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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弈……倒是个好名字。小连弈,你跟在我身边,日后可不能仙女姐姐的叫,你要跟他们一样叫我王妃娘娘,知道吗?”
连弈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知道了,王妃仙女姐姐。”
穆习容从心底里叹了口气,唉罢了,一个称呼而已,日后再纠正吧。
她将连弈交给春知,让春知带连弈下去清洗了一番,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洗干净的连弈眉目更显清秀,隐约可见日后英俊的模样。
穆习容愣神间忽然想起白日里宁嵇玉为她挡的那一箭,她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一起,白日他这个摄政王可比她这个王妃忙多了,也不知道他上过药了没有。
罢了,等会儿拿瓶药进去瞧瞧。
第96章 上药
宁嵇玉入了帐后并未更衣,他想起方才穆习容在驯虎之时暗中喂进虎口的那枚丹药,觉得这一幕并不陌生。
大约在几个月前,他为了寻药去一个偏僻村镇的时候,跟在身边的那位容姑娘,似乎也是用那种丹药操控那只飞鸟去悬崖边取药。
玄容,容姑娘,穆习容……
宁嵇玉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掌心摩挲了一阵,答案似乎昭然若揭了。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穆习容掀帘走了进来。
“王爷。”
外头的夜风吹的人骨子冷,穆习容鼻尖薄红,声线不自觉地有几不可查的颤抖。
她手上拿着一瓶药,走到宁嵇玉身侧,问说:“王爷肩上的伤口上过药了吗?”
宁嵇玉抬眸看她,眼底含笑回说:“自然上过了,怎么了?”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
“就算上过,时间隔了这么久,也该再上一次了,臣妾正好拿了药来,我给王爷把药上来再睡吧。”毕竟他是为了救她受的伤,哪怕伤口并不严重,她也该负责到底。
宁嵇玉幽深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穆习容被他看得怔了一下,他却移开目光,垂眸勾唇,眼里隐隐无奈,最终只说道:“王妃有心了。”
穆习容见他允肯,上前揭去他的外衣和内衫,逐渐暴露出受伤的位置。
那道箭伤很浅,几乎快要愈合,只隐隐有些刺痒,对宁嵇玉来说,这种小伤一般都是懒得管的。
穆习容将药粉撒在上面,涂抹均匀,皮肤下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到她的指尖,手心下的肌肉紧实而有弹性,她眼睫轻颤了下,快速抹完便收回了手。
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上完了?”宁嵇玉声音微微透着沙哑,侧目瞧她。
“嗯嗯。”穆习容点头,抹了两下手,道:“上好了,臣妾伺候王爷更衣就寝吧。”
“不必。”宁嵇玉缓缓整了整衣衫道:“时辰尚早,本王还有公文要看,你先睡吧。”
他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穆习容怔了一会儿,怎么不在府里了还要看公文?这摄政王当的倒也怪辛苦的。
“李立。”出了帐的宁嵇玉唤了一身,他转过身,李立在他眼前站定。
“王爷,白日里射暗箭的人躲得很快,属下的人……没能抓到。”
这结果在宁嵇玉看来也早有预料,白日里那一箭,威力并不大,不是射箭人箭术不精,便是距离过远,但这箭的准头这般精准,恐怕不是前者。
敌在暗,他在明,如此擅长隐藏行踪的敌人,没那么容易抓到。
不过,既然来了,想必一定有所图谋,接下来秋猎的几日,都该万事小心些。
“你去多找个人安排在穆习容身边,不过切勿叫她发现了。”
“是。”
。
连弈虽然被留下了,但仍旧不便跟在穆习容身边,穆习容将他安排在一个小帐子里,让春知留下来照看。
今日秋猎的比赛与昨日不同,昨日可以说是个人赛,今日却是三人通过抽签组成一组,且每组皆会有一个计分官,以防作弊。
“壹组,方子旭、柳未然、贾安怡。
贰组,恒王……
叁组,……
肆组,宁王殿下……”
“陆组,宁王妃……”
穆习容听到分组结果暗“啧”了一声,竟然没和宁嵇玉分到一组,早知提前打点一下了。
谁料穆习容还没懊恼完,那厢宁嵇玉已起身去了分到陆组的一个人那边,那人见宁嵇玉过来,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赶忙谄媚地把写着“陆组”两个字的字条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
宁嵇玉淡笑着捏着那枚字条朝穆习容轻轻晃了晃示意,穆习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此时“打点”倒也不算晚嘛。
看来这摄政王的名头还真是好用啊。
“哈哈哈,今日天气正好,朕倒也想加入你们了,不如朕便到宁王那组吧。”
楚昭帝昨日见了他们打猎便有些手痒,今日怎能放过这个机会,下去换好了装束,提出要加入宁嵇玉和穆习容那组。
这皇上开了金口,他们又怎能不从,剩下的陆组那人诚惶诚恐地呈上字条,自动滚出了组。
有皇帝随行,这周围倒是又增加了许多双眼睛,楚昭帝闲太多人跟着不尽兴,不耐烦地一挥手,赶人道:“行了,你们回去营地等着,有宁王在朕旁边,朕能有什么闪失?”
底下人听言皆暗暗擦汗,他们怕得可不就是这个摄政宁王吗?
穆习容微微挑眉,这楚昭帝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但能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估计都没那么单纯,恐怕眼下是试探更多。
若是他真出了什么闪失,岂不是都要将罪过赖到宁嵇玉头上来了?
“皇上与我们一路,恐怕会不能尽兴。”穆习容神情自然地说了这么一句。
楚昭帝笑了一下,倒听不出喜怒,“怎么?宁王妃是怕朕跟着你们射不到猎物吗?”
“也对,宁王妃可是连猛虎都能驯服的奇女子,若是朕手脚慢些,没准还真会两手空空了。”
穆习容并不吃这捧杀的一招,反而轻笑着道:“皇上说笑了,臣妾能驯虎倒不能算作是臣妾之功。”
“哦?”楚昭帝看了身旁无话的宁嵇玉一眼,又将目光转回穆习容身上,饶有兴趣地问道:“那这若不算是宁王妃的功劳,该算是谁的功劳呢?”
穆习容眸中满是狡黠,神秘道:“臣妾之所以能驯虎成功,是因为当时有真龙在场,镇住了这猛虎,所以臣妾说这并非是臣妾的功劳,而且皇上您的功劳。”
楚昭帝听言很明显地愣了下,随即大笑出声道:“宁王妃不仅驯服功夫了得,连嘴上功夫也不错,深得朕心,深得朕心啊。”
“罢了,”楚昭帝叹了口气,“你们夫妻二人一路,朕眼下倒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就不在此处碍眼,你们朝东边去,朕向西去看看。”
楚昭帝也并非真心想横插一脚,既然穆习容都暗示了自己的意愿,他自然不会非要留在这里。
他说着,自己打马骑在前头,禁军乌压压地跟过去。
第97章 遇刺
穆习容不由心生慨叹,这当皇帝的倒也不容易,去哪儿都得让这么多人跟着,若是让皇帝受了什么伤,恐怕就是掉脑袋的事了。
所谓伴君如伴虎,大抵如此。
“诶诶,王爷去哪儿?”
穆习容刚回神,就见宁嵇玉神情疏松地握着马缰绳,一步一歇地慢悠悠朝前走了。
今日的日头有些厉害,略刺眼的日光落在他镶玉的腰腹上,折射出星形的光亮,在他发间一隐一现。
宁嵇玉听言,从马背上微微侧过脸,淡道:“这日头太晒,找个树荫乘凉。”
“那我们不打猎了?”
“王妃若舍不得可以继续去打。”宁嵇玉淡淡说。
穆习容咕哝道:“这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就变了,跟欠了他似的。”
上半场两人光找了个地方闲闲待着了,下半场才勉强有意挑了几个猎物,当是变相的交差。
两人遣走了计分官正欲往回走,身后响起一阵纷乱错杂的马蹄声。
“小心!”一道冷光朝面门袭来,宁嵇玉从马背上飞身而起,揽住穆习容的腰升至半空,尔后落下。
他匀速拔出腰间佩剑,对上急追而上的黑衣人的两把圆月弯刀。
“叮!”兵器相接,发出清脆贯耳的响声,震得虎口一痛。
穆习容见二人在半空中缠斗,神色着急却无法帮上什么忙,她的地上功夫在他们面前只能算做三脚猫,轻功更是没学过。
宁嵇玉武功很高她是知道的,但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却能与他打的不可开交,可见武功也并不弱。
黑衣人落地,自袖中放出几枚袖刀,被宁嵇玉尽数挡开。
然而那人方向一转,几道冷芒自袖中射出,直直射向一边的穆习容!
是几枚飞针!
宁嵇玉眼神一凛,奔向穆习容身边,却是躲闪不及,那几枚飞针尽数射入宁嵇玉的背部。
“王爷!”穆习容大骇,赶忙伸手扶住宁嵇玉摇晃的身形。
他额上已冒出层层冷汗,脸色也开始渐渐发白。
然而那黑衣人见此却不再进攻,转身俶尔间离开了。
穆习容顾不上其他,抢过宁嵇玉手里的剑割开他背后的衣服,那几枚飞针刺入的地方果然已经发黑,并有向周围蔓延开的迹象。
针上抹了毒!
穆习容手指颤抖地从袖中掏出药瓶,先给宁嵇玉吃了一颗,但她也并不确定这药能不能解宁嵇玉身上的毒,恐怕只能起暂时压住毒性的作用,他们必须尽快回去。
但宁嵇玉却抓住了穆习容的手说:“先别回去……”
“为什么?”穆习容又不解又着急,“你中毒了,如果尽快解毒,很有可能你的手就再也提不了剑了!”
宁嵇玉面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本王有数……”
“有什么数!”穆习容咬了咬唇,见他手臂发抖双股打颤便知这毒性之烈,他是因她中毒,但他却不肯回去,她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李立呢?平时不是一喊就出来了吗?怎么今天不见人影了?”
“王妃,属下在这。”
穆习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转身一看,来人正是李立,眼中顿时升腾起希冀,“李立!你在啊,赶紧把王爷送回去!他需要尽快解毒!”
“这……”李立为难地看了穆习容一眼,暗自望了下宁嵇玉,道:“属下……只听王爷安排。”
“那你这是想让他死吗?!”穆习容眼中急得已泛起了泪花,恨恨道。
李立道:“王妃不必着急,王爷自有安排。”
“有什么安排?”穆习容不耐烦地反问,忽然顿住了,“难道你们早知道今天会有刺客?这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
李立眼神飘忽,不敢说话。
宁嵇玉身体缓缓下滑,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闭着眼睛说:“本王事先已服下解毒丹,没想到这毒……咳咳,这毒有些烈,本王恐怕还需缓一阵才能动身……”
他说着,便盘腿而坐,开始以自身内力压制毒性。
穆习容见他如此,连骂都骂不出口了。
罢了,虽然她像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但好歹宁嵇玉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哪怕这其中有他安排的成分,但他也确确实实救了她,她还不至于反咬上一口。
等宁嵇玉面色渐渐恢复正常,已是过去了一个时辰之久。
他睁开眼,见穆习容离得远远地,瞧也没瞧他一眼,眼神稍暗了暗。
“那边可有异动?”
李立见他状态转好,也是大大松了口气,恭声回道:“回禀主子,暂时还没有。”
宁嵇玉之前就怀疑猎场中出现的那些刺客并非冲着自己而来,昨日那个射出暗箭的是,而今天这个黑衣人就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倘若那黑衣人是冲着他来的,那么他在他中针后就就该乘胜追击,而非转身就走。
所以,这些刺客大概就是为了牵制住他,而他们目的恐怕另有其人。
宁嵇玉猜测他们是为了楚昭帝而来。
因此他早在楚昭帝身边设下眼线,若有异样便立刻来报。
“主子!皇上遇刺了!”不多时,李立便急急忙忙回来禀告道。
宁嵇玉眯起眼,眸中像是淬了寒,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些人对楚昭帝动手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楚昭帝身边跟着这么多禁军,应当不会轻易受伤才是,但如果对方人数过多,也不能隐藏到现在才被发现。
李立快速说道:“禁军之前遇袭,那些刺客已被压制,可未曾想到这只是一计瞒天过海,禁军之中早有刺客埋伏,趁皇上不备,便一剑刺入皇上胸口,所幸施救及时,剑未射中要害。”
宁嵇玉听言点了点头,“打马回营地吧,本王已好多了。”
“是。”李立低头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宁嵇玉却瞧着穆习容没动身,他清了清嗓子道:“本王隐瞒在先,害你……担心了,这是本王的错,对不起,望王妃能揭过此事。”
李立听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