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顾公子拿起案上的算盘,噼里啪啦得拨了起来,一边算,还一边说:“三万人,军需粮草还得多消耗三成,也不知道他们自己带了多少来,可别光来了人,不带东西……”
众人闻言,更加无言:“……”
“咳咳。”谢无争见状,轻咳了两声,刚要开口说话,外头守卫便来禀报:“殿下,宋刺史和宋公子他们来了。”
秦灼温声,当即道:“请他们进来。”
宋文正和宋旭应声入内,拱手见礼,“殿下。”
“两位不必多礼。”秦灼看这两人来得急,头上都冒汗了,不由得问道:“宋大人宋公子形色匆匆,有何急事?”
“高庆忠派人送了一封密信给下官。”宋文正说着连忙把书信呈上,“下官不敢擅自拆阅,特来呈与殿下。”
秦灼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刚要伸手去接,坐在她旁边的晏倾快人一步,接了过去。
他温声道:“我来。”
旁人见状,心下不由腹诽道:这是恃宠生娇啊、恃宠生娇!
连宋刺史呈与殿下的书信他都敢抢先拿去。
秦灼倒不觉得有什么,只点头说:“好。”
晏倾动作娴熟地拆信。
他的手白皙修长,午后暖光落入窗中,映得指尖微红,如美玉生辉。
秦灼一直看着他的手。
众人也跟着盯他手上的信,急着问:“信上写了什么?”
晏倾直接念了出来,“高某久仰宋大人清正之名,今奉旨接掌北境……”
高庆忠这封信写得挺长,但意思挺简单,那就是:
老子奉旨而来,你最好放聪明点,跟老子一起对付秦灼。
但写这的幕僚挺会来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适当施压,说宋文正要是犯糊涂,站秦灼那边,以后就是叛臣了,宋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不说,还得株连全族。
要是宋文正及早回头,帮着皇帝把大殿下弄回京城去,以前种种都当没发生过。
晏倾念完这封信。
宋文正听得汗如雨下。
宋旭连忙开口解释:“我与父亲迎接殿下入北明城之日起,便已下定了决心,绝非高庆忠一封书信,三言两语可动摇的。”
这信都没拆开过就送了过来,可见其心。
秦灼道:“两位一心为民,我自然知晓,不必多说,先坐。”
“谢殿下。”宋文正一边抬袖擦汗,一边在旁落座。
宋旭也颔首谢了,坐到边上。
秦灼见这父子俩也为这封书信愁得不行,徐徐笑道:“而这信一看就不是高庆忠写的,他要是有这文采,哪里用得着落草为寇?”
众人闻言都笑了,“殿下所言甚是。”
厅中几人正说着话,有暗探自屋檐上飞身而来,“殿下,急报!”
秦灼闻声,瞬间便收了脸上的笑意,“讲!”
第276章 我与殿下同去
暗探道:“数日前皇帝召秦二爷入宫,便一直没放他回府,留在京中查探的兄弟察觉此事有变,便冒险潜入宫中去看了看……”
这一看不得了,被留在宫里的那位根本就不是秦二爷。
里头只有一个身形穿着都与秦二爷极其相似的人,真正的秦二爷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秦灼闻言,当即站了起来,“来人!”
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便直接吩咐人:“去高庆忠那边探探,若见到我爹,立即回来禀报。”
“是,属下这就去。”几个暗探应声而去。
余下厅中众人见状,皆是面面相觑。
皇帝连下九道旨意召秦灼回京,她都拒而不接,皇帝因此动了怒,让高庆忠带着三万人马来北境抢回兵权,这事做得已经挺难看。
这要是还让高庆忠把秦灼的养父秦二爷带来,当做筹码就真的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谢傲鸿想了想,开口劝道:“秦二与皇帝毕竟有少时情义,再怎么样也不会伤他性命,殿下不必太过忧心,当务之急,还是想好应对之策。”
宋文正接话道:“是啊是啊,事情已经这样了,着急也没用,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好如何应对。”
众人冥思苦想之际。
晏倾忽然开口道:“高庆忠给宋大人的信上并没有写明此事。”
宋家父子听了,皆是神色一禀。
高庆忠让来送来这封书信,应是拉拢之意,信上说得好听,却连秦二爷在他手里这样的事都不曾告知。
可见这姓高的全无诚意。
宋文正心下暗暗庆幸:还好听了阿旭的,没拆这信就直接送了过来。
众人就此事商议了一番。
秦灼让宋文正给高庆忠回信,假意与其周旋,最好把人先骗进北明城来。
只要人进了城,什么都好办。
宋家父子点头应了,立即回府去写信。
然后,秦灼又让人去临阳关调兵五万,以作不时之需。
不管高庆忠要耍阴谋诡计,还是真的动刀兵,都能应对。
只等着宋文正回信之后,高庆忠那边会怎么做。
秦灼迅速安排好了一切。
谢傲鸿这几个都为她能如此镇静而惊讶,众人散去后,各自去做自己该做的。
余下晏倾、谢无争和顾长安这几个,秦灼才显露出几分坐立不安来。
“实在不行,本公子去拿银子赎人!”顾公子忍不住开口道:“高庆忠以前不是做山匪的吗?想来这事没少做过……”
秦灼开口打断道:“你去?他再把你给绑了反过来要挟我,你是怕我爹爹一个人在那,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会闷坏了不成?”
“是啊。”顾长安直接回答道:“义父这会儿心里肯定内疚得很,觉着自己又拖累了你,说不定还吃不下睡不着得难受着呢。”
秦灼闻言顿时:“……”
她刚猜到爹爹现在八成被高庆忠带来了北境,作为要挟她交出北境兵权的筹码,心里就忍不住想:
当初要是坚持让爹爹离开京城就好了。
哪会有今天这事?
不说别的,至少不必吃这些苦。
照秦怀山的性子,这次被皇帝交到高庆忠手里用来要挟自己女儿,心里必然也难受得很。
原本好好一个富贵闲人,却总是被卷进这样那样的风波里。
晏倾见状,低声安抚道:“秦叔性子温良,向来随遇而安,高庆忠知道他还有用,必然也不会苛待,你别担心。”
谢无争也劝道:“探子也说高庆忠和那三万人马即将抵达北明城外,若秦叔也一道来了,不出两日,你们父女便能相见了。”
秦灼静下心来,又坐下,端起茶盏喝了大半杯茶。
今儿日头虽好,风却极大,天也冷。
不久前倒的茶水,这会儿已经凉透了。
她喝了冷茶,定了定神,又道:“我觉着这个高庆忠不会贸然进北明城。”
顾长安不解道:“这话怎么说?”
公子爷旁听了她们商议要事好几回,如今已然悟透了“不懂就要问”这话的真义。
若是他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的时候没问明白,到了后头那可就真的一点都听不明白了。
也就是顾公子脸皮厚,无论什么时候都敢问,如今也能在众人之中混做个臭皮匠了。
当世名将的名头秦灼都听过,她又比旁人都多活了一世,对高庆忠这人的秉性也多少听说过。
这人上辈子跟高妃没什么关系,纯属拿准了时机,在天下大乱之际带着他那些山匪兄弟抢地盘,强行征兵做了一方乱党,后来又被皇帝招安,封将。
这一世,也不知他怎么就成了高妃的兄长,三皇子的舅舅。
秦灼不好那这个说事,便说:“就冲高庆忠偷偷派人给宋文正送信这事,足以看出此人心有城府,不是一般的鲁莽之辈。”
“而且皇帝能动用的兵马不多,这次竟然舍得给这人一拨就是三万,可见这人不简单。”
谢无争赞同道:“阿灼言之有理。”
顾长安听完,只得放弃拿银子换人这个想法。
晏倾沉吟片刻,缓缓抬眸看向秦灼,“若高庆忠不肯进城,他必然会设法让你出城。”
秦灼微微挑眉,“然后呢?”
“北明城北门直通临阳关,高庆忠率军自京城而来,到的是南城门,他不进城,若要见你,明面上怎么也得摆个宴,做做样子。”晏倾不紧不慢道:“如今是正月里,南城门外,一片萧瑟景象,唯有玉华山、望月峰的梅花正值盛景。”
谢无争接话道:“高庆忠原本做的就是山匪勾当,此时让他进城他多半不敢,但玉华山可攻可守,他必然更喜欢这样的地方,让重兵潜伏山中,在望月峰设宴请阿灼过去,便可瓮中捉……”
后面那个“鳖”字他没说出口,但在场几人都能意会。
顾长安忍不住皱眉道:“无争,你这是帮人家想好了怎么算计咱们,怎么不说说咱们要怎么算计他们?”
“这个急不来。”谢无争说着,抬眸看向了晏倾。
后者道:“此事不难,我扮作灼灼前去,先确保秦叔安然无恙,你们再带兵围住玉华山即可。”
“我觉得不可。”秦灼蹙眉道:“你不能去,我去。”
晏倾还想再说什么。
顾公子忍不住开口道:“眼下还没确定义父在不在高庆忠那里,你们说的这些都是猜测,你们就开始争谁冒险前去,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秦灼闻言,顿时:“……”
晏倾:“……”
一旁的谢无争缓缓道:“顾兄所言甚是。”
顾公子难得有一次在说正事的时候把秦灼和晏倾的气势都压住,他转过身去偷偷深吸了一口气,才再次开口道:“这事,今天就先到这里,等探子和宋大人那边有信了再说。”
秦灼和晏倾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秦灼道:“刚好林泽最新鼓捣出来的火药还没试过,让人去望月峰埋一些,找到时机就试了吧。”
晏倾道:“如此甚好。”
顾长安听到这话,很是无奈:“行,你两自己都这样想的,那就这样办吧,反正本公子对你们来说就是个钱袋子,别的什么用处都没有!”
“有的。”秦灼很认真地说。
然后她在顾公子满怀期待的目光里,不急不缓地说:“有银子就有万般用处,长安怎能如此妄自菲薄?”
“本公子还当你能说出什么好话来!”顾公子气得拂袖而去。
当天夜里,宋家父子派人给高庆忠送去了回信,照着秦灼的意思,先是在信中同对方倒了许多苦水,最后言道:北境被大殿下占着,我等盼朝廷来人久矣,望高将军带兵入城,救吾等和百姓于水火之中。
第二天下午,宋刺史和探子那边还没有回声,高庆忠那边便直接派人来驿馆送帖子。
守卫将帖子送入议事厅中,依旧是晏倾接手翻阅,帖子上只写了寥寥数语:
高某自京城而来,初至北境,见玉华山风景奇秀,白梅盛放,今夜特在望月峰设宴,还望大殿下赏脸。
晏倾翻页,看到背面写着:
独自前来,父女团圆。
率众而至,尔父必死。
晏倾念出这两行字的时候,嗓音忽冷。
厅中众人闻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秦灼昨日便猜到了这事,今日确认,她不怒反笑:“我还当他要把我爹藏到什么时候,今儿就明说了,倒也干脆。”
顾长安闻言,愣了一会儿,而后闭眼道:“好了,这下你两接着商量昨天说的吧……”
谢傲鸿等人一下子没听明白,忍不住问道:“昨天?”
“无关紧要的事。”秦灼压根没想让晏倾替自己去,这事也就不想再提。
她只说:“高庆忠让我独自前去,胆子也是小得可笑,既如此,我去了,他也不敢杀我。”
“殿下不可啊!”谢傲鸿闻言,神色顿变,他连忙道:“古语有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殿下如今身份贵重,北境将来如何全系于殿下一人之身,怎么能孤身去赴那高庆忠设下的鸿门宴!”
一旁的中年谋士道:“是啊,殿下!皇帝连发九道圣旨,您都没接,高庆忠此次奉旨而来,为的就是从您手中夺得北境兵权,您今日去了,若有万一……”
“没有万一。”秦灼道:“高庆忠此举,我早已料到。”
她没把昨天就派人去望月峰埋火药的事告知众人,只说:“高庆忠今日送这帖子来,用我爹爹做要挟,这事既然摆在了明面上,为的就是我若不去,他一顶贪生怕死、弃父亲于不顾的帽子盖下来,往后我就是不忠不孝、无情无义无耻小人,谁能服我?”
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