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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习容说得情深意切,她将最后一碗羹汤递到穆莹絮前头,手指稍顿,摸了下碗沿收回,笑吟吟道:“妹妹多吃些。”
穆莹絮瞪了穆习容一样,想要将那蛊羹推开,却被穆显阳看了一眼,沉声道:“莹儿,难得你姐姐有这个心,好好喝了。”
穆莹絮向来有些怕穆显阳的,听他这么说,只能一脸不高兴地拿起蛊盏,小小酌了一口羹汤。
穆显阳难得看到家中这么和谐有睦,之前他一直不待见的废材女儿如今懂事了,转眼间马上要出嫁,嫁得还是地位高显的摄政王。
他心里一时感慨万千,也算不狂他在朝中兢兢业业地侍奉在帝王左右。
现下,他在朝中照应,长子在外征战立功,他又与宁王殿下搭上了亲。
以后穆家何愁不能再次重振当年威武大将军的门楣呢?
第26章 毁容
“李立,你站在门外做什么?怎么不进去?”蔺景今日是来找宁嵇玉来拿咲留鸩的,那百晓楼请来的神医估错了药量,还需再磨上一株药粉。
蔺景刚一进里院,便瞧见李立站在书房门口,一动也不动,像个木头人似的。
李立手上拿着信使传来的书信,面露难色。
方才他读了信里的内容,心下巨骇不已,他怕他此时进去将东西交给主子,恐怕没有命活下来。
但他也知道,越拖延也越不妙。
正巧看见蔺景过来,他一阵欣喜,将那信塞给蔺景,道:“蔺楼主你来的正好,这是主子要查的东西,你是不是有事要找主子,顺带将这信交给主子吧!”
“这什么……诶诶诶!”蔺景半疑惑半猜测地打开信纸,还没读完第一个字呢,李立就跳上树枝跑的没影了,他口中骂道:“这属兔的混小子!”
“究竟查到什么了让这小子都这么害怕……”
蔺景打开信纸,刚看完第一行字瞳孔骤缩,他手指颤了颤,咽了口唾沫。
这……他该怎么和宁嵇玉说……
“站在门外做什么?还不进来?”书房里传来宁嵇玉的声音。
蔺景狠狠闭了闭眼,罢了,死就死吧!
“药做好了?”宁嵇玉百忙之中从堆满各样书卷的案牍里抬头看了蔺景一眼,问道。
“还没……”蔺景心不在焉道,“刘老头说还需要一株咲留鸩……否则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让我来和你取……”
“嗯。”宁嵇玉淡淡应了一声,房中诡异地静了片刻后,才觉得今日的蔺景似乎有些猫腻。
他抬眼,瞥见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皱眉沉声问道:“你手上拿的什么?”
“是……”蔺景支支吾吾,最终还是暗自一咬牙,豁出去一般快速道:“是你派出去查你哪位木姑娘的人传回来的消息!”
宁嵇玉听言有片刻的欣喜,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倘若是消息是好的,蔺景没必要这样,他如此反常……恐怕……
“拿来。”他面色沉沉似风雨欲来。
蔺景再无纠结,伸头就是一刀地把东西一递,静候宁嵇玉的反应。
一刻钟又一刻钟。
蔺景等得脖子都酸了,也没见宁嵇玉将信纸放下,他鼓着勇气探头一看,才发现宁嵇玉的神色已变得空前未有的可怖。
他双目隐隐有赤红漫上,捏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似恶龙盘踞。
蔺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也是,哪怕宁嵇玉平时里性子再冷静沉稳,是众人眼中权势滔天、性情恣睢的摄政王,但他现在也不过是个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的少年郎。
只可惜,这段感情怕是只能无疾而终了。
宁嵇玉的情绪很乱,乱到连蔺景是何时从书房里退出去的都无神注意。
“灭门”。
这两个字,像是生了自我意识般在他脑中扎根深固,仿佛只要一闭上眼,他就能闻见那日在药王上山的血腥味。
药王谷。
木姑娘的身份和他所猜测的差不离,她是药王谷的女医师,也是药王的最后一个女弟子。
倘若他能早点去查木姑娘的身份,是不是或许就能发现其中端倪,避免这桩惨案?
七百多个日夜的神交,木姑娘对他来说早已不是第一个喜欢的姑娘这种简单的定义。
但世事蹉跎难如人意,他还没开始得到,便已经被迫悄无声息地将她失去了。
木姑娘……
究竟是谁害了你,害了药王谷,他一定会将那些幕后黑手查出来,然后个个连根拔除!
。
“啊!”
整个穆府被一阵女子尖锐的喊叫声惊醒。
“我的脸我的脸!”穆莹絮是被脸上一阵接一阵的痛痒给弄醒的,她用手往脸上一摸,却摸到了连片的异物样的触感。
她登时心里一个咯噔,叫喊着让下人送来镜子。
下人刚抬头,就被穆莹絮的脸吓了一跳,险些将镜子砸在地上。
穆莹絮见下人如此大的反应预感更是不好,抢过镜子就往脸上一照。
这一照直接就是崩溃了。
穆莹絮原本白皙水挂的脸上竟然长了成片的红疹,两边还长得极为对称,那透明的水疱里竟还有点点黑水,密密麻麻的,像是溃烂了似的,叫人多看一眼都几欲作呕。
下人们站在下方,低着头不敢吭声,也不敢抬头看上一眼。
“快!快去给我喊大夫来啊!”穆莹絮几欲抓狂,她将镜子往地上一砸,小姐的风度仪态荡然无存,如同泼妇一般喊叫:“赶紧给我滚去叫大夫!叫最好的大夫来!要是本小姐毁了容,你们就都别活了!”
这下下人们倒是慌了,这五小姐说到做到,他们做奴才的命又比草贱,当下该叫大夫的叫大夫,该禀告的禀告,五小姐的院子一时人员奔走,热闹极了。
那厢穆习容已早早收拾妥当,只等着热闹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就有人来报五小姐院子里出了事。
穆习容将春知叫了出来,陪她出去走一趟。
“小姐,今日为何这么早就出门?”
穆习容平日若是在府里,不是练药就是睡觉,鲜少一大早就出门的。
春知的脸虽然还是有些肿,但比起昨天已经好上许多了。
她家小姐昨日给她的药很管用,涂上后便不再觉得痛,清清凉凉的,闻起来还有点甜味,有点像她以前在前主子家吃的薄荷糕。
“带你去看热闹。”穆习容朝她笑了下,神神秘秘道。
“那秋风……”春知提起秋风的时候语气里总有些恨铁不成钢。
明明她家小姐待她们极好,哪怕有时她们偶尔偷个懒,小姐看见了,不仅不会责骂她们,还会嘱咐她们多休息。
可秋风却好像不太喜欢小姐,总也不出来伺候在小姐身边,反而喜欢去别的院子凑些活计。
不过小姐虽然知道,也没说过秋风。
春知起先还会劝劝秋风,但见秋风好似有自己的主意,便渐渐不再劝了。
“无妨,不必管,让她去吧。”穆习容淡淡说。
第27章 热闹
“怎么这么慌里慌张的。”柳霞眠还在品着别家夫人刚送的新茶,那香味扑鼻,热气氤氲,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她小酌了一口,瞥了门口来报的下人一眼缓缓问道:“出什么事了?”
“夫人!五、五小姐她……毁容了!”
“夸嚓。”
柳霞眠手里的杯子应声碎地,她双眸圆瞪,不可置信道:“什么?!”
“究竟发生了何事?这好好的怎么会毁了容!”柳霞眠心里着急,一边往穆莹絮那边赶去,一边问下人说。
“奴婢也不知道……”那丫鬟怯怯懦懦的,“今早起来小姐的脸就变成、变成那个样子了……”
柳霞眠心中恼火,喝斥了一句,“养你们这些废物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等赶到穆莹絮的厢房里,大夫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这原大夫是穆府里常用的大夫,医术很高,虽然比宫中的御医差上一些,但穆府但凡有人生了什么病,他一看便能得个诊断。
柳霞眠也因此分外信任他,院子里女眷大大小小的病大部分都是让他瞧的。
柳霞眠走过去,纵然心里已做了些准备,但看见穆莹絮的样子还是吓了一跳。
不过她到底是为娘的,惊吓过后便剩下了无止境的心疼,一向最看重自己这张脸的女儿脸却成了这样,还被这么多人看着,她心里得多难受。
穆莹絮见柳霞眠来了,就开始嚎啕大哭,“娘……”
柳霞眠一阵心疼,“莹儿别怕,娘来了。”
她屏退了众人,只留下穆莹絮的贴身丫鬟星月在旁伺候。
柳霞眠忧心忡忡地问那个白须鹤发的老者,“原大夫,小女这是怎么了?这脸……还能治好吗?”
原大夫屏神,片刻后才收回了把脉的手,缓缓道:“大概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吧,这脸治好倒是不难,只不过时间上需要长久一些。”
听到能治好,柳霞眠心里稍稍松快了一些,“能治好就行!大概需要多久?”
“半年左右。”原大夫道。
此话一出,柳霞眠还没什么反应,穆莹絮倒是先抗议起来,“半年?!呜呜呜……娘……女儿不要!这半年不能见人,还不如杀了女儿呢!”
“娘!你给女儿请个御医来看吧!女儿不要他看!”
穆莹絮一向看不起像原大夫这样的郎中,不能在宫中谋个一席之地的,多半是半吊子的江湖郎中。
脸这么贵重的东西,穆莹絮可不敢轻易让这些人看。
但御医又那里是说请就能请的?
御医是皇族的人,只为皇族看病,若非皇族准许,恐怕就是连人死在面前,御医都是不能下手医治的。
穆莹絮要看御医,恐怕还得让穆显阳请示过才行。
柳霞眠也心焦,倘若可以,她又何尝不希望给自家女儿请医术最高超的太医来看病呢?
现下她也只能苦口婆心地劝道:“莹儿,你瞧你这张脸,若是不治,恐怕会更加严重,你还是听原大夫的话,让原大夫给你看病,啊。”
“我不要!得治个大半年才能见人,不是庸医是什么?!”
穆习容刚刚半只脚踏进院子里,穆莹絮的房里就炸出来这么一句见天响的话,再尖利一点,恐怕就要把人的耳朵刺坏了。
这穆莹絮还真不愧是被宠坏了的。
“你这废物怎么来了?!”穆莹絮一看到穆习容情绪就更加控制不住了,她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以这样的脸出现在这废物的面前,“赶紧给我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这个贱人!”
柳霞眠心里也奇怪,这老三那里会有这种好心来看莹儿,莫不是来看莹儿的笑话的?
如此想着,她面色便难看下来,“习容,今日莹儿染了些风寒,不方便见客,还请你出去吧。”
穆习容倒是坦然自若,故作受伤地柔声道::“娘亲,女儿今早一起来就听说妹妹毁了容,心里担心的连早膳都用不下,紧赶慢赶着来看看妹妹,娘亲和妹妹便这般不待见习容吗?”
“你哪有那么好心!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穆莹絮毁了脸,索性连装也不装了,直接撕破脸。
穆习容像是才看到穆莹絮的脸,“呀”了一声,捂着嘴巴,不可置信道:“妹妹……你的脸……怎么成了这幅样子了?”
“与你无关!”穆莹絮吼道:“娘!你快让这个贱人滚出去!”
柳霞眠沉下脸,还没来得及开口赶客,穆习容却说了一句,“妹妹这个症状……我曾见过的,如果妹妹信得过姐姐,我这倒有个偏方,能让妹妹尽快好起来。”
这话听的柳霞眠神色一顿,但穆莹絮却半个字也不信。
什么偏方,那里又这么巧的事情,这穆习容就是想借机报复她罢了!
穆莹絮冷笑一声,“留着给你自己用吧!”
“妹妹不信我?”穆习容看了一眼旁边的原大夫,才缓缓道:“妹妹想必已经让大夫看过了吧?大夫是不是说需要大半年的功夫才能治好妹妹这脸上的东西?”
这下,不止柳霞眠惊讶,连原大夫也觉得诧异。
三小姐如何能一眼就看出这些?
穆莹絮被唬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她死死盯着穆习容,咬牙切齿道:“你能知道的那么清楚,莫非我这脸上的这些东西就是你弄的吧!”
她这个废物三姐在之前哪有这个本事,而且她无缘无故就长了这些东西,在此之前又与穆习容结怨,倘若是穆习容为了报复她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妹妹怎么会这么想?我也只是凑巧在与妹妹同龄的姑娘脸上见过这样连片的疹子而已,妹妹若是非要将姐姐想成对自己的亲人都能下手的毒妇……那姐姐也是没有办法的……”穆习容蹙着秀眉伤心道。
那厢穆莹絮又想开口,这厢柳霞眠却若有所思地问穆习容道:“老三,你方才说的那个偏方,可有什么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