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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嵇玉神色依旧毫无波澜,只淡淡说:“玩闹罢了,算什么真本事。”
“诶诶诶!你这人当真和小宓羽说的一样,无趣!无趣至极啊!你父亲当年可比你活泼多了。”楚老王爷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可惜啊……”
宁嵇玉听他提起父亲,眸中的寒意有片刻的缓和,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看了穆习容一眼,情绪不明。
穆习容回来不久后,一些其他的参赛者也相继回来了,只不过始终不见孙贸的影子。
众人疑惑,“都这个时候了,这孙贸怎么还没回来?”
“怕不是输了比赛,没脸回来吧?”
就在众人再等不住,要派人去寻时,远处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不是孙贸是谁?
只不过孙贸却不在马上,而是自己徒步走了回来,样子颇为狼狈,满头大汗、衣襟凌乱,衣摆下沾满了黄泥土,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似的,宛如丧家之犬。
“他的马呢?”
“这孙贸怎么变成这幅德性?”
穆习容看见这一幕心下好笑,他的马去了哪儿,恐怕得问孙贸自己才知道,至于他愿不愿意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时的孙贸心中酝酿着怒火,他恨不得将穆习容那个贱人扒了皮、抽了骨!
他的马跑到路程的一半,竟然就地倒下,直接昏睡了过去!
无论他如何鞭打都叫不醒它,尔后甚至还听见马打起了愉快的呼噜!
后来见赛马场上已渐渐没了人,他只好自己慢慢徒步走回来,天又热得很,他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
该死!他不信会凭白有这样的怪事,一定是有人在暗中陷害他,而这个人除了穆习容他再想不出第二个!
但他想去找穆习容当面理论,又实在是筋疲力竭,眼下他只想回家沐浴更衣然后呼呼大睡一觉,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个贱人!
“射”“御”一等,皆花落在穆习容家,然而服气的人却是在少数。
有人暗暗想,今日这穆三在群艺宴上出尽的是风头,恐怕日后就要吃苦头了。
一语成谶。
第18章 面具
“小姐,现在回府吗?”春知问道。
穆习容这次出府只带了春知过来,倒也不是不想让秋风出来,只是在穆习容问秋风是否想来参宴的时候秋风却拒绝了,说自己身子不舒服,想守在府里。
穆习容听过后也没强求,与春知一同出了门。
春知此事倒是很兴奋,原来她家小姐这般厉害,不仅会射箭连马也会骑,那些男子全都输给了她家小姐。
此时的穆习容在春知眼里恐怕与神女无异了。
“嗯,回吧。”百晓楼那边还未有什么消息,有些药材也还需准备。
二人走到半路,却迎面撞见一个人。
此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衣,看向穆习容的时候眼神不善,像是见着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穆习容,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皱着眉问,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厌烦。
此人便是原主之前追求过的那个尚书府的公子易简尧?
穆习容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嗯,很一般。
比起刚才她遇着的那个“准相公”可是差的远了。
“你是谁?”穆习容扬唇反击道:“这条路是你家凿的不成?我在这里,与你何干?”
易简尧嗤笑一声,眸中不掩厌恶,这种把戏,穆习容之前在他这里可使得太多了,不过是想欲情故纵罢了。
方才见她在赛场上的样子,以为她能有所长进了,却没想到还是如此。
一个女儿家,竟这般的不要脸面、不知羞耻,被这种女子喜欢,简直就是他易简尧一生的污点!
“你现下也已经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这种计谋便不必用在我身上,还是想着如何讨好你的哪位未婚夫吧,宁王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易简尧说完,弹了弹袖上看不见的灰尘,斜睨了穆习容一眼便径直绕过她走了。
“啧。”穆习容心下有些不爽,但原主与这人之间的事她又不好掺和什么。
易简尧也并未对原主做出什么欺辱之事,只是单纯厌恶这个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自己的女子罢了。
罢了,总之日后没这机会再遇见了。
。
三日后,百晓楼终于传来消息,说是那边已将人安排妥当,穆习容稍作整顿后便可出发。
若是放在之前,穆习容大可以什么也不管地离开王府,但此时她多了那么一层“准摄政王妃”的身份,这事倒变得有些复杂了。
若是让人发现她离府这么久,一定会逼问她的去向。
于是穆习容折中想了个法子,与春知说她要去远郊的一座寺庙静养几天,那寺庙名唤寒白寺,以姻缘灵最为出名,但因位置靠山背水,亦是修身养息的好地方。
倘若有人问起,便让春知以这个理由回复。
翌日一早,她用特制的丹药易了容,戴上面纱,整理好琐物出了门,照着上次的路线到了百晓楼。
百晓楼停了一辆马车,蔺景见她来了迎上去。
“容姑娘来得真早,昨日睡得好吗?”蔺景看了眼穆习的装束,心下有些疑惑,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这位容姑娘的皮肤好像比之前黑上了许多。
穆习容淡淡回道:“尚可。”
又问他:“随行几人?”
她的声音和上次一样,是故意做了改变的,因此听起来显得格外低沉。
“加上穆姑娘,共五人。”蔺景回说。
穆习容环视了一圈,马车边上立着几个清一色着着黑衣的男人,个个看起来孔武有力,武功不打你。
她秀眉微蹙,“可这里只有三个。”
“哦,”蔺景拿手指点了点马车,笑道:“还有一个在车里呢。”
“车里这位可是这几人武功最高的,只不过架子大的很,寻常生意不接,非得能八抬大轿将他抬过去的,他才肯动动金身。”
“哦,是么?”穆习容心底有些不悦,但也没有立即表现出来,只说:“我需要的可是听使唤的随行,而不是架子大的,像轿子里这样的,我能唤得动吗?”
蔺景听言却没恼,依旧笑着说道,语气别有深意:“姑娘若是唤得动,尽管唤便是,他若觉得姑娘做的没错,便会听的。”
穆习容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罢了,总之不过是一起走一程路,几日后便会散去,何须在意这么多呢。
她如此安慰自己,上了马车。
轿中的布置倒是与它外头灰扑扑的模样大相径庭,中央有一小几,放着些茶水与点心,散发着些许甜味。
车里头燃了一种很清淡的草药香,闻起来令人神清气爽。
穆习容可不至于自恋到这样的待遇是为她布置的。
一戴着银质面具的男子坐在最里边,他抱着双臂,看在车壁上假寐,一张脸只露出了下巴与嘴唇。
但光看那露出的面部弧线与微薄的嘴唇,就不难看出这人长得不差。
她打量片刻,便转开了目光。
这样的人,说他是什么从属之类的,她才不信,不过他是什么身份也与她无关。
只要她做好了这桩生意,能够查到仇人的线索便好,旁的,她也没兴趣多想。
马车上路,虽说这辆车的防震效果不错,但因为在车中无事可做,不久,穆习容也渐渐觉得有些困顿,便靠在车壁闭上眼,浅眠过去。
这车里燃的香似乎有安神的作用,穆习容这一觉不知不觉便睡得又深又久。
“吁!”
将穆习容吵醒的是外头车夫的呼马声,她猛然睁开眼,也惊觉自己竟然睡得这般深。
早知道,自从重生以来,她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不是被梦中那些血淋淋的场景惊醒,就是沉浸在药王谷还在的美梦中不愿醒来。
只是每每梦醒,她便觉得浑身疼痛,再也睡不过去。
穆习容将目光转向一边,才发现之前坐在轿中的面具男子已经不见,她下了车,想去探查一下情况。
“怎么了?”她抓了一个人问道。
那人显然是被蔺景交代过,对穆习容并未不敬,反而恭敬回答道:“探路的人回来说,前头被流石堵住了,马车过不去,得换条路走。已经派人去找路了,姑娘别乱走动,在此处稍等片刻。”
穆习容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然而正当她转身之事,一道黑影却忽然朝她直冲而来——!
“容姑娘!”
在她彻底昏过去之前,只听到有人喊了这么一声。
第19章 试探
“滴答。”
“滴答。”
昏暗潮湿的岩壁中,除了不断响起的滴水声,静地仿佛其他声音都被黑暗吞没。
“嘶——”穆习容悠悠转醒过来,意识尚有些不清醒,她的后脖颈出传来一阵钝痛,叫她痛地拧住眉头,倒吸了口凉气。
眼前看不见任何光,穆习容刚开始还差点以为自己失明了。
她的手和脚都被绑住了,她只能两手撑在一边,勉强坐起来。
她仰头靠在尖锐不平的石壁上,缓了一阵后,思绪才有些艰涩地运转起来。
穆习容记得她是在下了车轿后被人袭击的,那人蒙头遮脸,没露出一点痕迹。
但那个身形……
穆习容回想着那人的身体轮廓,将自己最近接触过的人一一排除。
都不像。
对方不杀她,说明她对对方存在价值?
究竟是谁要对她下手?
难道是和百晓楼有关的人?
她此行,为的是给他们找到咲留鸩,难道说,还有人在暗中觊觎这种药,而且还知晓了她们的路线……
未等穆习容深想,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石头砥砺着发出的叫人牙根发软的声音,光线一点点漏进来,斜斜落在穆习容脚边。
叫穆习容眼睛一痛。
原来穆习容被困的地方是个暗洞,洞口被巨大的石块严丝合缝地堵住了,那人搬开石块后,踩着水坑一步一步逼近穆习容。
“哒哒哒。”
穆习容警觉地支起身子,死死盯着那人,大声问:“你是谁?!”
那人并未回答,但从他的身形穆习容便已判断出这就是刚才将她打晕掳走的人。
穆习容神色警戒,看着那人缓缓走上前,她手悄悄探在身后,将一块尖锐的石头握在手里,伺机而动。
就在那人已离穆习容不足半米远的距离时,穆习容趁着对方弯下腰,看准时机,紧紧握住石块的尖端朝对方的太阳穴狠狠砸了过去!
然而那人出手却更快,动作如雷迅猛,桎梏住了穆习容的手腕,反折过去!
他用低沉嘶哑的声音喝骂道:“若是还想要你的小命,就给我老实点!”
穆习容已知晓自己敌不过对方,索性不再做无畏之挣,甩开对方,靠在石壁上粗喘了几口气。
“你抓我,想要做什么?”穆习容目光紧盯着他的动作,出声问道。
那人自银质的腰带里拿出一把小刀,随手挑了一个石头,当做磨刀石,将两者砥砺在一块,来来回回的磨。
那声音听在穆习容耳中异常刺耳,叫她牙齿发酸。
逼仄的空间里,一时只剩下金属质的“滋滋”声,诡异中充满着随时可能溢顶的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终于肯开口,“你跟着那些人,要去做什么?”
穆习容盯着那把已磨砺地锋利反光的刀刃,缓缓咽了口唾液,才发觉喉中已干涩不止,她语带艰涩地开口回说:“取一种草药,具体什么,我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那人笑了下,声音有些嘶哑难听,“你身边那几个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若是你没什么用处,他们会带着你?而你看起来,吃不住我一掌。”
这人不信,是在穆习容的意料之中的,倘若对方能这么轻易地就放过她,也不必这样大费周折地将她抓来了。
她既与百晓楼合作,那不论是出于道义还是情理,她都不能将对方出卖。
那眼下……她还如何是好呢?
穆习容思绪运转飞快,瞬息已有了主意,反而渐渐镇定下来。
“这位大哥,你也是男人,几个男人带着一个女子,你说,还能有什么?”穆习容将声音放柔,故意做出娇媚姿态,“这……难道不算个用处吗?”
那人似乎没料到穆习容会这样说,愣了一下,一个姑娘家这般自毁清白,他都不忍心下手了,
但戏还得接着演下去,否则若是就这样回去,恐怕主子饶不了他。
“就你这样的……他们那些人也能看得上?”他面色沉下来,语气危险:“你要编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这般清楚他们有几个人,想必也该知道他们都整日蒙着面纱罢?你以为他们为何蒙面?不过是长得吓人,不愿意露出来罢了。”
穆习容越说越绘声绘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