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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个猫饼-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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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这里!”阮裕龇牙咧嘴地警告着擅自闯入的人。他目光凶狠,但不知为何,对上刘寄海,就显得有些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虚张声势显然并没有把对方吓到。
  “薇薇死了,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你……”刘寄海一步步把阮裕逼得后退,“阿裕,跟我走,跟我回去吧!”
  “不,我不走。”阮裕伸手揪住自己耳朵上的耳钉,觉得自己的左耳一阵剧痛。
  他想起来自己这只耳朵当初是怎样的流血的。
  刘寄海注意到他的耳朵,忽然又笑起来,那笑容却比先前更加扭曲一些:“你还戴着它。这么多年,你还戴着它。我就知道,你一定也想回来。”
  他对阮裕的抗拒视而不见,伸手就要上前来抓住阮裕的胳膊。阮裕挣扎反抗,刘寄海那双手就掐上了他的脖子。它们一点一点收紧,卡着阮裕脆弱的动脉和呼吸道。阮裕的耳朵上流下了大片大片的血,呼吸变得艰难,挣扎也慢慢力不从心,但那双手分毫也没松开。
  阮裕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了看四周,是他的房间,很整洁,没有刘寄海,咚咚直跳的心脏终于缓缓落回胸腔。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从床上爬起来,撑着绵软的身体走到了洗手间的镜子前,对着镜子伸手开始抠弄自己左边耳朵上的耳钉。
  可是取不下来。
  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这东西扎在他的身体里,从戴上的那一刻起就和着血肉成了他的一部分——成了做人的他的一部分。
  仿佛某种诅咒。
  门铃正是这时候响起的。
  阮裕吓了一大跳,看着自己沾了满手的血,镜子里那只鲜血淋漓的耳朵形容可怖,他一颗心被吊起来。
  他一步步走向门边,脚步很轻很轻,目光始终警惕地看着那扇门。透过门上的猫眼,他看见了门外的人。
  那不是噩梦里的人是谁?
  阮裕没敢出声,只悄然变作一只白猫,跑进了自己的卧室,一直躲进床下的暗角里,一动不动了。
  “来,阿裕,快出来。”隐约中,阮裕听到有个温柔的女声在呼唤他。
  “寄海,你看,你都把小猫吓到了。”
  “阿裕,宝贝,出来呀,你看我们阿海给你带了什么来,是好吃的罐头哦。”
  那声音是……阮薇,阮裕之前的那位主人。
  阮裕躲在角落里,并没有动,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床那边被光亮撕开的一条缝。
  恍然又像当年,那明艳又温柔的女人站在光亮里呼唤着她刚捡回来的猫,打开了一只香气四溢的罐头。她和她的爱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期待着躲在角落里的猫能慢慢走出去。
  那时候他们还很相爱,她也还很健康很爱笑,她跟她的爱人畅谈未来,说他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陪伴这只小猫,给这只猫很多很多的爱和快乐。那时候那个男人也并不是面目狰狞的。
  可是太久了,久到阮裕记忆里主人的模样其实都已经有些模糊,而那个男人——刘寄海,他能回想起来的只有他阴沉的、狂躁的样子。哪怕到了今天,阮裕依然害怕他。那恐惧是暗无天日的几个月时间里那些痛苦的折磨留下来的,刻进骨髓的创口,无法愈合,无法完全忘却。
  封行远中午回来的时候,刚进门就看见阮裕的衣服散落了一地。他紧张兮兮地找了好一会儿,才从阮裕的床底下把瑟缩的白猫刨出来。
  这回封行远确定了,阮裕确实很不对劲。
  在他着急忙慌地把好久不用的猫包找出来准备带阮裕去宠物医院看看的时候,阮裕沉默着窜回自己房间变回了人。
  “耳朵怎么了?”封行远一眼看见阮裕自己弄得血流不止的左耳,皱着眉又去找消毒药水。
  阮裕保持了相当漫长的沉默。
  封行远拿棉签帮他清理耳朵,他龇牙咧嘴地退开。
  “疼?”封行远把动作尽可能放得更轻了些。那伤口正是从紧紧嵌在阮裕的耳朵上的耳钉处蔓延开的,看着不像是不小心蹭到了,更像是蓄意弄成那样的。
  阮裕摇了摇头,闷声回应:“不疼,就是有点奇怪。”
  封行远不容拒绝地把他的脑袋揽过来,手上动作继续:“怎么弄的?”
  “……”阮裕低着头,“我想把它取下来。”
  “你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要取了?”封行远开始给阮裕的那只耳朵涂药水。
  这一次,阮裕沉默得更久。就在封行远以为他这次也会完全沉默什么都不会再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却忽然蹭上来抱住了封行远。
  这个拥抱过于结实,几乎像一块僵硬的石头砸进封行远怀里,弄得封行远一瞬间有些无措,只好把不小心撒出去一些的药瓶子先稳住。
  他小心地问出口:“怎、怎么了?”
  没有回音。
  本来就还在生病,又一直情绪紧绷的阮裕,大概原本是有什么话想说,然而在封行远怀里,他居然就这么昏昏沉沉地靠着那宽厚的肩膀,合上眼疲倦地睡了过去。
  要说的话全沉进了梦里。
  封行远很是无奈,但看阮裕这样,终究没有吵醒他。
  正巧这时陆云山发来了信息:“封哥,周末有空吗?”
  陆云山刚吃完饭,正要从食堂回宿舍,封行远回复得很快:“这周不加班,怎么?”
  “关于阿裕的事,我可能有点眉目了,周末聊聊?”
  封行远那边又是很快回道:“好。”
  紧跟着的一条信息是:“阿裕耳朵上的耳钉一直取不下来,用玄学的办法可以弄下来吗?”
  陆云山迈上台阶的脚步一顿。
  “他下午在家里吗?我去看看吧。”陆云山想了想,又加了句,“我不一定能做到,但应该可以试一试。”
  封行远没多想,同意了。
  陆云山调了课表看了看,确认今天下午没有课,转而走向自己停在宿舍楼外面的那台粉色小电驴。
  然而他车钥匙还没插稳,又有人来找他。是研究生师兄,对方说是实验室那边有点事,要找陆云山开会——自从放假的时候跟着师兄们一起做了项目之后,他就被老师留在了实验室,课余还得分出些时间去帮忙干活。陆云山并不反感做实验,便答应了。
  现在实验室临时有事,他只好骑着他的坐骑先往实验室那边赶去。
  阮裕再醒来时,封行远已经去上班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耳朵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干净。菜在桌子上,封行远留了字条,叮嘱阮裕如果凉了的话就放微波炉热热再吃。
  他看着桌子上的菜,有那么片刻,有些后悔。
  封行远一定在担心他。他本来有很多机会跟封行远说过去的事,封行远也问过他好几次……可是他都没有说。到现在,他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阮裕暗暗想,等晚上封行远回来,自己一定要把耳钉的事、把过去的事都告诉他。
  在那之前,或许他应该好好想想他跟刘寄海之间的事要怎么解决。
  他知道,刘寄海一定还会再找过来,一直这样畏畏缩缩地躲着,一味地恐慌,也不是什么办法。
  “叮咚!”
  门铃又响了。
  阮裕下意识要往房间里跑,克制了又克制,他还是忍住了。
  由于生病,他现在不太能精确分辨出来空气中的各种气味,只能轻轻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确认外面的人是谁。
  还是刘寄海。
  “阿裕,”对方在门外,用一种十分堪称平静温和的声音唤阮裕,“我知道你就在门后边,门缝里能看见影子的。我一直在找你,阿裕。出来跟我聊聊吧?”
  阮裕垂头看了看门缝,往旁边挪了挪。
  他当然不会傻到开门,门外的这个人在他这里并不值得被信任。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你。之前那样对你,你……还恨我吗?”刘寄海在外边一句接一句好像喃喃自语一样问,“你现在的主人是封行远吗?我跟他一起工作过,他是个好人。”
  听起来站在门外的人比在阮裕梦里和颜悦色得多。
  “不用看了。”阮裕到底还是出了声回应,“你放过我,也不要找封行远的麻烦,可以吗?”
  “……”门外是长久的沉默。
  有什么被挂到门把手上,又轻轻敲在门板上,发出“咚咚”几声响。
  “这是薇薇以前说想送你的东西,一直放在我那,现在我交还给你。”
  许久,阮裕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那声音慢慢地走远了,仿佛一种妥协。
  阮裕并没有追出去,等到声音消失不见,他才缓缓打开了门。
  大概也是受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的影响,阮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跟在阮薇身边的时候始终是一只小猫,她有什么要给他的东西还需要让别人送呢?他迟缓的第六感发出危险的信号时,已经被等在门后的什么东西狠狠电了一下,对方一点反抗的时间都没留给他。
  晕过去之前,阮裕慌乱地扑了两下,只能看见前面靠在楼梯转角处的人正遥遥地盯着他。
  对方手里的一支烟正好快烧到尾声。


第45章 笼子
  陆云山到封行远家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身形魁梧的人从楼里走出。
  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不对,然而他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儿不对。
  直到他站在封行远家门口,屋子里久久没有人回应,他给阮裕打了个语音电话,却听到铃声就从屋子里传出来,却迟迟没有人接。
  五分钟后,陆云山的电话打给了封行远。
  然而封行远也没有接,他正在开一个大会。
  合誉被方氏集团收购,方氏集团的长子方天赐此时正在合誉的办公大楼里。
  方总——这次是真的太子爷了,来到合誉的排场比刘寄海还大很多,全公司上下都暂且停下工作,一起跟着恨不能立刻把狗腿伸出去的领导们一起来听方总程式化的“就职演讲”。
  封行远的手机工作时开了静音,这会儿他又正好坐在前排,连摸鱼玩手机的闲暇都没有。
  方天赐年纪也并不大,看起来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有一张标准的精英脸,戴着金边眼镜,穿着得体的高定西装,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的样子,看起来是位温和优雅的资本家。
  有了刘寄海这二世祖珠玉在前,大家纷纷觉得从面相上看方天赐会是个不错的领导人。
  等到终于散会,封行远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手机一看,全是陆云山的消息。
  陆云山说阮裕不见了。
  陆云山说他拿了门口鞋架底下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陆云山说门口有半只拖鞋,阮裕的手机也扔在地上,但是房子里没有人,也没有猫。
  封行远脑中“嗡”地一声。
  另一边,陆云山骑着他的小电驴正在飞奔——阮裕是个多少带着点玄学的人,陆云山能靠着封行远家里任何一样阮裕用过的东西,感应阮裕大体的状态和位置。
  阮裕离他不远,人不太清醒,而且在高速移动中。
  陆云山追着那丝指引加足马力,然而到底没能追上——对方上了离市的高速。
  “妈的。”陆云山非常没风度地骂出了声,把小粉停在路边,开始冷静下来思考这件事。
  他想起自己上楼前看到从楼里出去的几个奇怪的人,结合阮裕现在的情况,感觉这搞不好是个有目的的绑架。
  “妈的!”陆云山忽然想到什么,焦躁地又骂了一句,从手机里翻出来那个叫“老丁”的人,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老丁,怎么回事,这次的活你还找了别人?”电话一接通,陆云山就劈头盖脸地先开始质问。
  对方迟疑片刻,问他:“什么意思?”
  “我今天刚找到机会,结果目标就被人弄走了,是不是你干的?”
  “你说什么?”对方听罢也很惊讶,“我们合作这么久了,你看我什么时候把已经派出去的活分给另外的人做过?”
  陆云山没说话。
  “这样,”老丁在电话那边说,“你那边现在需要什么帮助,我问问榆州那边的朋友们能不能腾出手来……”
  “不用,”陆云山拒绝了他的提议,“我自己来解决,这件事是我的,不要让他们插手。”
  老丁沉默了一会儿,回道:“那好吧,你自己注意时限,也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陆云山才看见手机上封行远的未接通话和他发来的消息。
  封行远问:“你现在在哪里?”
  陆云山把阮裕被带上了高速而他没能追到他们的事说了,也给了一个阮裕现在大致的移动方向。
  “你们最近结什么仇了吗?”陆云山想了想,还是把这句添上了。
  收到信息的封行远刚火急火燎地赶到家。
  他打开门,房间里的情况确实与陆云山所说如出一辙,陆云山基本没有碰“案发现场”。
  “没有。”封行远如此回。
  他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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