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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辞树道:“没有。”
倒是秦灼听到这话,有些诧异:“花美人半道又折回去救先生了?”
沈文轩在大殿下怒斥皇帝,挂冠而去,连帝师都不做了的消息卡在了半路,还没转回北明城,北境众人都还不知道。
花辞树便同他们说了说。
秦灼闻言,不由得起身对沈文轩行了一礼,正色道:“先生如此为我,学生感激不尽。”
晏倾跟着她一道起身行礼,“多谢先生。”
沈文轩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手扶一个,扶完之后忽然就笑了,“你们两个……”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往下说。
这一笑,许多话,尽在不言中。
楼上是师徒相见,分外温情。
底下吵得天翻地覆。
就在两拨人意见全然不同,已经自动分列两旁,已经开始用典故问候对方祖宗,比到底谁的嗓门更大的时候。
有士兵急奔而来,“报!”
“临阳关急报!拓跋贤长子拓跋瀛登上北漠王座,率二十万北漠军御驾亲征,攻打临阳关!”
这一句急报响起,原本争辩不休的众人顿时静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梁园只闻风声。
秦灼转身,镇定从容地走到窗前,沉声道:“大兴内乱未止,北漠却已拥立新王,卷土重来,要骂我的诸位暂且忍忍,随我一道去临阳关骂外敌如何?”
她虽然问众人如何,却已然是决定好了的事,并没有同人商量的意思。
台下众人里,那么几个想趁机骂秦灼博名声的,眼看着好处捞不着,还要赔上性命,那是一万个不愿意。
立马就想开溜:“我家中还有八十老母要我照料,我不能去临阳关,我得赶紧回家去!”
“我夫人十月怀胎马上就要临盆了,我也得赶紧回去。”
“我儿子还小……”
这几个各有各的由头,王老先生听得眉头紧皱。
秦灼右手轻抬。
底下的徐丹青立马带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几人见状又连忙换了个方向走。
初五身形极快地掠了过去,终于有机会拔出他今日摸许久的长剑。
这几人眼看着走不掉,脸色大变,还想开口说什么。
秦灼徐徐道:“既然来了,谁也别走。”
第295章 去哪儿都带着你
秦灼下令把今天来了梁园的这些人全都送到临阳关去。
原本就是冲着招贤台来,甘愿效命的,自然是好生对待。
至于那些个来者不善,开口就是训斥怒骂的,就放到阵前去,让他们在两军交战之际骂敌军去,也算为大兴百姓尽一份力。
众人见状,纷纷傻眼。
像王季同这样上了年纪,有声望,自认有骨气的还好,只是不断冷哼:“去就去,老夫还怕了你不成?”
有些个原本就是奔着趁乱捞名声好处的,搬出老母幼子也没能脱身,当场就装晕装病,场面十分滑稽。
就算这样,秦灼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随即又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抬也要把他们抬到临阳关去,为国尽忠,为民尽力。”
这些人方才骂她的时候,口口声声都是忠孝道义,如今真要他们出力,反倒当起了缩头乌龟,哪有这样的道理?
“遵命。”徐丹青率众上前,把那几个装病装晕地抬了就走。
对王老先生那样的就稍微客气些,把人“请”走了。
偌大个梁园,大半人很快就被带走。
余下的小半人,晏倾让宋文正和宋旭父子登记名册,弄清他们擅长什么,一一记录。
秦灼则回头,颇为歉意地同沈文轩道:“学生要立刻赶去临阳关,不能为先生设宴接风洗尘了,日后一定补上。”
沈文轩道:“你我师徒,不必讲究这些。”
他说着,又嘱咐了秦灼几句,摆明了态度,“你只管放心去临阳关杀退北漠军,其他的事有先生在。”
这一句无异于承诺了。
沈文轩如今虽然不做帝师了,可在文坛声望极高,有他在,愿意来北境为永安君效力的人必然不会少。
可他这样做,也意味着站起来挑战那些男尊女卑、女子不得掌权的老规矩,免不了被人诟病。
秦灼深知先生今日难到北境来,当众与王季同说那些话,就已经做好了为她不惜被人诟病的准备。
她心中有数,铭感五内,开口时,却只说出了一句,“多谢先生。”
沈文轩道:“别跟先生在这谢来谢去的了,战况紧急,你有什么要同人交代的,赶紧去办。”
“嗯。”秦灼与先生说过话,又转身看向秦怀山。
秦怀山连忙道:“阿灼不必担心我,我在北明城待得好好的,不会有事的。”
“你放心,义父有我照料。”一旁的顾长安也开口道:“府里的事,也只管交给本公子。”
公子爷说着,仔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后头的粮草和军需我也会尽快凑齐了送来的。”
秦灼闻言,点头说:“好。”
顾公子如今办事利落,十分能干不说,还十分惜命,危险的地儿能不去绝对不去。
让他留在北明城,可比去临阳关好多了。
秦灼自然是很乐意的。
只是晏倾……
晏倾刚跟宋文正和宋旭说完话,宋家父子朝众人拱了拱手,立刻下去办事了。
他回头看向秦灼。
两人的目光刚好撞上。
秦灼原本想着让晏倾也留在北明城的。
临阳关那边一旦打起来,乱嘈嘈的,非但不宜养伤,还危险。
但她一跟晏倾对视。
就有点说不出让他留在城中这样的话。
晏倾见她不语,抢先开口道:“我与你同去。”
秦灼点头道:“行。”
这‘行’字一出。
反倒是晏倾有些惊诧。
他走上前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秦灼,“你肯让我一同去?”
“不然,还能怎么办?”秦灼当着众人的面也压低了声音,颇是无奈道:“我现下不让你去,你再等入夜后偷偷跟来?”
晏倾身上还带着伤,若是一个人独行或者身边只带几个随从赶去临阳关,路上在遇上什么危险就不好了。
这不是她想的太多。
而是晏倾这人‘阳奉阴违’惯了。
前些天秦灼去望月峰赴高庆忠的宴,出发前还好言好语地哄了晏倾半天,这人当面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一转头就假扮成宋家父子的随从混入宴席之中。
她实在不想这样的事再发生。
晏倾闻言,没再说什么,只垂眸看着她腰间的风云令。
秦灼不着痕迹,用肩膀往晏倾身上碰了一下,轻声道:“带你去,去哪儿都带着你。”
晏倾抬眸看她,轻声道:“嗯。”
一旁的秦怀山和沈文轩听了个大概,纷纷抬头往别处去看。
花满天觉着嗓子有点干,忍不住咳了几声。
花辞树见状,端起一旁的茶盏递给他,“师傅渴了就喝茶。”
“好好好。”花满天接过去,喝了小半杯。
花辞树道:“我跟你们一起去临阳关。”
正在喝茶的花满天听到这话差点呛着,“你才刚来北明城,这么急着去临阳关做什么?”
花辞树道:“两军交战,死伤难免,最缺的就是大夫,而且……”
他看了发白如雪的晏倾一眼,“晏倾都这样了,身边也不能没有大夫。”
花满天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那老夫也得一起去。”
他们师徒两好不容易才见着,这话都没说上几句,就又要分开可不行。
花辞树想让师傅留在北明城,这些安全些,可话还没说出口。
便听花满天道:“这些时日都是老夫在医治晏大人,他离不开大夫。”
花辞树闻言顿时:“……”
晏倾闻言,扫了师徒两一眼,开口道:“确实如此。”
“你看。”花满天不愿意让徒弟觉着是自己年纪大了,开始粘人,就拿晏倾说事,这会儿得了晏倾的认可,立马又道:“我可不是为了你去临阳关啊,是我的病人没我不行。”
花辞树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点头,“师父医术高明,我只得一二,有您同去临阳关,自然是再好不过。”
花满天听了这话心里很是高兴,面上却不怎么显,只是摸了摸胡子,“这还差不多。”
秦灼笑道:“那就有劳老前辈了。”
就这样说定,沈文轩和顾长安、秦怀山等人留在北明城,与宋家父子一起接收来北境投入永安君麾下的贤才。
秦灼带着晏倾、谢无争等人即刻前往临阳关。
第296章 小毒夫
当天傍晚,秦灼便率众赶到了临阳关。
“君上!”留守此处的谢傲诚和几个副将在营前候着,见到她们回来便迎上前来。
秦灼翻身下马,问道:“北漠军大军离临阳关还有多远?”
“大约五十里。”谢傲诚道:“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准备夜袭。”
去梁园报信的士兵是谢傲诚派出去的。
又时时监看着北漠大军的动向。
一有情况,斥候便传信回来。
好在北明城和临阳关离得近,秦灼他们都赶到了,北漠军还没打到临阳关。
如今临阳关虽然有了十万大军,但其中五万将士是当初没守住临阳关,被杀得丢盔弃甲的那一批,不久前被秦灼带着杀退北漠人才找回士气,可多少还有点阴影在。
更别说,还有两万是临时征兵征来的,剩下的三万是高庆忠带来的,没打过仗不说,还一身坏毛病,被拉着练了半个多月,才看堪堪有了一点当兵的样子。
北漠人就卷土重来,要开战了。
大兴十万人,对北漠二十万人。
兵力悬殊。
谢傲诚一边迎秦灼等人入营帐,一边说这次的情形,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气氛有些凝重。
秦灼倒是不怎么担心的样子,不急不缓地说:“北漠放出消息说二十万大军,却也未必真的有二十万人。”
谢傲诚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此话怎讲?”
秦灼道:“这次继任北漠新王的是拓跋贤的长子拓跋瀛,今年才十七岁,真正做主的是她母亲穆太后……”
这个穆太后跟她有杀夫杀弟之仇,想来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跟大兴开战的。
但穆太后两个弟弟分别死在了秦灼和晏倾手里,按理说再想争北漠的大权是相当难的,但是这才两个月不到,北漠的争斗就平息了,还把已经分崩离析的二十万北漠军重新整合,再次攻打临阳关。
秦灼觉着不太可能。
她说:“这二十万大军,极有可能是个噱头,就算真的有二十万,咱们坐守临阳关,以逸待劳,十万人未必就赢不了二十万。”
这要是换成别人说这样的话,谢傲诚一定会把茶水泼在他脸上,让他醒醒。
十万人对二十万。
不比一对二,只要够骁勇,一对十,乃是一对百都是可行的。
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但说这话的人是秦灼。
谢傲诚就觉着:君上说的有道理!
我们大兴十万人也能跟北漠二十万打!
“君上说的是。”谢傲鸿笑道:“而且君上这次,还带来了不少助力。”
谢傲诚忍不住问道:“什么助力?”
其他几个副将也十分好奇。
秦灼抬眸,示意众人往窗外看去。
刚好这时候,徐丹青和初五押着那些在梁园大放厥词,骂秦灼骂晏倾骂的十分来劲的人过来了。
这些个人从马车上下来,许是赶路赶得太急,马车颠簸得厉害,一个个面如菜色,还有一下来就开始狂吐的,还有一两个真的晕过去的。
在梁园骂人的气势是半点也不剩了。
谢傲诚和几个副将见状,有些嫌弃道:“这算什么助力?”
“看着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来了咱们这里,就是白费口粮!”
还有一个直接说:“君上,咱们的粮草还没用完,用不着这么开始拿人当口粮备下吧?”
“放心,这些人不是用来当口粮的。”秦灼闻言,忍不住笑道:“另有妙用。”
几人不解地问道:“究竟是何妙用?”
秦灼笑而不语。
晏倾道:“等两军开战,便见分晓。”
众人见晏大人开了口,便不再多问。
又坐下来商议,若是北漠军夜袭,该如何应对。
正说着话,把那些文人交给士兵看管的徐丹青和初五都入账而来。
秦灼让人坐下,开始在地图上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