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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争一袭蓝衣如水,气度谦谦的少年,温和雅致,世间少有的翩翩佳公子,也很好认。
至于花辞树,看着不怎么喜欢搭理人,但救人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整个北境都知道这位生的极好看的年轻大夫,有个神医师父,这两人坐一块,别人想不知道他是谁都难。
初五么,天生一双蓝眸,狼似的少年,最是好认。
秦怀山就不一样了。
他来了北境之后都不怎么出门,连永安君府里的人都没见全。
席间众人对他更是陌生。
“一、二、三、四、五、六、七……四、六、七?不对啊!”
有人反复把永安君身边的俊美男子数了好几遍,都没数对,忍不住拉住身边的人问,“不是说君上身边有五个容貌惊人的美男子吗?我怎么数出了七个?坐在君上左边的那位是谁?顾公子身边穿蓝色圆领袍的又是谁?”
被他拉着问的那人微愣,然后立马说:“坐在君上左边的那位……那位是秦二爷啊!君上她爹!”
秦怀山今年也不过三十七八岁,容貌又比实际年纪看着还年轻许多。
他年轻时也是京城数得上名头的俊秀公子。
如今坐在秦灼身边,被当成跟女儿同辈之人,也不奇怪。
就是问话那人知晓之后,瞬间就不敢吱声了。
只是边上那人甚是热心,还在继续回答他:“至于那个穿蓝色圆领袍的,那是徐丹青!徐家女啊!”
第320章 今夜良辰
灯火盈盈,美貌婢女端着托盘穿过席位间,衣带飘扬香风暗浮。
席间佳肴美酒飘香,各家见了君上,都有些跃跃欲试。
可这一时间,谁也不敢做第一个起来说话的那个。
他们既担心被人占了先,又担心自己若是抢先,说错了什么,反倒是替别人开了路。
秦灼坐在席间,扫了众人一眼,便端起酒盏,同众人道:“今夜良辰美景,故人新友济济一堂,自当畅饮,诸位请。”
众人连忙端起酒盏,“君上请。”
秦灼一上来就让众人喝酒,接下来便是宋文正和宋旭父子轮番开口说北境之危能解,全靠君上当机立断、力挽狂澜云云。
宋刺史做了大辈子官,素来以清正闻名,但今夜说的尽是歌功颂德之语。
要是不清楚宋文正的为人,定要以为这位宋刺史的官位是拍马屁拍来的。
宋旭跟他爹配合地极好。
没当宋刺史歌颂完一句,宋旭就让众人满饮一杯。
谢傲鸿他们说话,感叹北境能有今日、大兴将来也会海清河晏的一天,宋旭也能让众人接着喝。
酒过三巡,席间的各家公子一个都没能往秦灼跟前凑,酒倒是喝了不少。
有几个已然有些晕乎乎的。
也有喝了酒之后,壮了胆要起身说话的。
秦灼看了席间众人一眼,在他们开口前,含笑道:“诸位慢饮,且看歌舞助兴。”
她说完,一旁的顾长安便放下折扇,击掌两声。
片刻后。
十几个身姿窈窕的舞姬自水榭处飘然而来,夜风吹动烛火,月华落在池水中,水面波光盈盈,微光拂过席间。
舞姬们水袖翩飞,穿过席间,行至宴席中间,翩然起舞。
不远处的乐师们起琴瑟,动笙箫,乐曲声随风传来,更添风雅。
这歌舞一起,许多人就被吸引了目光。
原本想上前朝秦灼示好的那几位,又默默坐了回去。
等着再寻个好时机。
顾长安一边合了扇子拿在手里转着,一边听曲赏舞,还不忘伸手揽着初五,问少年,“怎么样?本公子安排的歌舞的好看吧?”
初五压根看都不看那些舞姬一眼,默默地把案上那盘肘子端到了自己跟前,他想伸手抓了就吃,忽然发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少年抬头看去。
发现正在看着自己的人是晏倾,顿时一个激灵,收回了马上要去抓肘子的手。
这位晏先生可严厉了。
上次瞧见他用手抓牛肉吃,然后接下来的一个月他都没有牛肉吃。
晏先生不但要他吃饭用筷子,连拿筷子的姿势都不能粗鲁,否则……他爱吃的那些,就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这可比打他,还让他难受。
初五默默拿起了筷子,正打算用筷子夹着吃,一旁的徐丹青忽然把盘子端了过去。
“哎……”初五本来都有点生气了,但是看见端走盘子的是徐丹青,又默默地把气压了下去。
算了。
她也想吃,就让她吃点吧。
下一刻,他就看见徐丹青拿出了腰间的匕首。
她用匕首把肘子割成了一块一块的,然后又把盘子推回了少年跟前,“吃吧。”
“多、多谢!”初五眼睛都亮了,拿筷子夹了肘子肉就吃。
徐丹青拿出帕子细细擦拭染了油污的匕首。
坐在两人中间的顾长安见状,扇子都不摇了,“本公子是不是不应该坐在你两中间?”
初五忙着吃肉没搭理她。
徐丹青擦完了匕首,把帕子往案上一扔,问他:“要不我也帮你割一割?”
“不……不必了。”顾长安往初五那边靠了靠。
拿刀的女子太可怕了。
谁知道她是要割肘子,还是要割他的肉。
这席间歌舞悠悠,美人裙袂飘飘。
宋文正和谢傲鸿他们是真高兴,多饮了一杯,就把与秦灼同坐的秦怀山都拉了过去,坐在一起共饮。
冲着永安君夫婿那个位置来的各家公子,还在找时机表明来意。
今夜这宴,算得上是难得是好宴。
宋旭忙活了大半场,见歌舞上来了,才坐下稍歇,连自家爹爹喝多了去把秦二爷拉下来都没管他。
反正也拉不住,他坐在席间同与几个上来跟他攀谈的人谈笑风生。
秦灼坐在首位,时不时有将领谋士上来敬酒。
这些人都比她年长,都是为大兴洒过热血的人,她来者不拒,都饮了。
晏倾时不时起身为她挡酒,然后又被众人拉着一起敬。
顾长安原本在边上看热闹,看着看着就被人拉着灌酒,想溜都溜不掉。
连平日不怎么好酒的谢无争都被人拉着敬酒,多饮了几杯。
花辞树原本跟花满天坐一起,看着他们被灌,准备喝两杯酒趴下装醉,他刚看了四下一眼,觉着是个好时机。
同坐的谢无争忽然开了口,“辞树。”
他举杯,示意共饮。
花辞树抬眸看向无争,放弃了就此趴下装醉的念头,端起酒杯凑过去跟他碰了一下,然后共饮此杯。
花满天瞧着自己徒弟装醉不成,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就起身朝水榭那边去了。
水榭边上风大,夜里凉爽。
医圣老前辈这般年纪,也没人会拉着他灌酒,自是由着他去。
不远处的风千面,瞧见谢无争和花辞树坐在一处饮酒,想过来又有些纠结。
反倒是花辞树抬手示意他过来。
“无争兄。”花辞树放下酒盏,朝谢无争行了一礼,正色道:“我有一事,要告知于你,我心中有愧,只好先在此赔罪。”
谢无争连忙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何事如此?”
风千面穿过席间,行至两人身侧,面带愧色地喊了声,“公子。”
这一声公子,却不知是在喊花辞树,还是谢无争。
花辞树被扶着坐直了身,斟酌用词良久,还是用了最直白的话语。
他说:“无争兄,千面是我派到你身边的人。”
谢无争愣了一下,很快便缓过神来,微微笑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事。”
他伸手拍了拍风千面的肩膀,“这些年,千面不曾害过我,还帮过我许久,你让他到我身边来算是好事,何必心生愧疚?”
第321章 自然是想让你求我
花辞树和听到这话,看着谢无争,一时间没说话。
“多谢公子海涵,但这事我对不住您……”风千面硬着头皮把多年的来龙去脉都与他说了。
这事还得从风千面做花辞树的替身,却在参加宫宴时救了一位公主说起。
这事,让当时极力想让京城众人都忽视自己的花辞树,站在了风口浪尖上上。
他身边不能留这么一个惹眼的替身。
风千面自此被调离。
后来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遇到了当时还是皇长子的谢无争,就此留在谢无争身边,为他效命。
谢无争是真的不在意,听完之后,也只是说:“不管前面从前是谁的人,如今都是在为阿灼做事,为大兴百姓谋福祉,以前的事就此揭过,不必再提了。”
他做皇长子的时候,就一直不受皇帝待见。
谢皇后在时还好,谢皇后去世后,他能活下来已是不易,又在灵云观待了三年多,后来受召回京,原本谢皇后留给他的那些人,不乏有另投别处的。
风千面又与那些人不太一样,他只是数年前受过他一点恩惠,却愿意为他效命,风里来火里去,那些功劳苦劳都不是假的。
而且谢无争一直都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从来不对手底下的人限制太多。
也正因如此,风千面才得以混入他手底下来。
这要是换做旁人,有疑心病的人,把手底下的人背景摸得清清楚楚,这也就不会有这些年的情义了。
风千面听谢无争说从前的事就此揭过,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便举杯敬他,“多谢公子。”
“谢我做什么?该是我谢你,这些年,从未害我。”谢无争举杯同他碰了一下。
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而后相视一眼,都释然一笑。
“无争兄,我也敬你一杯。”花辞树拎起酒壶给谢无争满上。
周遭热闹喧嚣,谁也没心思来听他们说的什么。
只有他们三人知道,今夜这两杯酒,把瞒了数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园中,酒宴正酣,歌舞不歇。
宋文正今儿高兴,跟谢傲鸿他们多饮了几杯,竟把秦怀山给灌醉了。
秦怀山酒量本就一般,被人拉着敬酒,十来杯下肚就直接趴下了。
“秦二爷?”
“秦二爷!”
宋文正他们几个连忙喊了他几声,都不见有什么反应。
谢傲鸿也喝得有些高了,便起身朝秦灼道:“君上,我等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
被众人围着敬酒的秦灼抬眸看去,笑道:“舅舅自去歇了便是。”
说罢,又开口让人扶秦二爷回去歇息。
宋文正和几个年长些的有了醉意,也纷纷起身告退。
秦灼抬了抬手,随他们去了。
于是此时席间留下的,大多都是正当年纪的。
众人也不忙着向永安君敬酒了,各自退回席位。
笙歌一曲接着一曲,当下这一段,眼看着就要到曲终了。
席间诸位公子,盘算着这一曲结尾,便要各凭手段,争永安君凤眼一顾。
偏此时。
秦灼的目光却落在了晏倾身上。
恰恰此时,后者也在看她。
便成了四目相对。
彼此都知道:该开始了。
也算是时机正好。
秦怀山醉酒,被人扶了回去。
要是爹爹坐在边上看着,秦灼还真有点不好发挥。
这会儿连舅舅和宋刺史那几个年长些都告退了,正好。
秦灼拿起空酒杯,往晏倾跟前一递,“给我倒酒。”
此时席间众人哪还有什么心思赏歌舞,一个个都观察着主人席这边动静。
只见永安君放着左右侍从不用,非要晏大人给她倒酒。
“是,君上。”晏倾面上没什么表情,执壶为她倒酒。
斟满一杯。
秦灼也不饮,只是把酒杯拿在手里把玩。
恰好这时,歌舞歇了。
舞姬们悄然退到一旁,稍作歇息。
“君上!”此时席间有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人站起身来,举杯遥敬,“林某远在江南,听闻君上击退北漠军,神勇至极,心中敬仰,今日一见才知百闻不如一见……”
这样的话,秦灼不知听了多少遍。
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而且这位林公子生的倒是尚可,只是比顾公子看着还像绣花枕头,说的话更像是在背文章。
还得是别人给他打好了草稿,他照着背还丢三落四的人。
这种货色,秦灼本来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可这位林公子身侧坐着林泽。
想必就是林泽那些草包哥哥的其中一个了。
“林六?”最先认出那位林公子的是顾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