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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子闪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儿?”
宋瑶看纪绍柳咩咩诺诺的样子,轻嗤一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前两天确诊的。颜深,这事儿我们也是刚知道。柳柳得了癌症,我难受的要死。”
贺颜深心说“那你就去死吧”,面上却一派纯良,眉峰拧起做担忧样:“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良性还是恶性?”
纪绍柳羞愧地脸一红:“我怕你嫌弃我不敢说。是中期,医生建议我赶紧入院化疗。”
贺颜深沉沉叹了口气:“柳柳,明天就去医院吧。没关系,乳腺癌不难治,治愈率还是挺高的,我们配合医生治疗,总没有错的。我一直在这儿。”
纪绍柳看着她,原本就红的眼睛更红了,虽然总觉得贺颜深对纪绍棠有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一个,这就足够了。“颜深,我听你的。”
贺颜深点点头,抬手捏了她妈的脸一把,蹭了一手的白色粉底,心里恶寒,面上却笑眯眯。
做戏做全套,从纪家出来,贺颜深带着纪绍柳回了自己的公寓。
贺颜深给足了媒体做新闻的素材和令他们好奇的抓狂的真相,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发了条微博。
贺颜深:@纪绍柳,未婚妻你好!
一条简简单单的微博却引起了微博网络瘫痪。
随后纪绍柳就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男朋友变成未婚夫是每个女孩子都期待的事吧。未婚夫,你好呀!
难过
“叮咚”手机上一条微博特别关注的推送消息,纪绍棠翻看病历本的手停了下来,拿过手机看了眼。
贺颜深大张旗鼓的宣布订婚,并且发微博艾特纪绍柳,两人好事将近。
纪绍棠眼睛模糊了一下,她抬手随便抹了一把。奶橘晃晃悠悠的过来,一爪子拍在了手机频幕上,不知道摁到了哪里,一张照片弹出来,贺颜深近照。
贺颜深的颜值很耐打,无死角皮肤好,五官深邃,一张脸很立体。
纪绍棠最喜欢的还是他的眼睛,干净清澈,深不见底,有些风情又显得疏离,永远那么冷静。每次纪绍棠看着他的眼睛就觉得什么事儿在他面前都能泰山压于顶而不崩溃。他自带的安全感是纪绍棠从来没感觉到的安全感,所以她痴迷于他。
纪绍棠下意识手动保存,移进了私密照片那一栏。
奶橘“喵呜~”一声似尖叫鸡的叫声把纪绍棠拉回了现实,她扭头一看惊了,那小家伙居然在啃她的病历本。她赶紧把病历本夺过来,用手把被它啃的那个角抚平,提起奶橘的后劲给扔进猫窝里:“再闹就把你炖肉吃。”
奶橘仿佛听懂了,突然石化,一动不动的,只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纪绍棠的举动。
纪绍棠泡了羊奶粉给它放猫碗里,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告诉你一个小知识,猫肉呈酸性,不能食用。所以,放心,我是不会把你扔进锅里炖了的。但是,你再闹,就饿着去吧。还有啊,我其实很好哄的,只要你说一句好话,你的奶粉我一勺都不会扣下,可是,你从来不会说话,对吧。”对着一只猫说了几句连自己听着都离谱的话,纪绍棠叹了口气。
纪绍棠想,贺颜深他病好了吗?或许是吧。
手机铃声响起,纪绍棠看了眼,四点十分,要去接纪希白。
十九中的大门外,黑压压的一千人头,众人摩肩接踵,等待自己的孩子从考场出来。
纪绍棠远远看去直皱眉头。每次看到这么多人她都觉得胸闷,头晕,身体不舒服。所以她从来不坐地铁,公交也极其少坐,每周一的早上都不想去上班。
上班高峰期的地铁人挤人,一眼望不到边的人头,上去连扶手都抓不上。
周一的医院,住院的病人密密麻麻,出院的病人也着急办各种各样的手续,周一急诊还多。
人来人往,匆匆忙忙,谁都离不开生老病死。
纪希白扣着一顶亚麻色的鸭舌帽,嘻哈风穿着,从考场里吊儿郎当地出来,晃荡着身影,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纪绍棠站在远处朝他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纪希白迈着轻快的步子靠近她,第一句就是:“停职了就有时间管我了?”
纪绍棠一噎,不想跟他说话,眼白翻了一下。
她自问没对不起过纪希白,因为要照顾他,大三的时候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老老实实在这边待了四年,一边顾着自己的学习,一边还要对纪希白进行深度劝导,直到工作了也没落下对他的教育和时间上的投资,怎么到头来就落了一句“停职了你就有时间管我了?”合着这些年管他的人就是个鬼呗。
纪希白完全不觉得自己说错话,颇有些骄傲的说:“我觉得我这次可以了,安全上岸。”
下午考数学,纪希白也能觉得自己安全上岸大概把握还是挺大的。纪绍棠对此仍然持有怀疑,一个从初中就打架逃课样样都干,考试总有三门在60分一下的人,仅仅在高四学习了一年想成功上岸,也太看不起那些从一年级就努力学习最后堪堪上岸的学生了吧。
纪希白小时候聪明是聪明,只是伤仲永而已,最后不也是泯然众人矣么?
纪绍棠没把自己的观点说出来找骂,甚至一句话都没说。抬手示意他上车。
纪希白钻进了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觉得你真的是太惨了。我中午听二姐打电话说她和颜深哥要订婚了,你这小三做的也没什么出息吗,就这么轻轻松松被踹了?没给钱?”
纪绍棠一脚踩下油门,车子飙了出去,要不是她还想活着,真想直接开进河里去。
“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好好考试就行,关心这干嘛?”纪绍棠说。
纪希白呵呵一笑:“我替二姐高兴啊。你看你这人,多失败,唉,我说的没错,你就是个丧门神。”
纪绍棠:“纪希白,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
“你当我想跟你吵?纪绍棠,人呀,还是得看清自己的位置,你看看你,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医生,你还想做颜深哥的什么?你在你们医院都排不上名号,你还想在B市几万个像二姐一样的千金里排上名号么?”
纪绍棠真怀疑纪希白上辈子就是个八婆转世,这辈子才这么嘴碎。她沉默着不再说话,大概自己说一句,纪希白有一百句等着她。
纪绍棠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乖巧可爱的弟弟在进了纪家就变成了这副样子,连谁是他亲姐,该向着谁都分不清楚了,说他“帮理不帮亲”去,也不见得有多有理。
纪绍棠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前方慢吞吞蠕动的车辆。
自从贺颜深宣布和纪绍柳订婚之后,纪绍棠有半个多月没见到他。可笑的“星期六定理”也有三周的时间没有再出现过。她主管判断大概贺颜深的病好了,否则他不会就这么安安静静。
纪绍棠在心里安慰自己乐得清净,然而在她做了贺颜深一整个月情人的那天收到一条入账短信,就觉得贺颜深还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那病大概还升级了。
贺颜深给她打了三十万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简直把她的自尊摁在地上摩擦。
纪绍棠有职业道德,三十万给他返了一半回去。
纪绍棠这边安生了下来,程见秋可就发愁了。
半个月来,程见秋见贺颜深的次数十个指头数不过来。
程见秋可以确定,在一段时期内,贺颜深的病是有好好控制的,至少看起来很正常。但在贺颜深几乎每天叫他去喝茶的这半个月来,他就有点看不透了。觉得好像挺正常,又有些不太正常,总之不可同日而语。
好像有病又好像没病
程见秋看着助理整理出来的最近咨询记录,眉头微微皱着,说:“总体来说还算稳定,但是最近的咨询记录看来,你在有些问题上还是有些偏执。”
他把电脑推到贺颜深面前,让他自己看:“就这一类问题,给你举个例子,”
贺颜深看着程见秋手指的内容,呼吸有些急促。
“你这也算是一种病态思想。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分手也是人生常态。如果你觉得最重要的人要离开你,你没办法挽回就要去接受。”程见秋抬了抬无框眼镜,看着贺颜深的反应。
果不其然,贺颜深又开始偏执:“我为什么让她离开我?”
“她为什么不能离开你?”程见秋反问他。
贺颜深沉默了。
纪绍棠没有靠着他吃没有靠着他喝,真的要离开一句话都不用留,转身就走。他凭什么那么有自信是自己不让她离开她就能一直在?
“我看到你和你妻子订婚的消息了。前段时间是她在安抚你,你的情绪好了很多。现在你们要结婚,不是应该情况更好吗,怎么反着来了?”
贺颜深抬头看着他:“我应该告诉过你,我妻子就是妻子,和其他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和我订婚的人并不是我的妻子。”
程见秋有点懵:“你的意思是,你和你妻子分手了吗?”
程见秋刚想就着这个劝劝他,让他不再偏执,偏偏贺颜深不给他机会:“我确实执着于什么,但是这和她没有关系。程医生,我叫你每天大张旗鼓的上门并不只是这一个理由。”
贺颜深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拿在手里把玩,也不点着:“你觉得B市的人会觉得一个精神病能掌控一个公司吗?”
程见秋呐呐道:“这得分人。如果是贺先生,贺先生在生病期间已经做的很好了。”
贺颜深摇摇头:“我不要这个效果。我要的是他们认为我不行。”
程见秋挑眉:“怎么说?”
贺颜深敲了敲电脑:“你只需要在我要求你来的时候就过来一下,不要求你来就没事儿了。”
两点一线的生活还在继续,纪绍棠一天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医院里。奶橘长大了,看着可可爱爱,纪绍棠稀罕的不行,一回家就揣在怀里边工作边逗它。
周日她休息的时候,终于想起来要去马场看看小哈。
她开了车从家里到郊区的马场,停车的时候看到停车场停了很多车,有些微微吃惊。虽然在周日,这里也真是人多啊。
她走了进去,一个面生的小姑娘看到她,走过来问:“小姐你是来骑马的吗?”
纪绍棠想说不是,又想起上次说的准备试试,又转了态度,“嗯”了一声。
小姑娘甜甜一笑:“我们这边走,您可以选一只您心仪的马。”
纪绍棠问:“我可以先看看那只叫小哈的羊吗?”
姑娘一愣:“您想骑它吗?不好意思,这我们是需要预约的。最近预约来骑它的人太多了。今天就有一百多个呢。”
纪绍棠皱眉:“你说什么?预约骑小哈?”
姑娘点点头:“对啊。但是如果您是慕名而来,只是想看看它,我们可以去第二马场去瞧瞧,现在应该有客人还在骑。”
纪绍棠不动声色地说:“好,请带我去看看它。”
“这边走。”
第二马场里,一个十几岁大的小孩骑在有黑骏骏毛发的羊身上,时不时拍一下它的后背,试图让它超过旁边高大的棕色马匹。
纪绍棠远远看着,小哈看起来有些疲惫,低着头慢慢走着,被打了也只是象征性地跑两步。她掏出手机,打开摄像机将这一幕录了下来。
纪绍棠扭过头对姑娘说:“我要见一下你们经理。”
“我们经理?您有预约吗?”
纪绍棠摇头:“我没有,你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是纪绍棠就可以。”
姑娘将信将疑地掏出电话站到一边给经理打电话。
“喂?经理,这边有位叫纪绍棠的客人想要见您。……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打完电话,她说:“纪小姐,我们经理请您去会客室。”
纪绍棠坐在会客室软软的椅子上,遮盖住有些颤抖的手,等待马场的经理过来。
“纪小姐,您喝水。”服务员端了杯水放到她面前。
纪绍棠摇摇头:“不用,谢谢。”
经理来的时候,带着几张纸,不知道是什么文件。他走过来想跟纪绍棠握手,伸出手却没接到纪绍棠的回应,只能尴尬的收回手。
“可以给个解释吗?”她问。
经理圆滑地笑笑,把文件放在她面前:“纪小姐,这是我们马场给你的分红合约,你可以看看,满意的话直接签了就可以了,不满意的话,利润我们可以再商量。”
纪绍棠瞥了一眼那份利润分红的合约,“我要的不是这个解释。”
经理:“纪小姐,您将小哈寄养在我们这边的马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