,营养也很丰富,缺点就是膻味很重,但这并不是无法去除的,简单来说加入杏仁或者茶叶一起煮就能最大程度的除掉膻味。
因此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叶瑜他们再给牲畜喂食的时候,就额外关照那只怀了小羊的母羊。
第27章 捕鱼和羊毛
叶瑜穿着一件加厚的棉衣; 头戴绣有小老虎的风帽,揣着手蹲在村口,因为衣服颜色与雪地相近; 远远望去; 就好像是一个精致的雪团子。
“宝哥儿; 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不怕冷啊,瞧瞧你的鼻尖,都给冻红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瑜立刻兴奋地站起来; 如同乳燕投林般冲进叶父怀里。
叶父旁边的叶老大和叶海都笑着看他们。
“爹,我好想你啊。”
叶父张开双臂,把叶瑜抱起来放在右臂上,“爹也想我们乖宝了。来,叫我试试咱们宝哥儿有没有吃胖。”
说着他边走边上下掂了两下怀里的叶瑜; 随即满意道:“比上次重了一点; 看来是吃胖了。”
叶瑜嘿嘿一笑,“最近家里做的饭都很香,一不注意就吃了很多。”
他也发现自己已经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一圈。
“喜欢吃就好; 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叶父满面笑意的示意叶瑜往他背后的背篓里看。
叶瑜侧头看过去; 只见壶型的背篓里放着一个五芳斋的油纸包; 好像最近这个糕点铺在他的生活里存在感突然变得很强。
“是酥蜜食和梅花脯!”
酥蜜食是一种粉制油酥甜点,用蜜和面,外撒芝麻,光听名字就知道是很甜蜜的一种小食。
梅花脯虽然听着像是果脯的名字,但事实上是一种用盐拌过的薄切山栗和橄榄; 咸中带甜; 还透着微微的酸味; 评价十分两极分化,喜欢的人会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也会非常讨厌。
叶瑜和他娘都很喜欢吃酥蜜食,而梅花脯又是叶家老两口的最爱。
“一会到家你可以先吃块解解馋,剩下的收好等明天吃。”
叶父乐呵呵地说:“我看五芳斋又出了几样新品,有个叫雪花酥的看着极美味,只是量少须得预定,咱们置办年货的时候倒是可以买来尝尝。”
叶瑜嗜甜,对各种甜品基本上都很难拒绝。
就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叶父已经抱着叶瑜转了弯,他们一行人再走两步就到家了。
叶老太看两个儿子还有孙子进门,不由得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外边冷,快进屋烤烤。”
进了堂屋,叶父放下怀里的叶瑜,然后和叶老大一起掏出背篓里的东西。
“爹这是给你带的旱烟杆。”叶父拿出紫竹的旱烟杆,他在看到叶老头不赞同的神色后连忙说:“是竹子做的,不贵,只是制作的手艺不错,您原来用的那个都坏了好几次了,是时候该换新的了。”
接下来他俩又掏出几样东西,分别是给叶老太买的一盒擦脸油,还有给孩子们买的小食。
叶老太摩挲一下手上的瓷盒,高兴道:“你们快回屋休息去。”
听到这话,叶父就牵着叶瑜的手回了屋子,叶母这时已经把炕烧起来了,她帮着叶父脱下长袄,将其挂在床边晾着,然后才说:“你们好好睡一觉,我吃饭的时候再叫你们。”
叶母说完就准备出去干活。
“等一下,”叶父却开口叫住了她,“你看这是什么。”
他从棉衣内兜里掏出一个素青的帕子,小心地解开后,一个银簪出现在几人眼前。
“我挑了好几个样式,还是觉得这个最好看,你看看喜欢吗?”
那银簪很简略,细长的一根,只在顶部雕刻了几朵兰花,显得素雅又清新。
叶母手指无措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接过银簪,秀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咋花钱买了这?还不如把银钱存着呢。”
叶父笑了笑,“当年你嫁给我的时候,就戴了这么一根银簪,可惜那根已经被卖掉了,只能再买一根相似的。”
叶母也想到了以前的事,那根银簪是她的陪嫁,然而在宝哥儿出生没多久就给死当了,但是换来却是好好活着的孩子,因此她一点都不遗憾。
“又不是什么大事,哪里值得你一直记得。”
叶瑜看了眼叶父,又瞅了瞅叶母的脸上的回忆之色,然后开口道:“爹你快给娘把簪子戴上啊,我觉得娘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叶瑜的话仿佛惊醒了叶父,他把银簪拿在手上,然后轻轻地插在叶母的发髻上,插完之后他便称赞道:“好看!”
这是实话,叶母长相秀丽温婉,丹凤眼瓜子脸,即使已经年过三十,并且常年劳作,但她的面容依旧显小,一眼看过去不过才二十多岁罢了。
叶父也是长相英武不凡,身型健壮,和叶母是极相配的。
叶母摸着发髻上的银簪,露出一抹羞涩的笑,“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好看呢。”
叶瑜不赞同地说:“不管什么年纪,您都好看。”
“你俩今天嘴上抹了蜜吗?一个个说话都这么好听。”
话虽这么说,但叶母脸上的笑容却很深刻。
“快休息吧,还有宝哥儿,你今天早早就起来等你爹回来,难道不困吗?赶紧睡觉去。”
等叶父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炕上,叶瑜也闭上了眼睛。
叶母则是爱不释手的摸了摸银簪,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