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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清焰差点被她扯倒,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接着往下弯了弯身,夏莓更用力地环住他脖子,顺势趴在他背上。
“一大早闹什么?”他手虚扶住夏莓的腿,以防她摔下来,淡声问。
夏莓搂着他脖子左右晃悠:“我这叫给你松松筋骨。”
“你这都快把你哥这身骨头给卸了。”
夏莓就这么挂在程清焰身上走了一段路,大清早的街上没什么人,直到看到路边扫落叶的环卫工人,她才跳下来好好走路。
昨天出来得匆忙,书包都还在家。
去学校之前,程清焰先回了趟家拿两人的书包,夏莓不想去,半路拐进了唐青云家的粥店。
唐青云正好洗漱完下楼,看到夏莓愣了下:“夏莓?你怎么这么早?”
“你不也这么早。”夏莓拉开椅子坐下。
唐青云每天都会早起半个小时帮妈妈简单准备一些配菜,她问:“你吃早餐了吗?”
“正要吃,皮蛋瘦肉粥。”
“好。”唐青云朝厨房里喊了声,又折回来坐到夏莓对面,“你检讨写好了吗?”
“……”
唐青云看她表情就明白了:“你忘啦?”
“嗯。”夏莓有点绝望,“到学校后再补吧。”
“昨天的事……”
夏莓连忙摆手打断:“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跟我道歉,这件事你本来就没错,起初错的就是温媛媛,后来解决方法上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
唐母盛了碗皮蛋瘦肉粥过来,夏莓说:“阿姨,再一碗。”
“这里吃还是带走?”
“等一下啊,我问问。”
夏莓刚刚拿唐青云的充电线充了会儿电,开机后给程清焰发了条信息,问他过不过来吃早饭。
'穿粉红色最好看的哥哥:可能来不及。'
夏莓便跟唐母说:“打包吧。”
“好嘞,那你慢慢吃啊。”
等唐母走后,唐青云又说:“不过莓莓,你知道温媛媛她哥哥是谁吗?”
“哥哥?亲的还是表的啊?”
“不知道,之前听她说很厉害什么的,我是怕这次的事……”
夏莓忽然想起昨天争执过程中温媛媛说过的一句话:“她真的威胁你了?”
“也不算,就警告我让我离陈以年远一点,不然就叫她哥哥收拾我什么的,还问我认不认识她哥。”
夏莓一听这话就忍不住皱眉。
还叫哥哥收拾人呢,整的跟精神小妹儿似的。
好像谁还没有哥哥似的!!!
就你有?!
我也有的好吧!!!
“她哥哥叫什么你知道吗?”夏莓问。
唐青云想了想,说:“好像叫……庞屏。”
夏莓一愣:“庞屏?”
“你认识啊?”
庞这个姓本就少见,温媛媛还能这么大张旗鼓炫耀的,只有那一个庞屏了。
“啊,算是认识吧。”
“会出什么事吗?”
“没事,你别担心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唐青云便起身先去帮忙准备配菜去了,夏莓边刷手机边喝粥。
正好看到一条话题是——暗恋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底下有很多条评论,其中有几条很文艺。
一条是来自聂鲁达的《伤害》:众生灵中,唯你有权,看到我的脆弱。
一条是来自毕淑敏:有些东西,并不是越浓越好,要恰到好处。深深的话我们浅浅地说,长长的路我们慢慢的走。
还有一条是村上春树的“你头发乱了哦”。
前两条夏莓倒是隐隐约约能琢磨些意味出来,不过这第三条实在没看懂,便也不继续多想了,不过是大家随便发着玩儿的。
喝完了粥,夏莓还要快点到学校去补检讨,跟唐青云道别后拎起打包的粥往外走。
她低头给程清焰发信息:'你过来了吗?'
他回复:'抬头。'
夏莓抬起头。
便看到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斑驳落下,在一个个光影和飞舞的尘点中,程清焰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朝她走来。
他回家冲过澡,里面衣服换过,发梢沾了水,湿漉漉的。
夏末初秋的风,穿过香樟树,沙沙作响。
怎么说呢?
夏莓从来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只是在这一瞬间,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很多画面。
暗巷中他冷戾的脸,桂花香中他教她怎么样才能将烟点燃,他陪她一起去拔牙,篮球场上全场的欢呼,演唱会结束后的冷清的街道和狼狈奔来的他,故意答错题的英语考试,以及将她拉到身后保护的模样。
夏莓忽然想到一个英语单词。
——Crush。
除了压坏、挤压、捣碎的意思外,还有一个意思。
英语老师课上讲过,I have a crush on you,意味我对你心动。
Crush和喜欢不同,和爱不同,是一个很微妙的词汇,它是一瞬间的惊心动魄,是一瞬间的昙花一现,是一瞬间的神魂颠倒。
像烟花,在无边的黑暗中绽放开短暂却夺目的光彩。
夏莓忽然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句话——
有些东西,并不是越浓越好,要恰到好处。深深的话我们浅浅地说,长长的路我们慢慢的走。
她在这一瞬间,好像更深刻地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程清焰踩着香樟树的落叶,沙沙地朝她走来。
然后他在她眼前站定,替她拿掉那片掉在她头顶的树叶。
“发什么呆。”他侧了下头,看着她笑说,“头发都乱了。”
夏莓心跳骤然加速。
急速跳动的心脏仿佛贴着肋骨刮了过去,一路势如破竹地破开血骨,她连风声都听不到,只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她,好像,喜欢上了,她哥。
更确切地说。
在这一刻,她对程清焰碰撞出了一个“Crush”。
第33章 牙疼
其实夏莓以前也不是没有在和程清焰相处的过程中心跳加速过; 但她从来都没有去细想过“为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异,她从前从来没有对别人产生过,也因此从来没有往喜欢那一方面细想。
直到此刻。
风很静; 路上没有人,阳光很好; 眼前的人也格外好看; 这周遭的一切都让这次的心动来得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这就是喜欢吗?
喜欢是这样的吗?
夏莓忽然有点手足无措。
程清焰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醒醒。”
夏莓在一片紊乱的心跳声中回了神:“啊?”
“上学去了。”程清焰将从家里拿来的她的书包和校服递给她。
“哦。”夏莓套上校服,背上书包。
两人踩着香樟树的落叶一起往学校方向走。
程清焰问:“真不打算回去了?”
“嗯。”夏莓点头,“黎枝语妈妈好像是做房产中介的,我打算到时候让她帮忙找个离学校近点的出租屋。”
程清焰抿了下唇; 垂眸看她,小姑娘垂着脑袋走路,刻意地将每一脚都踩在落叶上:“那家里的东西怎么办?”
“等夏振宁不在家的时候; 我去拿一趟。”
程清焰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把她头发。
夏莓脚步一顿,因为他这动作头皮都有点发麻。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瞬间的Crush 的缘故,现在程清焰每一个动作仿佛都被放大; 夏莓脸红了; 然后别扭地脑袋往一旁偏了偏,躲开了。
程清焰注意到; 垂眸:“怎么了?”
“小姑娘的头发是能随便乱揉的吗?”夏莓红着脸瞪他。
程清焰扬眉:“刚才还跳我背上晃,现在连头发都不给揉?”
“……”
夏莓理亏; 撇了撇嘴; “那不一样。”
你一大男人的背和小姑娘的头发能比吗!!!
程清焰拽着她胳膊把人拉到跟前,一只手用力蹂|躏她头发; 瞬间乱得跟鸟窝似的。
“程清焰!”她怒目而视。
他倒好,看着她这副样子开始笑; 肩膀一抖一抖的,然后手摁在她头顶,微微俯下身,非常嚣张地说:“我妹的头发我想怎么揉就这么揉。”
夏莓:你是人吗?!
她哪吃得下这种亏,立马高举着手也要去把程清焰的头发也揉乱,却被他一下抵住肩膀,他力气大,夏莓伸长了手臂也怎么都碰不到他头发。
“你耍赖!”夏莓怒吼。
他轻笑一声:“叫声好听的就随你弄。”
夏莓很有骨气:“不可能!你做梦!”
她16年人生头一回Crush,在五分钟后彻底结束了。
到了教室,夏莓便开始写检讨,这对她来说不是头一回了,早就熟能生巧,比写语文作文可快多了。
边写还边跟黎枝语说了要租房子的事儿,黎枝语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没多问,立马就给黎母发消息问。
很快,黎枝语把几个屋子的照片给夏莓发过去。
看上去都不错,面积对于独居而言绰绰有余,装修风格也都是她喜欢的,干干净净。
她把手机给程清焰:“你看看哪个好?”
程清焰看了会儿:“这个吧。”
他挑了距离学校不远的一处住宅区的房子,两边都靠近大马路,没有偏僻小路,比较安全。
夏莓又看了看,也觉得不错,很快就决定下来。
黎枝语又反馈给她妈妈,低着头边发信息边跟夏莓说:“那以后我空了就能去你家玩儿了。”
确定完后,夏莓便查了查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有商业街,有超市,还有一家网上口碑不错的湘菜馆,挺便利的。
程清焰刚刚写完昨天的作业,屈指在她桌上敲了敲,催道:“快把检讨写了。”
夏莓看了眼时间,心里掐着点儿呢,悠哉哉说:“来得及。”
“写完检讨把作业也做了。”
“?”
程清焰低眸看她,扬眉:“忘了昨天说要考北外了?”
夏莓立马把食指放嘴边“嘘”了一声,左右看了圈确定现在没人看她,也没人听到刚才那句话,低声说:“你小声点儿,这话被人听到我就要被笑不自量力了。”
“谁会笑你?”
“我自己都想笑我自己。”夏莓鼓了鼓嘴,“648分诶,这怎么考?”
“所以让你把昨天的作业做了,还有不到一个月期中考,前400名。”
“……”
其实昨天看到北外的录取分数线后,夏莓就已经想放弃了,北京那么多大学呢,换个差点儿的也可以啊。
但那些大学可能就离清华更远了,北外半个小时都已经算近的了。
而且等以后程清焰去了清华,她却在一个连名字都不为人所知的野鸡大学,这差别也太大了,是在高中体会不到的差距,可能她都不好意思去找他了。
夏莓丧气了会儿,只好收了手机迅速把那篇检讨写完,翻出一张数学卷子开始写。
才看了两题,她就更丧气了。
她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嘟囔:“不会。”
“哪题?”
“都。”
“……”
程清焰拿起一支笔,食指推开笔盖,倾身靠过去,看夏莓桌上的试卷。
随着这个动作,夏莓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
夏莓对烟味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经常和一群男生们待在一块儿,网吧台球厅烧烤摊,总是少不了烟味的。
但程清焰身上的却让她很喜欢。
因为除了烟草味外,他身上还有种特别清冽的味道,两者混杂,便让那烟草味也好闻许多,像是冰天雪地中的一点檀香。
他细致地在草稿纸上写下几条公式定理,开口嗓音低沉迟缓,很耐心地跟夏莓讲最基础的那些知识点。
末了,他侧头:“听懂了吗?”
到底听没听懂不知道,反正夏莓知道自己脸快炸了。
热烘烘的。
破灭的Crush又复苏了。
她垂着头试图用头发挡住自己的侧脸,却不想这样越来越热,连带着脑门都有些发红。
她胡乱点头:“嗯。”
“那你再把第一题做了。”
虽然刚才程清焰说了些什么夏莓的确是没有听得很清楚,但好歹是第一题,难度不大,夏莓又盯着他刚才写的知识点看了会儿,写下一个B。
程清焰在她耳边笑起来,声音中透着不容察觉的宠溺:“聪明。”
那天下午,夏莓给张姨发信息确认了夏振宁没在家,于是便借口请假回去收拾行李。
一个人出了学校。
夏莓本想直接回家,但犹豫片刻,转身朝反方向去了一家花店买花,而后往医院方向走。
昨天的事不管怎么样,都是她推了温媛媛才导致的。
她没将花送进病房,只是写了张祝早日康复的卡片拜托护士送进去,而后便回家了。
一到家,张姨就拉着她劝她别搬出去住,说她年纪这么小一个人住外面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放心吧张姨,我还真没有你想象的自理能力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