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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添香-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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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迁西粮草营如今喷香肥美,就是不知道那些虎狼准备何时奔袭过来撕咬。
  远处一片乌云,似乎在不久之后就会有风雪来袭……
  当袁惜逃脱的消息传到北地义军大营的时候,裘振忍不住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两个老东西,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了金蝉脱壳!
  要不是给曹盛喂饭的那个小厮无意中发现了曹盛掌心的割痕,并通禀给裘振,还真有可能让他瞒过去呢。
  待裘振逼问曹盛的时候,曹盛却只是呵呵冷笑,任凭他打嘴巴子打得满嘴血沫,也一语不发。
  可惜还是发现的太晚,袁惜已经带着账本逃之夭夭……就是不知他要找寻何人相助。
  他如今在义军中反客为主的地位来之不易,想要真正安稳军心,可不能让手下的兵卒饿肚皮。
  不过幸好那个新来的纨绔督运,是粮草运输中最薄弱的一环。对于抢劫粮草,裘振抱持着无尽希望。
  根据线报,迁西粮草营已经开始集结了。韩临风这次准备运输的粮食甚多,看来那个草包想一次性运了冬季要用的储备粮草。
  此番运粮数目甚大,若是能一朝夺回,那么他便可高枕无忧,在这个冬天里,趁着铁弗人迁徙之际,击退魏军的掣肘,稳固地盘。
  一旦出其不意夺下嘉勇州,振奋了士气,再打劫几个州县来不及撤退的富户,足可填补缺失的钱银。
  想到这,裘振决意不再理会袁惜出逃的事情,沉声道:“多派去眼线人手,时刻监视粮草营的动向,这批粮食最后必须得回到我的手上!”
  一时间,小小的迁西粮草营,牵动了各方心思,饿狼已经磨尖利齿,准备撕咬这块毫无防备的肥肉。
  与此同时,迁西大营新任督运韩临风运却老神悠哉的样子,在整治了一帮不听话的属下之后,他将自己的部下安插进了粮草营里,有了惯用的左膀右臂,做事也畅意了,似乎日子过得太舒心,居然将梁州的貌美夫人还给接过来了。
  从此,这位新督运时不时去凤尾村的精致小院里宵度,又花重金要重新修缮院子,最近似乎又在南地定制了不少家当布匹,还有大批香料,成天的车来车往运东西。
  这样的风声也传到了北镇王府。
  就连下决心不再搭理那两口子的宗王妃,都忍不住跟王爷抱怨道:“这就是你一心维护的好儿媳!简直将我王府从简不可张扬的家训丢到你我的脸上了!我听说她还生怕自己的家私细软出了岔子,花高价请了三个镖局子为她走镖。真是有些臭钱不知如何显摆了!”
  一旁的奚嬷嬷也赶紧告状道:“这几日梁州城里许多军眷家属都在背后议论,说娶妻当娶贤。只是世子爷的这位新妻,不光眼瞎,心也是瞎的,竟然这般给世子招黑。世子刚刚惩治了一批贪污的下属,大大得罪了人,可他在前线后方如此铺摆,岂不是给人递了把柄?”
  听到着,宗王妃也是心头火起:“风儿少时就被你宠得没了样子,若只是吃喝嫖赌,不过是败坏家风,我这个做母亲的自也认了!可他现在,简直是要作死,只怕最后还要连累了王府亲人,你管是不管!”
  韩毅喝了一口热茶,沉声道:“我要如何管?”
  宗王妃一拍桌子:“当然是先将那个盲妇给接回来,不能让她在迁西大营的旁边做苏妲己!回头你再跟陛下陈情,就说儿子不堪重用,为了不耽误国事,还是解了他的差事吧!”
  王爷不冷不淡道:“你这法子倒是想的轻巧,我若能支使动陛下,还会在梁州待着?早选个风水福地,让你将养皮肤了!”
  宗王妃爱美,最不能忍受梁州凛冽的寒风,这几十年来,没少抱怨。
  北镇王也是听烦了,抽冷子回敬王妃一下。
  宗王妃最恨自己丈夫这种滚刀肉的劲头,她冷声道:“我当年之所以认下这小妾生养的,就是因为你说成为世子要承担圣德子嗣的原罪,过得不自在。他若是好好的,我自然是认了,让他承袭王爷的爵位。可现在他是准备将满府的人都折腾进去,要我的儿女跟着他陪葬,我是绝不会让个杂种祸害我的孩子!”
  这话说得甚重,王爷的脸也彻底阴沉下来,猛然摔了手中的茶杯子:“我那是劝你立庶子吗?我只是实话实说,明明是你怕自己的儿子受委屈,这才让风儿承嗣……放心,真到了王府倒台子的那天,我第一个给你写下休书,你自可带着儿女离了王府,爱上哪,就上哪去!我绝对不连累你!”
  宗王妃腾地站了起来:“这样的狠话,你倒是早几年说啊!若是再早个二十年,你我有这样的觉悟,倒是一拍两散,谁也别耽误了谁!你睡你的美妾,我回我的京城里去!”
  奚嬷嬷一看王妃越说越下道,也是连忙劝和,让王妃千万别说气话,伤了夫妻和气。


第77章 
  王爷这边似乎也被王妃的口无遮拦而触动了逆鳞;眸光在一瞬间变得阴沉。
  不过当他缓缓将手里的毛笔放到玉制笔山上,似乎也在这短短时间里,湮灭了突然激起的怒火。
  再然后;北镇王像这几十年来惯常的那样,一旦真是吵了起来,便默不作声,转身出去了。
  人都出去了;宗王妃却还立在原处不动。
  奚嬷嬷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为了小辈的事儿;跟王爷这么大吵;何必呢?”
  宗王妃却冷冷一笑:“看到了吗?他连吵都不愿跟我吵了。当年我总以为,他来宗家求娶,是真心爱慕着我。可是后来我才懂得,我父亲的官做得不干净,为人短视;做到了泰州刺史,便再不会升了。选了这样人家的女儿,陛下才不会猜忌。他这个人;看起来老实怕事,可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谁在他的眼里,不是一颗棋子?我发发脾气又怎么了?只要不碍着他的事儿,他都能忍的!”
  奚嬷嬷觉得宗王妃言重了,便又是开解。
  宗王妃掏出手帕擦了擦有些湿意的眼角;再次冷哼道:“凭什么王府鸡飞狗跳,那盲妇反倒躲在村子里过清闲日子!去;派个嘴巴厉害的婆子去;趁着世子不在的时候;只当是传我的话,好好申斥一下那胆大妄为的苏落云!”
  奚嬷嬷一听,心领神会,自是安排去了。
  再说,嘉勇州王昀将军那边,听说了韩临风图省事,想要将冬日粮食一口气地运过来,也是连连冷笑。
  “这得是多缺心眼的东西,才能想出这等法子来?他是怕肉不够肥,引不来饿狼?”
  一旁的幕僚也摇头叹气道:“幸好上将军您未雨绸缪,早就做了战略后撤的准备,不然真让这样的人统筹粮草,不用人攻打,我们将士就要活活饿死在城墙里了……您看,我要不要再给迁西粮草营做些什么‘准备’?”
  王昀哼了一声:“那糊涂蛋都自己挖好了墓坑,哪里还用你我操心?铁弗人也好,叛军也罢,都盯着他呢!自会去推他入坑……不过你要跟粮道周遭我们的人都打声招呼,若是粮道有什么动静,缓一缓再到。”
  那幕僚一听,顿时心领神会。运粮的马车笨重无比,虽然有护卫队,可若无粮道周遭的守军接应,便如牛车驴队一般,毫无战斗力可言!
  其实当初王昀将军收缴了叛军粮草时,就私藏了一部分,并未全都交到迁西粮草营里去。
  光是迁西粮草营被下属们贪墨剩下的那些粮,压根都不够。所以就算韩临风侥幸送到,王昀也备着后手呢!
  王昀心知肚明,不必他推波助澜,那迁西大营的惊天大雷就会接连炸响。
  到时候,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退兵,跟惠城的夫人团聚去了……
  但愿那顶锅的浪荡子命大,不要死在乱军之中才好……
  他要跟夫人说一说,给王府封白包的时候,就不要太吝啬了。
  毕竟中年丧子,是人间一大痛。多花些银子,也是应该的。
  且不提嘉勇州人心阴暗的算计,再说迁西的粮道。
  迁西往嘉勇州运粮的粮道,若是满载缓慢行驶,基本是三日的路程,大部分粮道都临近城镇,有过往官兵的照拂,还算好走。
  可是因为中间要穿过一道山,所以一般在运粮的第二日,要穿过一道狭窄的山路。
  这山上密草重重,正是兵家易于埋伏之地,自古以来,不知埋下白骨几重。当地人称此山路为“鬼子林”。
  若是有经验的押运官,路过此地的时候,一定要拿捏好通过的时间。
  早晨不行,山中晨雾还没有散开,若山头埋伏了人,都隐在雾中看不见。
  而晚上更是不行,贪黑走夜路,必定要撞背运。
  趁着半路停下休整的功夫,迁西粮草营里几个原本的粮草营押运官也是如此劝解总督运的!
  “督运大人,前方是重险地,我们还是折返回上一个镇子安歇一晚,第二天中午再过这道鬼子林吧!”
  骑在马背上的韩临风一边接过酒壶啜饮一口,一边捏住手指头漫不经心地算了算:“若是听你的,岂不是要错过了粮食运到的时间?这足足耽误了一整天的功夫!都在路上走了几日了?不能洗澡吃肉,更没有女人为伴,真是活都活不下去了!今天就算有阎王在那林子里,我也不怕!当我们手里的刀剑是吃素的?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大着胆子不用怕,若是能早些护粮回去,我分赏你们每人白银二两!”
  听了这话,那些运粮官难过地一咧嘴,而下面的兵卒则欢喜雀跃,大声呼喊,先是谢过了督运大人的赏。
  就在官兵原地休整,吃着饭食的时候,有个个子瘦小的兵卒趁人不备一溜烟跑入了旁边的林子里。
  那里有人正等着他,一看那兵卒来,立刻小声问:“如何?他们是不是打算折返,明日中午再过鬼子林?”
  那兵卒小声道:“督运嫌着路上遭罪,想要早点回去,所以不打算折回去,今天要摸黑过林子。”
  那人听得都直眼了:“怎么有人会这么蠢?能不能有诈?”
  告密的兵卒讪笑:“他也得长了二两脑汁儿才能耍诈,你又不是不知,他这一路吃赌不断,诸事不管,狗东西一个,什么都不是!”
  这下,那人也放下心来,如此告知了正在前方密林等候的裘振。
  劫掠粮食这类事情,原本不必堂堂副统领亲自出马。
  可是之前就是因为裘振一时大意,着了王昀的暗算,才丢了粮草。
  义军中不少老将,拿这事明嘲暗讽,故意给裘振拆台子。
  所以裘振决定要再立立军威,让“铁面军”重现鬼子林。如此奇袭,夺回被劫的粮草,才可挽回面子。
  再说了,弄死一个纨绔子弟又有什么风险可言?裘振觉得如此深入敌后,毫无风险的奇袭机会难得。
  给自己再添威名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所以这次,是裘振亲自带队,杀鸡用了屠龙刀,他要亲自送韩世子上一上黄泉绝路!
  也不知世子那貌美非常的盲妻,会不会哭得梨花带泪,昏死过去……
  当夜色渐浓下来时,粮草队也才刚刚走到了鬼子林的边上。
  因为山峰遮挡,山路也阴暗极了。
  粮草营的车队停了下来,稍事休整,点燃了火把之后,便开始继续前行。
  在逐渐幽暗的山路上,只能靠着那星星点点的火光才能看到粮草队伍的马匹车队,和影影绰绰骑在马背上的人。
  当车队行进到了山涧中间,队伍的头尾都入了山中后,戴着铁面具的裘振突然朝天射了一只火箭。
  顿时山涧两头的伏兵行动起来,将事先准备好的石头砸向山涧,同时搭弓射箭,箭雨稠密,伴着呼啸的箭声呼啸而去。
  一时间,山涧里传来马儿惊慌痛苦的嘶鸣声,还有马车撞击石头和树木的闷响。
  裘振周围戴着铁面具的部下纷纷大笑,心知这次偷袭算是成功了一半。
  可是裘振却突然眯起了眼睛,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
  韩临风粮草队伍,可有百十来号人呢!为何方才石块猛砸,却听不到一声人语?
  他也是在刀尖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当即后脊梁冒冷风,直觉不妙,所以手下人纷纷点燃火把照亮,准备朝着山下奔过去时,他猛然高喝道:“不好,有埋伏!熄灭火把!快!”
  可惜他的话音未落,螳螂背后的黄雀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一支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冷箭朝着他们藏身的方位密集袭来,瞬间就撂倒了好几个人。
  裘振手疾眼快,夺了一旁侍从的盾牌遮挡,同时也迅速辨明,暗箭是从他身后的大树上偷袭过来的。
  他顺手将脚边扔着的一支火把高高抛起,伴着一缕光,终于看清了那树上的情形……
  只见一个个披着干褐树皮的“树人”正爬在枝丫上,居高临下,放着冷箭。
  这两日山间起雾,林影晦暗。那些树人如此打扮,若不用心细看,当真不会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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