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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顿时有些无言以对:“……”
“你跟我出来。”秦灼也没给他继续在里头待着的机会,伸手拉住了公子爷的袖子就往外拽。
临走前,她还不忘朝花辞树道:“待会儿来我屋里,给我换下药。”
后者没应声。
等秦灼和顾长安都出去了。
花辞树才伸手褪下了晏倾的长衫,随口道:“她进来之后,就只同顾家的草包说话,竟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晏倾看着那两人从窗外走过,一言不发。
花辞树见状,又道:“这姑娘也是个厉害,出去的时候手里拽着一个,还不忘让我去她屋里,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呢,晏孤云?”
“让你去给她换个药而已。”晏倾语气淡淡道:“倒也不必说的去卖身一般。”
花辞树被他气笑了,“那你猜猜,她这会儿拉着姓顾的那个草包去做什么?”
晏倾闭目,面无表情道:“不猜。”
花辞树一边取出银针扎入他背上的穴道,一边道:“那我猜与你听听?”
晏倾断然拒绝:“大可不必。”
这边两人话不投机,就此打住。
而门外的院子里,杜鹃刚沏了香茶送过去。
秦灼和顾长安在荷花池边相对而坐。
公子爷饮了两口茶,渐渐没了方才对着花辞树那股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火气,便又看着她手上的伤。
他瞧着那伤,沉思良久,开口便问:“你是不是背着本公子偷吃熊心豹子胆了?”
“咳……”秦灼正在饮茶,忽听得这一句差点呛着,不由得笑着反问道:“何以见得?”
顾长安道:“昨日你在宫中为保大殿下和晏倾,道出了涣州之事的实情说,一人一剑,挑翻了数百禁卫军的事都在京城传开了,不信你出门瞧瞧,谁听了你秦灼的名头,不得称一声‘女英雄’?”
秦灼听了,朝顾公子虚虚一抱拳,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
“你还真当本公子是在夸你呢?”顾长安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她,“大殿下如今在朝中势单力孤,又不得圣心,你这般维护他,便是公然与其他想要争皇位的皇子为敌。”
公子爷说着说着,神色便正经了起来:“尤其是只比大殿下小一岁的二皇子,他乃贵妃所出,母族权势正盛,这些年又十分受宠,朝中大半官员都已经站了二皇子,这会儿二皇子党估计已经在商议怎么要你的小命了。你长点心,别被人杀了都不知道死的!”
秦灼听了这话,看着顾公子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顾公子竟也关心起朝中大事来了?”
顾长安被这样打趣,有些不太自然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在京城待几日想不知道都难,更何况……”
他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秦灼有些好奇道:“更何况什么,你倒是说啊。”
公子爷向来话多,并不是说一半留一半的人。
今儿却不知是怎么了。
顾长安没好气道:“自打本公子认识了你,每天都生怕一个没看住人,你就人头落地了!我要是不多打听着点京中之事,只怕到时候都不知道该上哪给你收尸!”
“噗——”秦灼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了。
她把茶盏推开了些许,不敢再喝。
与公子爷一道说话,总是动不动就被逗笑,若是正好喝茶的时候笑喷了,实在有失仪态。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顾长安没觉得自己说的有哪里好笑,偏生坐在对面那人笑个不停。
他有些恼火了,沉下脸来,“不许笑了,憋回去!”
“咳咳……”秦灼轻咳了两声,收了脸上的笑意,只有一双凤眸依旧亮晶晶的,其间笑意流转。
顾长安别过头去不看她,起身就往晏倾住的那屋走。
“我都不笑了,你怎么还走?”秦灼起身,刚要跟过去。
就看见公子从里头背了个药箱出来。
顾长安把药箱往石桌一放,伸手打开箱盖,便露出了里头满满一大箱的瓶瓶罐罐。
秦灼有些不解道:“这是?”
“本公子听说你和晏倾都伤得不轻,特意给你送来的药。”顾长安抬手拍了拍箱子,“都是上好的伤药,外敷、内服的、祛疤的都有,本公子今儿个来的是顾大夫,半点也没诓人。”
秦灼一下子都不要说什么好,握住了顾公子的手,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小长安,你可真好。”
“本公子当然好了,但是再好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顾长安觉得别扭极了,“手、手也放开!别趁机占本公子便宜,患难之交和谈情说爱不是一个价!”
第75章 同住
秦灼闻言,有些好笑道:“你这是什么话?”
顾长安气鼓鼓道:“就是告诉你,交情归交情,别想趁机和本公子搞那些有的没的,快放手!”
“这么较真做什么?我只是一时高兴,没想那么多。”秦灼收回手,拨了拨药箱里那些瓶瓶罐罐。
心道:我这手该不会是出什么毛病了吧?
怎么老是不由自主就去瞎碰别人?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气氛莫名地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顾长安默默地又坐下了,端着杯盏慢慢地饮着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本公子瞧你这院子挺空的,那我来这暂住几日好了。”
“你要住这?”秦灼诧异道:“你方才不还说二皇子党的人正在商议怎么要我的命吗?你同我住在一个院子里,岂不是很危险?”
而且这里到底是长宁侯府,有长辈在,还有看她怎么顺眼的大房。
有一个晏倾在这里就已经够招眼了。
再来一个顾长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养小倌的癖好。
到时候流言蜚语往外面一传,‘女英雄’没当两天就要变‘女色狼’了。
秦灼心大,脸皮也厚,倒还能撑住,只怕秦怀山和侯府几位长辈承受不来。
顾公子见她没有一口答应,不由得心生不悦,“晏倾都能住,本公子怎么就不能住了?”
“晏倾不是伤着么?若不是他下榻都难,我早把他扔出去了。”秦灼试图同公子爷讲讲理,“你好好的,况且顾家在京城里又不是没有别的宅子……”
顾长安直接开口打断了她,“那些宅子都是老混账的人在打理,本公子一进去,立马就会有人告诉他,我才不去。”
秦灼一下子没接话。
顾长安同他爹的关系是真的差到了一定地步,这好好的富贵公子,有家不回,反倒要来侯府这借住。
“你琢磨什么呢?别想着推本公子去住什么客栈酒楼啊!这京城有几个不认得本公子这张脸,我可丢不起这个人!”顾长安想想都不太高兴,当即又道:“你要是不让住,我就去同秦叔说,他一定会肯的。”
依着秦怀山的性子,本就不大会拒绝人,更何况他先前又受过顾家老太爷诸多照拂,定会对顾小公子有求必应。
秦灼心道:名声是过眼云烟,外头的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先把公子爷哄高兴了再说。
她无奈笑道:“你要住便住,只是话要说在前头,这儿可没有那么多伺候你的人,你住下也得有个由头,那就——顾大夫?”
“行。”顾公子一副‘我很好商量的样子’,“本大夫还能天天去晏倾榻前守着装样子,保证旁人瞧不出半点端倪来。”
“这就不必了。”秦灼果断拒绝了公子爷这个提议。
晏倾本来就已经半死不活,再让顾公子去折腾折腾,这伤什么时候能好?
顾长安被拒,不满地看着她。
秦灼连忙又道:“我怕累着你,守在病榻上端茶递药这种累活还是交给别人吧。”
顾公子这才收回了刮刀子一般的目光,“这还差不多。”
“你这么早就来,想必有些累了,先进屋歇歇吧。”秦灼转头喊了站在不远处的婢女,“杜鹃,来带顾大夫去晏倾隔壁那屋歇息。”
杜鹃连忙上前来,“顾大夫,这边请。”
公子爷天没亮就起身进城了,到了侯府又同人差点打起来,还真有些累,便跟着小婢女进屋去了。
荷花池边只剩秦灼一人独坐。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用左手端起杯盏喝茶。
有点头疼公子爷在这住下,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人,可瞧着桌上满满医药的伤药,心里又暖暖的。
这都是银子啊。
顾公子纵然有些小脾气,可这般愿意为朋友花钱,也是世间少有。
该珍惜。
得珍惜。
秦灼坐在池边饮茶,日头越来越大,阳光落在身上晒得慌。
她刚起身准备进自己那屋,花辞树便从另一边推门走了过来。
秦灼看他今日发束玉簪,挽着简单发髻,却越发显得面若芙蓉,穿一身淡青色的竖领大袖,依旧把脖子遮的严严实实的,白色下裙露出一点边,行走时盈盈而动,衬得腰细如柳,身姿婷婷。
她想着:“顾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不出人家是个男的还算正常,可哪有男子见了如此美人不心动,还第一次碰面就差点动手的?
她是女子,都觉着如此佳人,不可不怜惜。
可惜那佳人见了她,脸色就不大好看,颇为警惕地问:“你这样看着我,又想做什么?”
秦灼笑了笑,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青天白日的我能做什么?别想东想西的,过来。”
花辞树却站在那里没动,“换药在外面换即可。”
这下秦灼是真的又好笑又无奈,直接坐在了没被阳光照到的那半边门槛上,“行,那就在这换。”
她昨夜也就是扯了扯他的衣领,确认了身份。
这厮至于一副靠近她就会被污了清白的模样么?
花辞树背着药箱走过来,俯身给她解开缠在右手上的白布,静静地换药包扎。
他站的那半边,阳光热烈,没多久,就热得额间出了一层细汗。
美人肤白如雪,玉肌生薄汗,莫名的有些勾人。
秦灼手疼,便盯着他瞧,转移一下注意力。
哪知花辞树忽然下了一记重手,痛的她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哎,你这是故意的吧?”秦灼连忙抬手,不再让他碰触,“不就是昨晚弄坏了你一件衣衫吗?我赔你一件便是!若还不够,要吵要打尽管来,别同我这手上的伤过不去啊。”
花辞树把刚解下来那染血的白布扔到一边,“你说的轻巧。”
“那你承认方才是故意了!”秦灼当即抓住了重点。
花辞树不答,只道:“你若是觉着我手重,只管让那个顾大夫来给你换药。”
秦灼想了一下顾公子在涣州拿着滚烫的汤药喂晏倾的情形,又把手递了过去,“那还是你来吧。”
公子爷哪里会伺候人。
要是真让他来,这手可能就直接没了。
花辞树见她如此,又继续给上药。
许是方才秦灼果断了选择他的缘故,这人像是被顺毛撸的猫一般,再没故意下过什么重手。
这次秦灼也学聪明了。
上药包扎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等包好了,才开口道:“今日我也没让人去请你,你就自个儿来了,这是不打算装了?”
昨夜这人走的那么快,她还以为怎么都要费点心思才能再请他上门了。
不曾想,他一大早就再次登门。
果然是同晏倾早有瓜葛。
花辞树皮笑肉不笑道:“衣裳都被秦大小姐扒了,还有什么可装的?”
秦灼抬起左手摸了摸鼻尖,“这话说的好像我怎么你了似的,扯个领子,和把衣裳全扒了还是很不一样的。美人,说话还是要严谨些啊。”
“你同屋里那位严谨去吧,我先告辞了。”花辞树拿帕子擦了擦手,挎起药箱就要走。
秦灼坐在门槛上,玩笑道:“反正天天都要来,不如住下得了。”
花辞树抬眸看她,忽的问道:“同你住?”
秦灼微微挑眉,“小看我们侯府了不是?空屋子多着呢,用不着两个人挤一间。”
花辞树按了按指节,“多谢秦大小姐美意了,我怕自己若是住在此处天天看见你,迟早会管不住手。”
这话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
秦灼抬起刚包扎好的右手看了看,喃喃道:“美人都无情啊,上辈子我有权有势的时候,待我那般温柔小意,如今用不着我,就爱答不理。”
“你嘀咕什么呢?”正好这时候秦怀山回来了,瞧见她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瞧着包的熊掌似的右手发呆,上前道:“这会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