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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倾闻言,喉间顿时涌上一抹腥甜。
一张口,鲜红的血便喷了出来。
“晏大人!”
“严大人……”
冯飞翼和白衣山庄见状都吓得面色微白。
殿下把人交到他们手里。
再三嘱咐,要好生护着。
现在晏倾好不容易醒了,却被他一句话给整吐血了,这要是真的因此没了性命,这要如何跟殿下交代?
众人慌得不行。
晏倾却道:“我没事。”
他抬袖拭去了唇边血迹,又问道:“她去了多久?”
边上的少女连忙回答道:“大约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晏倾喃喃自语。
只怕秦灼已经带人潜入临阳关,此时正在敌营之中来回窜。
他知道她要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也知道如今情势危急,秦灼若是还有别的法子,也不至于如此冒险。
他沉吟片刻。
外头望风的青年再次回头喊道:“六叔,北漠的巡查兵上山坡了!”
冯飞翼闻言,连忙道:“有北漠兵搜过来了,我让何正他们先送晏大人离开此地,等杀尽这些北漠兵,我们再追上来……”
晏倾轻声打断道:“北漠重兵把守临阳关,何时能杀尽?”
冯飞翼等人一时回不上话来。
他们不知道晏倾说的是临阳关外搜寻他们的这些北漠兵,还是临阳关内,潜入敌营的秦灼面对的北漠大军……
敌人兵强马壮,何时能杀尽?
众人默然片刻的功夫,外头北漠兵的马蹄声已经近了。
冯飞翼急道:“晏大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先走!”
晏倾正色道:“解开我的穴道。”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前者急的快要喷火,后者嗓音冷若冰霜。
对比极其强烈。
冯飞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晏大人,你说什么?”
“我说——”晏倾字字清晰道:“解开我的穴道。”
白衣山庄一众人闻言都惊了。
何正道:“不是……晏大人,您是昏迷了太久,还不清醒吧?”
青年一脸正色地同晏倾道:“您先前走火入魔对北漠军大开杀戒,就差点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殿下为了救你,连回生丹都用上了,又不顾伤势加重时时为你输内力,这一路更是抱在怀里没撒过手……”
何正有点说不下去了。
边上少女立马接话道:“晏大人,您好不容易醒了,就好好待着吧,别叫殿下担心了。也别让我们这些受了殿下重托的人失信。”
晏倾听到这些话。
从他们口中,品了几分秦灼对他的好来。
哪怕他们话里的意思是“生路留给你,你赶紧走,别上赶着找死”,他也不恼。
“我穴道被封,走出这里,遇上北漠兵必死无疑,必要之时还得强行破开,少不得还得死的更快些。”晏倾看着冯飞翼,缓缓道:“你现在解开我的穴道,至少免去我强行破开之苦。”
一旁的少女闻言,忍不住道:“六叔,他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哎。”
何正抬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被他两句话就绕进去了,还是闭嘴吧。”
冯飞翼其实也觉得晏倾说着挺有道理的。
眼下这情形,临阳关过不去。
关外这些北漠兵又在来来回回地搜。
这会儿他们把晏倾送走,能躲开这一拨,那下一拨、下下拨呢?
冯飞翼正深思着。
外头望风那青年再次开口道:“北漠兵马上就到山洞口了!”
“罢了!”冯飞翼咬牙,伸出两指,飞快地解开了晏倾身上的几处大穴,“晏大人,没到万不得已,你可别再动用内力了!”
晏倾扶着石壁起身,同冯飞翼道:“六叔待会儿带着他们出去之后,不必与北漠兵死战,抢了他们的响箭,分成数路立刻就走,能走多远走多远,一个时辰后把响箭放了。”
白衣山庄众人不解,问他:“为何要这样做?”
晏倾说他们在城外搞的动静越大,引出的北漠大军越多,秦灼和那些一起潜入临阳关的人,越可能趁乱成事。
众人深觉有理,当即说:“好。”
说完这些,众人提着兵刃就冲出去杀朝这边来的北漠兵。
晏倾与冯飞翼道:“给我一把剑,一个面具。”
白衣山庄的江湖人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面具。
离他最近的何正,递了一把剑给他,忍不住问道:“你这时候要面具做什么?”
此时此刻,用刀剑杀敌自保,必不可少。
可面具有什么用呢?
晏倾接过剑,轻声道:“拿来骗自己。”
“什么?”何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来都没听过面具还有这样的用处。
晏倾道:“若我死在今夜这场风雪里,有一天她看见尸体带的面具,便会当成白衣山庄的人,而我纵然身殒,却能在她心里永不死去。”
第239章 趁乱行事
临阳关,北漠军大营。
秦灼带着几个禁卫军混进主帐外的守卫之中,外头风雪不断,天寒地冻,做守卫的北漠士兵们都冷得不行。
主帐里却温暖如春。
秦灼装成北漠守卫,用眼角余光偷偷看向帐内。
火光盈盈间,几个将领饮酒正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
“王后下令让我们一定要截住秦灼那行人,可咱们的巡查兵都派出去了几十拨,到现在没发现有大兴人的踪迹,他们也太能藏了!”
“要我说,非找他们干嘛?咱们率大军攻破北明城,一路打到大兴人的京都去,到时候看他们能藏到哪里去?”
“王后做事未必小家子气了些,王上死了,祭天台倒塌,整个王庭损失惨重,汉人的兵法都说哀兵必胜,这时候整个北漠上下都对大兴恨之入骨,就应该攻大大兴!王后却只顾着杀秦灼那些人,实在是不顾大局啊!”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
帐中忽然有一个将领给了方才说话的那人一拳,恶狠狠道:“狄鹰,你当着我的面说我阿姐的坏话,是不是活腻了?”
“穆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动手是什么意思?”狄鹰也不怕他,梗着脖子道:“你们穆氏一族仗着出了个王后,跟我们抢功劳抢赏赐也就算了,现在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吗?”
这两人争执起来。
帐里其他八个将领立马就分成了两派,各自站到穆佑和狄鹰的一边,纷纷翻起了旧账。
老北漠王还在时,各部差不多就是各自为主的过着,是拓跋贤为了夺位,游走各方许以重利,答应占领大兴的城池之后,得来的财物美人尽数分给他们,才把北漠各部的人都聚在一起攻打大兴。
攻下临阳关,围困北明城之时,王庭那边忽然想了个新主意,说要让大兴公主来和亲,用她带来的粮草和物资打大兴的兵。
这事本来计划地挺好。
哪知道,大兴公主猛如虎,送亲使手段狠毒。
连随行的禁军杂役也个个都是狠角色,刚当上北漠王没多久的拓跋贤壮志未酬身先死,连北漠人寄托信仰与希望的祭天台也塌了。
只留下因夫君和兄弟之死丧失理智的穆王后,和一群对王座虎视眈眈的各部头领。
临阳关看似有十万北漠军镇守,实则内部早就因为争夺王座而分崩离析,成了一盘散沙。
十来个北漠将领吵得面红耳赤,穆佑直接拔刀架在了方才狄鹰脖子上。
帐中站在对面的两拨人见状,连忙拔刀相向。
有人一脚踹倒了桌子,杯盏碎了一地,动静惊人。
守在帐外的北漠士兵闻声飞快地冲了进去,站在自家将军的身后,抽刀指着对面的那拨人。
旁边的营帐里的北漠卫兵也涌上前来,把整个主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一时间,场面剑拔弩张。
狄鹰冷笑道:“穆佑,你这刀拔得容易,想收回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穆佑不屑道:“能有多难?等我砍下你的头,这把刀想怎么收就怎么……”
他这话还没说完,脖子忽然就被一道红丝缠住了。
“刀都拔出来了,不见血,怎么能收回去?”混在北漠守卫之中一起冲进主帐的秦灼就站在穆佑身后。
她换了左手拿刀,右手牵制着缠住穆佑脖子的红丝,缓步上前,抬眸笑道:“两位将军都别乱动,不然我手一抖,你们就得在这一起归西了”
“大兴人?大营里怎么会混进大兴人!”狄鹰看清她的脸顿时神色一变,只是他脖子上还架着穆佑的刀,稍稍一动,刀锋就划破了他的皮肉,只嚷了两句便闭了嘴。
穆佑的小命又被秦灼捏在手里。
帐中其他北漠将领和北漠士兵见状,都不敢妄动。
梁同与其他几个禁卫军见状,连忙奔上前来,护在秦灼左右。
偌大个主帐之中,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其中一个北漠将领,顶着一张满头都是冷汗的脸,试图和秦灼谈判,“大兴人,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先放开穆将军!”
“秦灼!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她就是杀了王上的大兴公主秦灼!”秦灼还没说话,穆佑先叫囔开了,“不要管我!马上杀了她为王上报仇!”
王命送到临阳关的同时,也带来了大兴公主的画像。
此时秦灼乔装改扮,寻常人都认不出,唯有被杀了同胞兄长把那副画像来来回回看了几十遍的穆佑,看到她那样眼角微微上扬、凌厉非常的凤眸,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都被你认出来了。”秦灼在穆佑试图将刀撤离狄鹰颈部,用来对付她的瞬间,直接牵动红丝割下了他的脑袋。
这人同在北漠王庭里羞辱晏倾的那个穆佐长得实在太像,据说是同胞兄弟。
祭天台当夜,秦灼迟了一步,让晏倾先动手把人杀了。
她为此事,颇有些耿耿于怀。
今夜在此遇到宁可不要自己的命也要杀她的穆佑,不假思索就将人结果了。
鲜血飞溅。
穆佑身子还立着,头颅却瞬间落了头。
他手里的刀也因为主人无力控制,而‘咣当’落地。
帐中众人震惊万分。
狄鹰没了穆佑的牵制,刚要抽身而退。
秦灼抬起左手就把刀架在刚退开半步的狄鹰颈边,“这么急着走作甚啊,狄将军?”
驻扎着数万北漠军的大营之中,她取了将领首级,说话间神色自若,嗓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些揶揄。
狄鹰身上汗毛直立。
同样是被人拿刀架着脖子,这个秦灼可比穆佑可怕多了。
狄鹰身后那几个将领见状,连忙道:“公主要想做什么,直说便是,只要我等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站在穆佑那边的几个将领,眼看着穆佑被杀,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大骂狄鹰和跟他站在一边的人都是软骨头,一个个都要冲上前来跟秦灼拼命。
秦灼则拿着狄鹰当挡箭牌。
有这人在,站在他这边的将领跟士兵只能跟要杀秦灼的那些人对上,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就在这时,帐外的北漠兵忽然大乱,惊声道:
“敌袭!”
“有敌袭!”
“大兴人杀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
第240章 将士们随我杀敌
狄鹰闻声神色大变,立刻便要提刀杀出去。
奈何他刚一动,秦灼就把他摁了回去,沉声道:“别动。”
帐中众人僵持不下。
帐外不远处,已是杀声震天。
有几个北漠将领咬了咬牙,不管被秦灼牵制住的狄鹰了,直接提刀出帐而去,高声道:“慌什么?都给我稳住!”
“他们大兴在北境的兵马总共也五万人,我们北漠可是有十万大军在此,杀光他们也不是难事!”
话声未落。
前方探子来报:“将军,夜袭临阳关的兴国兵远超五万之数,眼下看来人数至少翻了一倍啊!”
“什么?怎么会这样?”几个刚冲出主帐的北漠将领都惊住了。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秦灼押着狄鹰走出帐篷,朗声道:“我大兴百姓千千万,什么时候缺过热血守家国的好儿郎?”
深夜风雪未歇,夜袭北漠军营的大兴将士同北漠士兵杀成一片。
这些大兴将士来势汹汹,锐不可当。
反观北漠这边两名主将,一个被杀一个被擒,其他的将领都又各自指挥,乱七八糟,很快就落了下风。
周遭不断地有人倒下,火光凌乱间,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