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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也不早了,我这就让人准备马车送您过去。”
秦灼拨开被风吹到眼睫上的丝带,随口道:“不必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女管事闻言,有些着急道:“那怎么行?少东家交代过的……”
“今夜如此佳节,街上行人如织,坐马车还不如走过去快,而且我知道清辉桥在哪,不会走丢的。”秦灼说着,便转身往外走。
生怕走慢一步,锦绣衣庄这些人里再出个嘴快的,上来对着她喊“少夫人”,那可就真的浑身长嘴都说不清了。
女管事见她走得急,连忙从一旁拿了块面纱,提了盏花灯追了出去,“姑娘留步,今日中秋,你若执意要步行,便提一盏花灯,讨个好彩头吧。”
秦灼回头看她,便瞧见了对方递过来的那盏兔子灯,样子做的精巧,眼眸处点了红,烛火藏于腹中,很是活灵活现,憨态可掬。
更何况,此夜佳节,提灯夜游是风雅事。
她也没推辞,道了声“多谢”,便伸手便去。
那女管事见状,连忙把另一只手上拿的白色面纱也递了过来,“街上人多,鱼龙混杂,姑娘貌美恐遭登徒子冒犯,独自一人在街上行走还是把面纱带上吧。”
秦灼见她一片好心,就把面纱也拿了带上,又接过兔子花灯,颔首道:“多谢了,改日再会。”
“姑娘慢走。”女管事受宠若惊一般回了个礼。
她目送秦灼走入长街,穿过人潮渐渐远去,才回头吩咐底下的伙计,“你们两机灵的,赶紧悄悄地跟上姑娘,别叫她发现也别跟丢了,今夜街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务必要把人好好地护送到少东家那里,才算是把事办好了。”
后头两名年轻伙计闻言,连连应“是”,飞快就跟了上去。
已经走在人群里,沿途看花灯赏月色的秦灼实在是没想到会有人把她当做娇花弱柳般的美人,因此察觉后头有人尾随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二皇子党贼心不死又派人来刺杀。
此时此地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合家出游、呼朋引伴出来赏灯的人,再往前就是迎花灯的队伍,游街的花车,花车上有扮作嫦娥与天宫仙子,数十个乐师奏乐而歌,美人云袖招展对月起舞,引得万人空巷。
光看如此盛况,大兴朝当真是一派太平长乐景象。
她提灯没入人群里,如鱼入大海,很快就把后头的两个小尾巴甩开了。
只是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一旦走进人群里,再想出去就难了。
秦灼想着顾公子是个极会找乐子的,若是没等到她,自会寻他的欢喜去。
她这样想着,便不急着走了,站在人潮中看花灯如海,美人歌舞。
偏偏京城的人会玩的很。
赏花灯也不仅仅是一个‘赏’字。
花车游街缓缓而行,车上美人舞姿翩飞,叫好声如潮。
到秦灼跟前的时候,那扮嫦娥的舞姬忽然摘下头上的珠花朝她掷了过来。
秦灼还没来得及多想,手已经伸出去接了。
周遭的少年青年们吵吵囔囔地叫唤着扑过来疯抢,竟是不管也不顾会不会伤人。
秦灼倒不是非要接到不可,只是那珠花是朝着她扔过来的,众人都冲着她这边扑过来,想撤都没地方撤,只得先接了珠花再做打算。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少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抢先一步接到了珠花,举高了朝众人道:“你们都看好了,今年明月仙的珠花是我接到的。”
已经挤过来的众人见被这小子捷足先登,顿时都有些懊恼,恨得自己的手没有再快一些。
可话声未落,那锦衣少年忽然话锋一转道:“但我也不是很想要,就扔给你们再抢一回好了。”
他说着直接就把手里的珠花扔了出去。
周遭众人的心情在这转瞬之间大起大落,又立马朝他丢出去的那个方向涌去争抢。
秦灼本就没心思抢这玩意,当即便要避开众人,转身往另一边去。
却被着急去抢珠花的青年男子撞了一下,整个人都身边撞去。
身侧那个刚接到了珠花到手就扔了的少年适时伸手扶了她一把,一双狭长的凤眼神色专注地看着她,“姑娘,你没事吧?”
萧顺!
当今的二皇子,那个受尽兴文帝偏爱的儿子。
秦灼看见是他,不由得惊愕莫名。
这厮不在宫里参加中秋宫宴,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做关键的是,此情此景,他伸手扶她的动作,以及问的这句‘姑娘你没事吧?’都像极了那些唠叨掉牙的话本子里写才子佳人初遇时必然会说的那一句。
可萧顺是什么人?
打小在美人堆里长大,识情事之后身边更是没少过好货色,且这人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想为他效力的人太多了,导致这厮觉得谁为他做事都是应该的,谁也看不上。
这么个身份贵重、要什么有什么的皇子殿下,忽然出现在她面前,还一改平时的脾气做派,唱起了才子佳人初遇的戏码。
真他娘的离谱!
秦灼把惊愕之色藏得极好,避开了对方的碰触,面上不动声色地说:“没事,方才多谢公子了。”
“举手之劳而已,何须言谢?”萧顺今年才十六,身量却已经很高,眉眼颇具艳色,瞧着很是俊秀倜傥的模样。
他生于皇室,相貌自是上佳,又气度不凡,他一笑,边上就有不少小姑娘看了过来。
秦灼神色淡淡地打量着眼前这人。
说实话,前世她与萧顺打交道,那就是真的两军开展,写讨伐书对骂,真刀真枪地打。
她瞧不上害死兄长登上皇位的萧顺。
萧顺倒是想方设法地招安过她好几回。
只是生死大仇难解,到最后也是你死我活方罢休。
只是没想到,重活一世,所有事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萧顺这厮竟然会用这样的办法接近她。
秦灼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对方勇气可嘉好,还是先反省一下自己: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让萧顺觉得他可以对我用这种招数。
萧顺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微微低下头同她道:“此处杂乱不堪,姑娘一个人要当心。”
秦灼心道:同你待在一处,我才要当心。
萧顺看她一直不说话,索性就握住了秦灼的手腕,拉着她穿过人潮,往另一边人少的地方去。
她猝不及防就被拽着走了,边上人挤人,拳脚也施展不开。
只得被他占了这便宜。
好在萧顺还算有点分寸,拉着她走了一段,到了没什么人的巷子里,就把她的手放开了,转过身来道:“此处安静,月色极美,也好说话。”
秦灼着实被他这副含情脉脉的样子恶寒地不轻。
二皇子确实长得不错,又有身份加持,多的是闺阁千金愿意往他身上扑。
但秦灼身边的这几位个个都是人间少有的绝色。
萧顺傲是傲,却远不及晏倾清冷孤高。
光看脸,也比不得顾公子金玉其外。
装温和,更是没学到无争身上半分好。
她估摸着萧顺接下来也来不了什么新鲜戏码了,也不想陪着演戏演太久,便开口打乱对方的路数,直接问他,“你究竟是什么人?带我来此作甚?”
萧顺忽然逼近秦灼,一手撑在了墙面上,将她困在臂弯里,邪魅一笑,“你说我带你来没人的地方是要做什么?当然……”
“好你个丧尽天良的人贩子!”秦灼当即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抬脚对着萧顺心口就狠狠踹了一记。
这一下,用了十成力,硬生生把养尊处优的二皇子踹到在地,差点吐血
。
她一手提着花灯,一手把萧顺拎了起来,骂起人来那一个叫正气凌然,“你有手有脚的,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我……”萧顺气急败坏地想开口骂人,可刚被踹到内伤,一开口就满嘴血涌上来,没法好好说话。
这巷子虽然人少,可到底是过节的日子,行人来来往往的,见状都驻足看来。
秦灼要的是就是他没法说话,当着众人的面,正色道:“卖人者,人卖之,既然你今夜想拐我去卖没拐成,那就换我来卖你了。”
她一只手拽下了萧顺的外袍,往他头上一裹,避免被人认出来坏了事。
做完之后,还贴心地凑到他耳边去问:“你想去小倌楼还是南风馆?”
第94章 你居然背着我上南风馆
萧顺自小被人捧在手心长大,这么多年来遇到的女子,都是他稍微给点好脸色就感恩戴德贴上来的。
何曾见过秦灼这样思路清奇,硬生生把这么段才子佳人初遇的戏码看作是人贩子拐卖良家女,还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扒衣裳绑住他手脚裹住头,整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
没给他半点应对反击的时间。
这会儿再奋力挣扎,想动手过招已然受困,眼前什么都瞧不见,手脚也挣脱不开。
“你放肆!”萧顺怒的整个人都快炸开了,刚要厉声怒斥,结果嘴刚一张开,刚说了三个字。
秦灼把提花灯的竹竿往嘴里一叼,腾出手来,用两指点住了他的哑穴,“你选不出来是吧?行,那我替你选,走哪算哪如何?”
萧顺已经哑声,自然没法说如何。
他这辈子都没遭过罪,身心俱受奇耻大辱,又挣不开秦灼的束缚,怒的用头去撞她。
这厮虽然养的娇气,但毕竟是个身量高、体格不错的男子,愤怒至极一瞬间爆发的力气极大。
秦灼见状,当即闪身避过,手却一直拽着包缠着萧顺的衣衫不放,把他当做狗一般遛着。
周遭众人哈哈大笑,高声议论道:“这人贩子也太不长眼了,拐人拐到身手这么好的姑娘头上,这不是找死么?”
“恶人自有恶人磨,人贩子就该落狠人手里好好被整治整治!”
“人贩子哪还能算人,当场打死也不可惜!”
其实秦灼也很想趁机把萧顺打死算了,一了百了。
但如今京中形势复杂,若是二皇子就这么死了,他母族势力如此庞大,若把仇记在无争头上,要拼命搞死无争,以她和晏倾如今的处境,还真招架不住。
更何况,秦怀山和长宁侯府也不能因此再受牵连。
秦灼只能暂且留萧顺一命,用损招羞辱羞辱这厮,好让他此生铭记:姑娘的情意不是你想骗就能骗的。
她拽着萧顺就往南边的花街去,京中青楼花坊都在南街,围观的众人也都自觉退开,让出了一条道。
秦灼一手提着憨态可掬的兔子灯,一手拎着挣扎不休的二皇子,穿过人群走上拱桥。
就在此时,有四个黑衣蒙面人飞身而来,齐齐举剑刺向秦灼。
桥上原本就不少赏月观灯的游人,一看见有人拔剑砍人,顿时惊叫声不断,四下逃散。
好些人连手上的花灯都顾不上,就地扔了,飞快地桥下窜。
秦灼见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未免伤及无辜,索性就留在桥上不走。
她在黑衣人逼近时,随手就拉着萧顺推出去,当做盾牌一般去挡黑衣人的杀招。
四人手中剑眼看着要刺进萧顺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硬生生收住剑招往后退,不敢伤了萧顺分毫。
秦灼看到这一幕,瞬间就明白了。
这几个黑衣人应该是萧顺的暗卫,如今这几人的主子在她手里,过起招来处处受限。
这对秦灼来说,却有利极了。
她立于青石桥上,身沐明月清辉,一边把萧顺推来拽去地挡住黑衣人的剑招,一手提灯作剑,与几人过招。
花灯做的精妙,手提用的竹竿也偏轻巧,一使劲便会变弯。
用来杀人,显然是不趁手的。
可秦灼几次回身周旋之后,便寻出了这几个黑衣人招式的破绽,转身避过杀招,反手一花灯砸黑衣人头上,力道与重量刚好够把人打晕的。
她见黑衣人被砸头马上要倒下来,就一脚把人踹进河里。
而且萧顺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盘算的,不去宫宴,还来找她就算了,暗处竟然也只有这么四个人护着。
没多久,就被秦灼一一打下桥,踹河里了。
她这处打的动静不小,街上好些游人都不赏花灯不看美人,朝桥上看了过来。
好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见她一挑四,还游刃有余,打起人还这般身姿飘逸,还大声叫好:“方才挤了半天都没看到那些扮嫦娥的舞姬们跳舞,结果一回头竟能看见仙子月下挑灯对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值了!值大发了!”
“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