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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最后一个字,夏莓的视线早已模糊不清。
就好像穿梭过时光,看到了那个2014年的程清焰。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那些失去联系的岁月,都因为这封信而突然有了连接点。
他们从来没有忘记彼此。
他们一直深爱彼此。
他们一直都以这样的方式在一起。
从来没有分开过。
看到她的眼泪,程清焰叹了口气,起身坐到她身侧:“怎么还哭了?”
夏莓手掌紧紧按着眼睛,人埋进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我给你看这封信只是想告诉你,莓莓,我从来没有一刻放弃你。”
程清焰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脸侧安抚地亲了下,温声道,“我一直都在很努力的,想要回到你身边。”
过了很久。
夏莓哽咽着出声:“哥。”
“嗯。”
“高考后,我一个人坐公交车去找你,知道了那一年半你都待在哪里。”
“回去后我就发了高烧,烧到了40度,意识不清,我爸都担心我会烧坏脑袋,但不管怎么打针烧就是退不下来。”
这是程清焰第一次主动听夏莓说这些。
过去那些年,她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夏莓靠在他怀里,缓声说,“可我后来梦到2012年的12月21日,世界末日那天,梦中,我看到你跪在地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棍子一刻不停地打在你后背,却从来没松开过我。”
随着这些话,过往的画面都展现在眼前。
程清焰静静看着她,说:“你都知道了。”
他从没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过夏莓。
“你走后,陈以年告诉我的。”
程清焰提了下嘴角,又问:“然后呢?”
“后来是我在拿到北外的录取通知书之后,又梦到后来某年北京的秋天,我走在街上,抬头看着满天落下的梧桐树叶,而等我收回视线时,就忽然看到了你。”
“……”
“和从前一样,依旧耀眼夺目、意气风发。”
回想梦中的画面,夏莓目光都变得柔和,“我问你怎么在这,你告诉我,不是约好了北京见吗。”
“……”
“那天醒来,我就明白,我不该再继续消沉下去。”夏莓说,“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
因为我知道,你也像我爱你一样坚定地爱着我。
哪怕我们看不见彼此,听不到彼此的声音。
但是心脏的跳动是同频的。
夏莓直起身,看着程清焰的眼睛,缓声说:“再往后,我那么努力地学习,那么努力地实习,也都是因为你。”
程清焰:“嗯?”
“哥,你记得吗,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
夏莓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我又认识了多少人,但你依旧还是我见过最优秀的那个人。”
有些人说,你把眼前的人当作宝,只是因为还没有认识更多的人。
可当夏莓真的认识了很多很多人,她就越来越没法忘记程清焰。
是你让我在四下迷雾的青春中看到了一束光。
一束坚韧、蓬勃的光,生于阴暗深渊,却从来不曾熄灭。
阿焰。
我的阿焰。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也是你让我知道,世界很宽广,什么都无法绊住前行的脚步。
是你让我成长,让我成为现在的自己。
“在我心里,所有人都配不上你。”
夏莓说,“所以我一直都很努力很努力,想要一步步地追上你的脚步,来到你身边,和你并肩前行。”
程清焰喉结滑动,没有说话。
“如果没有你,也许当初我就不可能走出来,是你给了我力量,我是想着你,才能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那个从小受尽坎坷的程清焰。
那个忍住眼泪向母亲保证会有出息,而后每每都是第一名的程清焰。
那个拼尽全力挣脱枷锁的程清焰。
那个逆风而上的程清焰。
就像长跑,因为看到了终点站着的那个人,才让她每一步都踩得坚定而踏实,才让她确信,一切真的都会过去。
在那个冬夜里陨落的夏莓,也因此被你稳稳托住,没有就此败落。
柯北的六月总是被梅雨席卷。
而北京的六月大体还是闷热干燥的,天空晴朗,月明星稀,仿佛连那时的场景都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程清焰垂着眼,一点一点靠近过去,将夏莓揽进怀中。
片刻后,夏莓感觉肩膀被什么烫了一下,湿润滚烫。
她愣住,看着窗外的夜景茫然地眨了下眼。
随后,她意识到什么,抬手回抱住程清焰。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慰从前那个少年。
那晚,从医院离开后,少年骑着自行车载她在街上兜风。
他迎着风,一声不吭,哭得泪流满面。
夏莓一下下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哥,一切都过去了,我已经走出来了,你也该彻底放下了。”
他强忍着情绪和哭意,埋在她颈侧:“对不起,莓莓。”
夏莓忍不住鼻腔发酸,吸了吸鼻子,轻声:“因为你,我才能成为如今的夏莓。”
“——所以,哥。”
夏莓摸着他头发,语气很缓,极为认真。
“早在很久之前,你就救了那年冬天的夏莓。”
第78章 真爱
那个在成长路上畏缩不前、不愿长大的小女孩; 因为你的存在,一直都成长得很好,成为了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是你告诉她; 我们谁都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能做的只有活好当下。
是你在她无法接受好友离世时; 安慰她说; 终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
是你在跳闸停电的那个夜晚,紧紧抱着她,哀求说:“莓莓; 求你了,你不要怕,你再相信我一次。”
你给了我目标; 给了我梦想,帮我亮起一盏通往前路的灯。
很多时候,夏莓都觉得,她和程清焰不止是情侣或亲人; 他们是知己。
是不需要多说一句话; 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的知己。
“哥。”夏莓轻声,“以后的每个生日; 我们都一起过吧。”
程清焰在她发顶亲了下,沉声:“好;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夏莓直起身; 板起脸,严肃道:“所以今天这样的事也不能再发生了。”
程清焰被她表情逗笑; 抿了下唇:“知道了。”
吃过蛋糕,夏莓将剩下的冰进冰箱; 等程清焰简单冲过澡后夏莓便拎起刚才配的消炎药拉着他到沙发坐下。
她拉起程清焰衣服下摆。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伤口的瞬间还是愣了下。
“怎么这么严重啊。”
程清焰轻描淡写:“看着吓人而已。”
“你自己都总是不注意。”夏莓蹙起眉,“洗澡的时候伤口没碰到水吧。”
程清焰扯了下嘴角:“没。”
“那你先把消炎药吃了。”
“好。”
看他乖乖吃了药,夏莓还生怕他自己不重视,故意道:“你要是不好好吃药换药被我知道,我就离家出走。”
程清焰扬眉:“这么严重啊。”
“就这么严重。”
他笑:“刚才不是还让我陪你过每一个生日么。”
夏莓哼一声,没回答,转而趴下去近距离地去看他的伤口,越看越心疼,她皱起眉:“会不会留疤啊?”
“应该不会很明显。”
“你怎么知道。”
他无所谓地说:“我从小到大打了多少架,身上好像也留下没什么疤。”
“……”
夏莓在他手臂上拧了把:“你可是个学神,以后不许了。”
她捞起茶几上的纱布:“这个你会包吗?”
“嗯。”
像是想到什么,夏莓忽然笑了声:“也是,我第一次碰见你就见识到了。”
程清焰也笑了声。
这么多年过去,他包扎的手法依旧没生疏,速度极快,包得也挺好。
“程清焰,你以前对我还挺坏。”夏莓忽然说。
“嗯?”
“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让你帮我在手指上缠个纱布,你打结的时候特别用力!弄得我都疼了!”
他也想起来了,低笑:“有这么疼?”
“对啊,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用力吗。”
“我看你那时候骂我的时候还挺起劲儿。”
夏莓“啧”了声,随着这个话题回想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她不由感慨道:“其实你那时候对我就挺凶的。”
程清焰挑眉:“比如?”
比如你不接受我和解的零食。
但论及前因后果,是夏莓发脾气用果盘砸到了他眉骨。
她从记忆深处翻找一开始程清焰对她不好的证据,最终发现都是自己先耍了公主病,反倒是程清焰脾气一直都很好。
夏莓撇了撇嘴,说不出话了。
程清焰心知肚明,调侃着轻笑:“公主,怎么还贼喊抓贼啊。”
“……”
那两张五月天演唱会的门票在八月,由初夏转到盛夏。
程清焰那伤口并不很深,他本身体质原因恢复得也很快,两个月过去基本已经好全了,就连疤都很淡。
而他这段时间又非常忙,到最近才终于空了点。
夏莓原本以为他就是在忙公司和学校的事,没有多问,直到跟着师父又去了一趟Boston Dynamics,听那儿的负责人提及才知道他最近真正在做什么。
程清焰新做的一个项目申请了专利,谈到了非常不错的价格和节目赞助,知名度一下子就打开,仅仅是最近几个月他手上的分红就翻了好几番。
Boston Dynamics负责人知道夏莓是程清焰女朋友,提及这事时更是对程清焰赞不绝口,说:“程总要是愿意,我们公司不管出多少年薪给多少股份都是舍得的。”
夏莓笑起来,想起就在去年前,程清焰还遇到过找不到工作的困境。
她从一开始就确信,像程清焰这样的人到了哪里都是能发光的。
只是她依旧低估了他,或者说,低估了自己的想象力。
她笑道:“我估计他应该很难被挖动,现在公司董事是他从前的学长,也对他有知遇之恩。”
负责人点头:“我知道,他确实很重感情,不然换个人有这样的能力和经济,早就把手里的股份卖了自己闯去了。”
夏莓笑了笑。
负责人又说:“不过他拉投资新建了公司,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扎根下来,就是两头顾,太辛苦了。”
夏莓愣了下:“新公司?”
“你没听他说?”负责人也有点诧异,“注册资本很高,花了很多心思,听说也已经准备招人了。”
这些天夏莓也很忙。
两人回家后独处的时间基本都不会谈工作。
而且程清焰还是个没彻底落实下来前不会跟人说的性格,是个只说结果不说过程的人。
跟负责人聊完,夏莓回到车上便给程清焰打了个电话。
他反应依旧很平静,好像这样的成绩根本不值一提。
他轻笑了声,问:“你听谁说的?”
夏莓如实说了,又问:“那你现在那个公司里打算怎么办?”
“那边也继续,目前这个状态我离不了,不过两家公司未来发展方向不同,也不会产生利益冲突。”
夏莓将额头贴在方向盘上,旁边空调口冷气嘶嘶吹,她抿了下唇,只担心一点:“这样你好累啊,还有学校的事,三头跑。”
“学校平时事儿不多,伍哥那个公司等到完全稳定下来后我会把我手上的股份转赠给他,之后就好了。”
“那也要等个两三年后了吧。”
程清焰那头传来开窗的声音,他笑着问:“怕我累啊。”
“嗯。”她声音闷闷的:“不想你天天加班。”
“你自己不也经常加班么。”
“我的加班跟你的加班不一样,你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连头发都没了。”
他笑起来:“别瞎说。”
“本来就是。”夏莓嘟囔,又威胁道,“程清焰,你要是变成秃头我可接受不了。”
“我头发多着呢,你不是总是摸么。”
夏莓哼了声,半晌,说:“我就是不想你那么累,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见你休息过,总是在忙。”
他停顿了两秒,而后压低声音,带着戏谑和玩味的意味:“那你晚上主动点儿我就不累了。”
“……”
他说的这话让人害臊,偏偏声线却是清冽的,乍一听都不觉得他开了黄腔。
夏莓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
眉眼舒展放松,带着淡淡的笑意,迎着盛夏的阳光,仿佛身上都落下光点,语气轻慢而玩味。
干净清澈,却又在逗弄她。
夏莓不自觉红了脸,低斥一句:“滚蛋。”
讨了句骂,他便很开心地笑起来,笑完了,他又低声唤了句:“莓莓。”
夏莓将车内空调加大一档,一边将车驶出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