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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后我怀了宿敌的孩子-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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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月想起燕无畏那张脸,登时觉得有些晦气。
  觉察到她分心,魏邵摁紧了他的后脑勺,逐渐加深了力道,直到她嘶的一声,暗抽了一口冷气。
  她一把将他推开,指着门,气息不稳道,“你出去。”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喉咙滚了滚道,“臣……”
  嘉月揉着眉心道,“本宫没有你想象的那般柔弱,这里不需要你退下吧?”
  “那臣退下了,”他眸色似乎黯淡了几分,施施而行,终于到了门边,这才侧过头道,“不管娘娘怎么想,臣从没这么认为过。”
  话说完也不再停留,挑开帘子就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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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出自《道德经》。
  ②刑部、大理寺、监察院并称三法司。
  ③礼部尚书别称。


第二十三章 
  斗转星移间,又是几月过去。
  春末夏初的夜风柔柔地拂过,已觉察不出寒意。今晚的月只有浅浅的一道钩,轻纱似的云飘了过来,连那一点点清辉也消失匿迹了。
  嘉月穿着象牙蕉叶纹诃子裙,外罩了棠梨缠枝纹半臂,再挽了天水碧的披帛,这种雪缎又轻又柔,用来当寝衣最为舒适,这个气候穿,也刚刚好。
  她刚将窗子阖拢,便听仲夏来禀,“娘娘,摄政王到了。”
  她摸着刚用凤仙花染红的指甲,正要起身,小腹却传来一阵隐隐的痛,她估摸着是昨天贪凉吃了盏酥山的缘故,却不甚在意道,“宣。”
  未几,一个玄青色的身影便无声地迈了进来,径自走到她跟前施礼道,“臣给娘娘请安。”
  嘉月这才掀起眼皮看他,他只着家常的直裰,外又罩了一层单罗纱的褡护,褡护是湖水蓝的,又隐约透出里层的直裰。
  她竟想不出,他冲锋陷阵的模样了,毕竟单看着一身宽袍大袖,甚至谈得上清瘦,哪里有半分武将的样子。
  然而,人不可貌相,这锦衣玉袍之下的躯?体,她哪一处没碰过,说是健壮如牛也不为过。
  思绪飘得有些远了,发觉又一道灼热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她清了清嗓子,道:“今夜请燕王来,是有件事和你商议。”
  “娘娘说吧。”
  她绕到翘头案后坐下,取了其中一本奏折道,“虽然从前朝起,便有中官出任镇守,可如今越来越泛滥,俨然不妙了。”
  魏邵沉吟道,“那娘娘意下如何?”
  她漆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革除镇守中官。”
  他摇摇头,“只怕并非易事。”
  她立马接口,“所以只有你能帮本宫,别人……本宫谁也信不过。”
  他长睫半掩,盯着她手上的折子沉思,“娘娘不妨说说你的计划,臣看看可不可行?”
  “本宫翻越了近五年来,司礼监呈上来的册子,发觉冗员甚多,人浮于事,最重要的是长期以往,必然令户部千钧重负。本宫的意思是,效仿前朝,逐步裁汰部分无所事事的锦衣卫、京卫旗校,同时裁内府各监局官……这是其一。”
  魏邵一边听着,一边慢慢转着玉扳指,听到声音断了,这才抬起墨瞳问:“那么其二是?”
  “其二……”嘉月只觉得小腹越来越痛,痛得她不得不细细地抽了口气,合下了手中的折子道,“其二嘛,这些远离了皇城的中官在地方作威作福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得狠狠惩治一番,这个就需要你的帮忙了。”
  魏邵听懂了,可却没答应,“天子践祚不久,朝堂瞬息万变,臣既有匡扶主君的重任,岂能一走了之?”
  她身体不适令她只想尽早结束这场商榷,一拍书案站了起来,眼刀剜着他,齿缝里冷冷地挤出两个字,“燕王。”
  “恕臣难从命。”
  她咬白了下唇,只觉得小腹像被一双铁拳捶打似的,疼得直不起腰来,乍然想起许是那一盏酥山,引得月事提前了,这才会这般痛。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佝偻起背道,“朝堂之事本宫心里有数,只是要你离京数月,绝出不了乱子。还是说,你舍不得无边权柄……”
  魏邵听她声音不对,仰头一看,这才发现她面色如纸,额头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便拔身而起,一双手刚想探出去,忖了忖又默默地收回,只问:“娘娘身子不适?”
  她仍强撑着,“本宫无碍,你到底答不答应……”
  魏邵脑里潮鸣电掣地转了一圈,忆起这是她小日子快到了,到底过来搀扶她道:“这件事不急,容后再议,您先休息吧。”
  她一把挥开他的手,眼里凝着一层寒霜,轻哼道,“是不急,还是不愿?燕王说是心甘情愿对本宫俯首称臣,那么松鹤真人又为何出入摄政王府?你到底还有什么计划是不能叫本宫知道的?”
  蓦然被撕破脸,他怔了一瞬,很快恢复冷静,“不是娘娘想的那样,臣对娘娘,绝无二心。”
  她昂首对上他深如寒潭的眼,步步逼近,“就如你当初一样,你总要做出什么,令本宫信服你。”
  “娘娘凤体微恙,不适合议事,还是改日吧,臣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他看她脸色愈发苍白,毫无血色,不想再这当口与她谈论太久,可也不愿马上答应了她的要求,于是语气又软了下来,“让人给你熬点红糖水,再灌个汤婆子捂捂,兴许会好受些。”
  嘉月的脸霎时就红了,她别开脸,支吾了两声,“我才不是……”
  他也把目光撇开了,淡然道,“不管是不是,既然身子不佳,这些折子就别看了,明日再看也是一样的。”
  嘉月这才缓和了下来,并朝他伸出了手。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他便托起她的手,慢慢地把她扶上凤榻,又单膝跪下,托起她纤细的脚踝,放轻了力度,褪下她脚上那双月白的翘头履。
  国丧未满,她便一直穿得素雅,绝不落人口舌,可这样的她,不似以往美得肆意,反而有种清丽淳厚的美。
  他盯着掌心上那只白皙玲珑的脚,连指甲都是圆润可爱,心头霎时闪过一个念头,抬起头,见她面色依旧苍白,这才息鼓偃旗,把她的脚放好,又拉过被子替她盖上。
  正要离开,袍角冷不防被攥住。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别走,陪陪我……”
  他僵了一瞬,这才扭过身来看她,只见她乖巧地躺着,眼里仿佛闪烁着盈盈的水光,卸下坚硬的盔甲,终于变成脆嫩的姑娘。
  他下颌骨隐隐一动,贴在身侧的手也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分明。
  脚心踯躅着,想走,却动弹不得。
  半晌,才挨着床沿坐下,声音低沉,“那臣等您睡了再走。”
  嘉月寻到了他的手,滑嫩嫩的手覆了上来,安安静静地贴在他略显粗粝的掌心。
  他神情飘忽,没有动作。
  她觑着他,柔声似水道,“我没有怀疑你,是李尚书说的。”
  这是在解释,亦是在求和。
  他顺着她的话道,“臣当然相信娘娘。”
  她又道:“朝堂之上,有多少人想欺压我们孤儿寡母,又有多少人期待我们不合,若连你都背弃我,我一个前朝余孽,哪里有善终的机会呢,恐怕连死后也……”
  “娘娘!”他骤然提高了几分音量,打断了她的话。
  她看向他的脸,依旧及其冷酷,一双墨黑的瞳孔里氤氲着一层薄雾,令人看不穿。
  只是他的下颌线又是冷冽的,她不由得想,或许她在他心底,也不是毫无容身之处吧。
  “我……”
  “臣和松鹤真人是在老家认识的,此次他进了京,臣便宴请了他一回,仅是如此,”他说着,握紧了她的手,“臣永远不会背叛娘娘,还请娘娘不要被有心之人离间了才好。”
  嘉月讪讪地把手缩回被窝里。
  一时无话,嘉月又转动眸子,悄悄觑了他一眼,只见他垂眼盯着脚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以她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我小腹还疼……”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她脸上,殷切道,“宣太医吗?”
  她耳边微热,呢喃道,“哪里用得着宣太医……”
  “那……”
  她头埋得更深了,只露出一双圆碌碌的眼,瓮声瓮气道,“捂捂就好了,你给我捂一捂吧?”
  他似乎轻叹了一声,把手伸进被里,轻轻地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她的本意是想激起他的怜惜之情,试探他真正想法,并不信这些“捂捂就能好”的谗言。
  然而干燥而温暖的大掌,甫一盖上,仿佛有一股暖流自掌心穿透衣物,丝丝缕缕地渗透进皮肉里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捂了一会,竟真的减轻了不少。
  他轻柔抚揉,眉心却半蹙了起来:“每月都这般痛吗?”
  “啊?”被他这样抚着,她倒是舒坦不少,只是脑子又渐渐混沌起来,耷拉着眼皮放空,一时没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
  她倏地想起他方才似乎说了每个月、痛等字眼,脑里转了一圈,拼凑出他的话。
  “你想问我是不是每次都痛?”
  “嗯。”
  她随口应道:“我这是小产后落下的病根,以前倒不曾痛过。”
  她以前的事,他多少听她提过,她并不是喜欢无病呻吟的人,也仅仅会在意识不大清醒的时刻,才会露出那溃烂的伤口。
  他的手又放缓了力道。
  她当然也感受得到,抬眸扫过去,他狭长的深眸,那一团阴郁的迷雾由始至终包裹着他,令他神秘莫测,可她知道,这一刻,他还是对她生出了怜惜之心。
  她闭了眼,不省的这一切是否按着她的心意而行,只是他对她一反常态,反而令她生出了另一层隐忧。
  他已经位极人臣,又心有所属,为何仍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她?这场攻心的拉锯,到底是谁在操纵?这又引出了一点猜想,也许这个位子,还未达到他的目标。
  脑海里胡思乱想着,可仍抵抗不住越来越沉重的睡意,最终什么都被抛到脑后去,呼吸渐渐地匀停起来。
  他缓缓抽回了手,又格外仔细地替她掖紧了被子,这才把目光调转到她那张芙蓉面上。
  见她甚至轻轻地打起呼噜,不禁轻笑了一声,伸出手去,轻揉她头顶的发旋,看着那绒发被他的手弄得乱蓬蓬的,眼尾笑痕又加深了些许,这才收回目光,起身离去。
  出了寝殿,侍立在廊外的忍冬低眉顺眼道,“恭送摄政王。”
  魏邵认出这是深受她颇为信任的宫女,便出声道:“娘娘凤体微恙,你多加留神些。”
  “奴婢省的了。”
  魏邵便不再说什么,大步下了台阶,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第二十四章 
  翌日下了朝会,嘉月又宣了魏邵商讨昨夜没下文的事。
  魏邵见她脸色红润了许多,也就放心了下来,却又省的她是个只顾着家国大事,全然顾不得自己身体的人,不禁多了一句嘴:“娘娘身子好全了吗?”
  嘉月在说正事呢,冷不防被他这么插了一句嘴,她愕然啊了一声,呐呐道:“好多了。”
  其实还是有些疼,只是不及昨夜来势汹汹了而已,不过倒无须赘言。
  他点头,“那就好。”
  将才说到哪了,她思索了片刻,才将话题扯回来,“那么燕王考虑如何了?”
  “娘娘所托,臣定然不负使命。”
  有他这么一句话,她就像是提前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她轻舒了口气道,“好,等你办完事归京,本宫就为你指婚。”
  他眯起眼,复问了一句,“娘娘说什么?”
  这也是她昨晚睡前想出来的策略,与他逾墙窥隙,终非长久,一旦东窗事发,失去威信,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要他心里有她,却又不能够太爱她,她想,这个时候断了这层关系,最合适不过了,用联姻也能维系平衡他们的关系。
  她娓娓道出心里的盘算,“燕王如今权势滔天,年纪也二十有六,是该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了,有个当家主母主持中馈,家里也不至于太冷清。”
  她知道他的父母都在松奉县,偌大的摄政王府,实则就这么一位主子而已。
  他止不住点头,继而欺近了身,压低了声线反问,“臣娶了摄政王妃,娘娘是要给臣做小?”
  他的语气仿佛结了一层寒冰,眉宇间也多了分肃杀之意。
  嘉月觉察出他的不悦,可却清楚,这份不悦,并非是他对自己用情太深,而是源于另外一个她从未谋面的女人的。
  她之所以这么笃定,是数十日前,二人欢好之后,他的衣裳里掉出了一方绣着海棠花的绯色帕子,她很清楚,这并不是她的帕子,因为她生平最厌海棠,绝不可能有这么一方帕子。
  也是从那一刻起,她相信他真的对另一个女人爱而不得,情深似海。
  况且她的手刚碰到那方帕子,就被他拿了回去,叠成方正模样,虔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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