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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后我怀了宿敌的孩子-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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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夏几个连忙欠身行礼道,“奴婢参见顾大人。”
  顾星河曼声道:“姑姑客气,某受娘娘宣召进宫,烦请替某通传一声吧。”
  楚芝揉了揉手腕,讷讷地觑着眼前这个伟岸的年轻男子,只见他长了一双深邃的眉眼,鬓角磊落,一身朱色公服衬得他挺拔如山。
  听仲夏等人叫他顾大人,再瞧他拿二品大员的服色,这么年轻的大员朝中寻不出几个,想来便是銮仪使顾星河了。
  楚芝在家倒是听姑父提起过他,他虽出身世家,可到了他这代,家族已经式微了,可以说他是靠自己的能力才爬到了今日的这个位子,也因此,姑父对他颇为赞赏。
  楚芝不知道的是,正是嘉月特地给两人制造了这次会面。
  嘉月当然也知道此人是个栋梁之材,他虽有着世家子弟的锋芒,可却不偏不党,眼观六路,最重要的是,此人与首辅并无私交,且模样周正,又尚未婚配。
  若只是素未谋面的男女蓦然一旨成婚,指不定要成为怨偶,又或者暗地里憎起她这个指婚人,所以嘉月一开始就存了心思,先让他们相处一番,实在不成,再另作打算。


第二十五章 
  忍冬回过神来; 拔腿前去,春桃则上来接过他手上的竹竿往后院走去,仲夏赶紧为双方介绍; “县主; 这是銮仪使顾大人。”
  又对顾星河道,“顾大人; 这位是乐融县主。”
  说道便借口称忙,踅身离去。
  那厢的忍冬自然不会那么快回来; 只剩这么一对陌生男女干站着; 两人都有些局促。
  顾星河甫一进了顺宁门就见到了这个年轻的女子; 她和其他宫女子穿得不一样; 一身松花色缠枝莲褙子; 天青的交领襦裙; 黑油油的发梳成一个简单的螺髻; 仅用几支鎏金笄插着。
  越是这般素朴; 越看得出一个人的气质; 骨子里自有一股高傲浸润着,肩背削瘦; 却像隐了一张弓,收张自如。
  宫里没有这个年纪的公主,太后没有姐妹,家人也都不在了,他心头纳闷; 这到底是哪个世家女子;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深思; 仲夏就替他解了心中的疑惑。
  原来是乐融县主——平威王遗留于世的女儿。
  他眉心一紧,却拱手遥揖道; “臣参见乐融县主。”
  楚芝颔首回了礼道,“顾大人不必多礼。”
  她知道,他的施礼只不过是出于教养,其实她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没有封地的县主,论地位,哪里比得上如日中天的他呢。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一瞬间,侍女都鸟兽散,并且有种不打算回来的错觉,她尴尬得度日如年,止不住想逃窜,遥瞥他从容淡定的脸,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了,输人不能输阵,落荒而逃算怎么回事,她觉得她虽没有阿姐那般处变不惊,可她一直以来,将阿姐看做榜样,这点不服输的劲儿还是有的。
  打破尴尬的办法就是主动开口说话,她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才想出一句话来,“将才,多谢大人拯救了这些花,要是都碾碎了,那一上午的努力就白费了呵呵……”
  顾星河只不过是顺手,哪里注意到什么花呢,闻言这才把目光转向地上那装满了花的笸箩,顺着她的话道,“不过是些落花,还能用来做什么?”
  对于他不解风情的话,楚芝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否定他的武断,“作用可大了,可蜜渍、糖渍,还可以做香包,做胭脂……用来酿酒也很不错呢……”
  顾星河嘴角抽了抽,果然是闺阁里养尊处优的小娘子,心思只能放在这些风雅之事上,可是他是个杀伐果断的武将,体会不了这种乐趣。
  不过脸上倒也没有露出不悦,评价了一句:“县主真是好兴致!”
  楚芝抿了抿唇道,“只是借花献给阿——娘娘罢了,等我回了丰州就没有这种机会了。”
  顾星河也勾了勾唇,没接她的话。
  这时忍冬终于“姗姗来迟”,“顾大人,娘娘宣召。”
  他也不再迟疑,对楚芝略颔首,便跟着忍冬往殿内走去。
  待他离去,楚芝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这人气势摄人,又是个陌生男子,刚才的她,大气都不敢喘。
  好不容易等到他走了,她这才匆匆把掉落在地上的花拣了,装到笸箩里,和晚一步赶到的仲夏她们一同端了,先用清水冲洗掉灰尘,接着一人拿了一把剪子,剪掉长叶柄,将花抛入盐水盆里。
  春桃几个频频向她投来目光,楚芝狐疑地停下手中的活道,“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说道不自信地用袖子抹了抹脸。
  三人皆是笑,却不说缘由,“反正是好事。”
  楚芝不由得忆起方才的事,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春山新碧的脸,依稀揣测出阿姐叫她来的用意了。
  阿姐是想让她联姻,以此来稳固她的权利?
  这个想法一出,她并无不悦,相反,她为能助阿姐一分而感到欣慰。
  阿姐为了大盛委曲求全,给新朝皇后当婢子,又无耐爬上那个比她大了许多的新帝的龙榻,其中艰辛她从来不与他人说,别人骂她寡廉鲜耻,她却觉得她背负太多。
  她被她所救,在姑母姑父那里,养尊处优了那么多年,却是她牺牲了自己换来的,倘若她的身份尚有这么这分价值,那她也不算一无是处。
  到了晚膳时分,嘉月这才旁敲侧击问:“听说午晌你打樱花,竹竿差点打到銮仪使?”
  楚芝羞赧起来,“是……幸好顾大人身手敏捷,否则可就惹了大麻烦了……”
  嘉月见她臊红了脸,知道她已经猜出来了,索性也就不瞒着了,“你觉得顾銮仪使此人如何?”
  楚芝握紧了手中的筷子,踌躇了一下才道,“倒是仪表堂堂,就是……性子似乎有些沉闷了。”
  “是吗?依我看,沉稳些的男子倒没什么不好,你想想,多少世家子弟到了他这个年纪,不是花天酒地不学无术,就是靠祖上封荫入仕,混了个五六品官而已,他年纪轻轻,靠自己的才能走到了如今这个位子,就算沉闷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楚芝颔首道,“阿姐说得是,在家时,我也听姑父提过此人,确实是朝廷栋梁,我不过是吹毛求疵罢了。”
  “这么说,你对他印象不错?”
  楚芝又点了点头,可这回她脸上不见羞涩,可见离那个芳心大动还远得很,可嘉月却很满意,在她看来,理智永远该是放在首位的,而爱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妆点罢了,谁沉溺,谁就输了。
  嘉月道,“少帝登基,朝纲未稳,我实在势单力薄,若非没了其他法子,我也不想让你搅入这个大染缸里。”
  “阿姐,”楚芝握住了她的手,殷殷地看着她,气昂昂道:“我没有不愿意,我很想助你一臂之力,需要我怎么做,你尽管吩咐吧。”
  嘉月忍俊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放心吧,不是让你去打仗,也不是让你去当细作,没必要这样。”
  楚芝也粲然笑出声来,“阿姐说得甚是。”
  嘉月叮嘱她,“只有两点,我须得告诉你,世家一向讲究门楣,你父王母妃不在了,处境定会艰难些,不过……你也不许妄自菲薄,我和姑父姑母,都是你的娘家靠山,你是县主,可以有骄矜的资本。”
  楚芝眼眶一下子就滚烫了起来。
  “还有就是,联姻是希望你们能琴瑟调和,阖家和睦,可你千万别丢失了理智,男人嚒,可以倚靠,却不能把全部的希冀押在他们身上。”
  楚芝嘴唇一瘪,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掷地有声。
  嘉月一身鸡皮疙瘩地别过脸去,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道,“你知道我为何以前不喜欢你吗?”
  楚芝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嘉月递出手帕道,“你喜欢哭,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眼泪,如果眼泪帮不上你的忙,那还是收回吧,但是,如果能替你谋求到什么,那另当别论了。”
  楚芝接过手帕,拭去了眼泪,也不敢再哭。
  嘉月还想开口,却听仲夏进来禀报,“娘娘,乾礼宫的于公公来说,皇上发了高热,身上还起了红疹子。”
  她一拍炕桌站了起来问:“太医如何说?”
  “还未诊断出结果。”
  嘉月心里一凉,短短一个瞬间,已经考虑起各种可能性,甚至提前想到了若燕申若捱不过去,她会是怎样的一番景况。
  古往今来,人们提天花而色变,不仅是因为天花具有很强的传染性,而且,致死率也是极高。
  思考的结果告诉她,燕申不能死,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保他一命。
  她不能等到二皇子即位,那么他的生母平起平坐,她绝不能让这等事情发生。
  “把于磊叫来。”
  未几,一个身穿青灰色袍子的内侍被引了过来,于磊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见到嘉月也不敢直视,直敛着眼皮,行礼道,“奴才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嘉月叫起,这问起皇帝的饮食作息,于磊不敢隐瞒,只全盘说来,这时乾礼宫又来了消息,太医的诊断已经出来,说只是染了水花①之症。
  水花和天花初期的症状相似,虽有传染性,可大多能治愈。
  嘉月这才舒了一口气,叮嘱于磊要精心侍奉,御前的宫女太监分成三班轮流盯着,除了蒙面障,还要佩药包,下值后,也不得随处走,同时,又让各宫早晚熏艾,亦是不得踏入乾礼宫半步。
  交代完这一切,她又让仲夏寻了一方雪帕来,覆上脸,往乾礼宫而去。
  与此同时,乾礼宫里,燕申烧得糊涂,背上的疹子又奇痒无比,只眯着眼,忍不住扭动着身子磨蹭着,却被侍奉的宫女止住了,“皇上,不可,要是蹭破了疹子,可是要落下疤印的。”
  他被她不冷不热的态度磋出了心火,一甩手,把搁在床边的茗碗扫了下去,咣啷一声脆响,茗碗支离破碎,淡棕色的茶水洒了满地,“给朕滚出去!”
  “皇帝!”
  一道威严的声音透过帘幔传了过来,令他不自觉呆愣着,不敢妄动。
  仲夏把帘子挑开一角,嘉月就缓步走了进来,寝殿里熏着药饼,一股浓烈的青草药味一下子窜进了鼻息里。
  宫女连忙给她请安,她垂眸看着地上一片狼藉,温声道:“拾掇完就出去吧。”
  宫女道了一声是,蹲在地上拣着碎片。
  嘉月又走近了几步。
  燕申不知怎的,一见到她就有些害怕,见她越走越近,瞪着大眼缩了缩道:“儿臣给母后请安,请恕儿臣不能下地……”
  嘉月挨着床沿坐了下来,依旧温和道:“我知道皇帝难受,不过要太医既然说了,只是水花之症,那还请忍耐几日,你也不想落下疤痕不是?”
  燕申见她和其他人一样,脸上包着一方帕子,只露出一双柳叶似的眉,和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如和风细雨,浸润人心。
  燕申的心弦松弛了些,试探问:“母后不怪罪朕吗?”
  嘉月道:“谁都有脾气的时候,作为一个君王,更要懂得抑制自己的脾气,你年纪尚幼且又是病中,我倒是可以原谅你一次,只是,切记,下次不能再犯了。”
  “多谢母后。”燕申没想到她竟如此大度,不禁暗暗对她改了观。
  嘉月略坐一会,又关怀了几句,这才回了顺宁宫。
  甫一进殿,忍冬和春桃早已用药包熬了药汤,兑进泡澡水里,她踏入净室,褪去衣物,便迈入浴桶之中坐了下来。
  她闭眼靠在桶缘小憩,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传懿旨,休朝三日。”
  然而皇帝的病三日内好不了,到了第四日,她便把朝会改到了顺宁宫里,因摄政王、皇帝皆不在,她便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事都延缓处置了,只有几件要紧事亟需处置的,倒也有惊无险地依着律例处置了。
  如此又相安无事地过了好几日,却不想,这日的早朝,十几个官员联名上疏,质疑先皇驾崩,与摄政王有莫大的干系,甚至质疑遗旨的真伪,恳请皇上废了摄政王。
  嘉月的目光扫着这些官员,这些人无一不是首辅的拥趸,便知道,郦延良趁着魏邵不在京,想要把他拉下马了,解决了魏邵,转眼对付起她来,还不是轻而易举?
  她眉心一拧,直接否定了他们的质疑:“先皇在世时,曾让朕代笔写下这封遗诏,当时朕与摄政王都在场,诸位怀疑遗诏有伪,莫非是在质疑朕伪造圣旨?”
  她红唇微启,声音像刀片一般刮过,“柴维,把诏书拿来,让诸位卿家好生瞧瞧,究竟是不是朕伪造诏书!”
  “圣淑息怒!”一干人等纷纷下跪请罪。
  嘉月神色从容道:“既然心存疑虑,索性弄个明白,否则,有了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的。”
  不多时,柴维取来一只梨花木的长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正是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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