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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后我怀了宿敌的孩子-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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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忠心赤胆,日月可鉴。”
  顾星河弯起嘴角道,“为人臣子,不过是分内罢了 ,皇上过奖了。”
  见他一副反话正说的小人嘴脸,他只能一再克制,“顾銮仪还有何话要说吗?”
  这是要赶人了,他只得又抛出一句:“是这样,其实臣今日是替娘娘来问这一句话而已,既然问到了,自然会让内子如实回禀娘娘,至于娘娘怎么想,臣也无法干涉。”
  真按这话说,他这辈子是别想得到她原谅了。
  他抬眸从他气定神闲的脸上反窥出他无言的挑衅,想必是他态度太过反常,已经被他洞穿了。
  “令夫人尚有幼子要操心,况且现在气候寒冷,哪里能劳烦得动他三天两头往宫里跑?”
  他立即接口,“皇上不必担忧,内子与娘娘关系好得很,自然是很愿意多陪娘娘聊天解闷的,这也是按皇上的嘱咐行事,又怎称得上辛劳呢?”
  他也脱口道,“顾銮仪左一句娘娘,右一句娘娘,朕没见过令夫人,怎感觉你比令夫人还要上心?”
  两个男人相对而立,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眼神里几乎要蹦出火来。
  燕莫止见他毫不遮掩地对上自己的目光,正要回斥他一句大不敬,却听他缓声道,“皇上喜欢娘娘吧?”
  他怔了怔,只听他又蹦出了一句,“皇上难道不想知道,娘娘是怎么看待你的吗?”
  他心头太过震惊,以至于没再隐瞒,喉头动了动,声音里有几不可查的颤抖,“娘娘说什么?”
  “娘娘的原话,臣可不敢说。”
  “说!朕恕你无罪。”
  “那臣就说了……”他低眉顺眼地打了个拱道,“娘娘说:‘以为您是一条忠诚的狗,没想到是一条白眼狼。’”
  “顾星河!”他一把火登时窜到天灵盖,踅过身想拿起书案上的砚台丢过去,手刚碰到砚台,眼眶却先热了起来。
  他两手撑在书案上,垂着头,紧咬牙关,压抑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思绪,半晌他那宽阔的肩背,仿佛支撑不住似的弓了下来,也没了争斗的心思,“你退下吧……”
  顾星河光是见到他的背影,便能感受出他临近崩溃的界限,再继续说下去,就是嫌命太长了。于是也没逗留,便退了出去。
  燕莫止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整个人顺着书案滑了下来,一下子跪坐到了地上。
  他坐拥万里河山,可失去了更多。
  自从匆忙中做出了这个决定后,他每日都陷入懊悔之中,可前线和朝堂上的事情未定,一件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令他无暇再生出这种悲春伤秋的愁绪。
  他揾去眼角的水渍,重新冷静下来,坐回宝座,他唤来了心腹,“忻王到哪了?”
  忻王启程去封地的路途,一直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回皇上,刚过云崖,正往旗山赶去。”
  他垂着眸子,声音凛冽如窗外的北风,“嗯,到旗山就动手,记住,别人的命可以留,忻王必须死。”
  “是。”禁卫领命前去。
  他又拿起明日登基典礼的章程仔细翻阅了一遍,免得出了岔子。
  当他正式登基,嘉月便成了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可腹中的骨肉又不会等人,若不趁这次机会,一举立她为后,再过几个月,肚子开始显怀,便由不得他选择了。
  这厢天人交战,到最后也没个结果,她们堂姐妹关系不错,偏偏他又与顾星河刚撕破了脸皮,难道又要他低下头去找他夫人充当说客?
  翌日。
  登基大典进行得很顺利,典礼散去,他又留下顾星河。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君臣二人,他的声音回荡在殿内,“朕为昨日之事,向你道歉。”
  顾星河愣怔当场,须臾才反应过来,他这是黔驴技穷,迫不得已,只能又找上他了。
  “皇上不必如此,臣担当不起。”
  “请顾銮仪移步一叙?”
  于是两人边走边谈,一直回到乾礼宫,入了书房。
  燕莫止屏退众人,这才转过来,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顾銮仪不是想替娘娘问一句话?”
  顾星河已有意料他会说什么,然而真正听到他说的这席话,是远超他所料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想必是克制了再克制,却是犹如巨石落入心湖中,一下子卷起千层浪来。
  “朕撒了谎,娘娘于朕,就如同明月,朕是凡间俗人,原本自是……摘不到月亮的,可有朝一日,月亮坠入了海中,朕明知镜中花海底月不过是一片虚无,可还是义无反顾地跳入了海中……娘娘不是当朕是一条忠诚的狗吗,余生,朕依旧甘愿做她的狗。
  “就算娘娘这辈子不肯原谅朕,那朕为会倾尽所有,护她一世周全。”
  燕莫止说完,再度看向他,挑起嘴角问:“这样的保证,你满意了吗?”
  “舅爷。”
  顾星河眸里闪过一丝讶然,旋即才笑了起来:“臣家里都闭口不谈的密事,皇上又是如何得知的?”
  “怎么,就许你拐弯抹角刺探朕和娘娘的密事,不许朕诈你一次?”
  原来只是猜测吗,顾星河不禁愕然,原来自己竟被他轻易地套了话。
  不讲武德!心头不禁又嘲讽他一句。
  不过,既然被他猜了出来,也没必要隐瞒了,他回道:“臣很想知道皇上是从何处猜起?”
  燕莫止的确只是猜测,因为嘉月与他走得过近,他不免每次见了他便失了理智,先入为主的想法也让他忘了去琢磨他是不是别有用意。
  可他听说,他与夫人感情深厚,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嘉月有企图之心的样子。
  可他却对他百般阻挠,这又是为何?他只能让人查探他的底细,这一查,竟让他查出个惊天秘密来。
  原来,嘉月的母亲原本是顾家妇,后来才改嫁入了东宫,可她到底有没有留下骨肉,这却是查不出来了。
  可以得知的是,嘉月的母亲入东宫后,顾灵运便未曾再娶,直到后来得罪了太子,这才被判了死刑。
  顾星河名义上是顾灵运的侄子,可他对嘉月过分的关心让他脑海里浮现起一个荒诞的猜测。
  是的,一切只是他的猜测,没想到,竟也是现实。


第六十八章 
  实际上嘉月母亲改嫁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牵涉到皇室丑闻,因而皇室下令封口,甚至不惜网罗罪名; 把得知真相的人全部处死。
  在顾家更是统一缄口; 父母故去的顾星河,养在大伯父膝下; 以嫡次子之名养大。
  这也是为何他分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始终不想与嘉月相认的原因。
  如今这个秘辛被一个外人捅破; 倒也算不上外人; 用不了多久; 他就会成为自己的妹夫。
  即便他与嘉月没有相认; 按俗 ; 他这个舅爷皇上他面前还可拿大一回。
  再说; 皇帝的这个保证还是让他态度略为松动; 毕竟为了得到他的首肯; 一国之君的他低头在他面前认了错; 足以证明嘉月对他意义非凡。
  还有另外一点,两人虽没当面挑破; 可心头装的却是同一件事情,那就是怀了孕的嘉月,已经不容她再继续拖下去了。
  是以顾星河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
  燕莫止第二次在朝堂中提起要立嘉月为后,廷臣已不像一开始那般惊诧。
  反对的声音也平息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保持中立的臣子们; 燕莫止乘胜追击; 让钦天监算好最近的吉日,婚期就定在十日之后。
  这个时间当然紧促了些; 不过因为边疆动乱,皇帝的登基典仪都能一切从简,婚仪当然也能,况且太后二嫁,原本就没有铺张的道理。
  直到这时,燕莫止才寻得出理由去探望她,顺宁门的那些禁军早已撤下,嘉月当然也可以自由出入,只是为免被人看出端倪,她仍是深居简出,几乎还是窝在她的顺宁宫里。
  这日燕莫止散了早朝,正要返回乾礼宫时,半道上骤然转了方向,从另一条甬道拐入月洞门,直直地朝着顺宁宫的方向走来。
  现在他一出行,身边便跟了一串奴才,走到哪都不方便,夜里不便出现,只能趁着大白天里才能名正言顺地看她一眼。
  他缓慢踱着步子,心头缠绕着千愁万绪,可脸上要表现得漫不经心,表现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垂怜。
  好在他长了一张冷脸,从不显山不露水,就连身边侍奉的奴才也未察觉出有异。
  大概是他走得太过缓慢,跟在他身侧的奴才李浑暗暗觑着他的脸,误以为他不大情愿,于是自作聪明地问:“皇上是不是不知见了娘娘该说什么?”
  他瞥来一个冷漠的眼神,“怎么?你知道?”
  李浑躬下身子道,“奴才虽算不上是个男人,可倒也还是长了男儿心,对于姑娘,说不上十分了解,却也是能看透一些的……”
  他眉骨半挑问,“怎么说?”
  “那奴才就说了,说不好,还请皇上宽饶……”
  他隐有不耐地斥道,“废话一箩筐!”
  李浑只得赶紧道来:“就比如,姑娘们都喜欢像三月春光那般暖和近人的男人,皇上,您这般玉树临风,要是多笑笑……该有多好。”
  竟是些馊主意,燕莫止冷声打断了他,“不必再说了。”
  说话间已到了顺宁门。
  李浑正张口要扯起嗓子道:“皇……”
  他罢手道,“你不如先回乾礼宫吧。”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又生气了,但作为奴才,李浑很有觉悟,当下便蔫了下来,低声求饶,“奴才知错了。”
  燕莫止拔腿进了顺宁门,李浑忙不迭跟上他的脚步。
  他才往里走了两步,骤然感到腿部一阵寒意灌了进来,风一刮过,刺骨的寒一下子钻进了骨缝里。
  慢他一步进来的李浑也遭了殃,不过对比起来,还是不及他惨烈。
  原来是柴唯刚浇完花,剩下半桶水,直接往门口泼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把他泼成半只落汤鸡。
  一见到来人,柴唯吓得魂不附体,抖如糠筛地跪了下来,“不知皇上驾到,奴才死罪!”
  燕莫止半边袍子湿透了,湿重的布料裹在腿上,又是大冬天里,这黏腻的感觉更加让人不舒坦了。
  他目光扫了他一眼,若不是见他双腿打摆打得厉害,他几乎要怀疑这是他的蓄积报复了。
  “起来吧。”他淡声道。
  柴唯赶紧磕头道谢,“奴才多谢皇上。”
  他收回目光,举步往殿里走去,一路上春桃、仲夏等人见到他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李浑朝她们比了噤声的手势,她们才无声地朝他福下身。
  眼皮耷拉着,自然便见着他袍角湿了,上面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
  气氛骤然转冷,三人正心头徘徊着要不要适当关怀一下,可想到娘娘,嘴皮子动了动,竟都没有发出声音。
  燕莫止倒也不在乎,只问:“娘娘这程子,可有吃好睡好?”
  “有……”
  “没有……”
  “娘娘不清……”
  一开口,三张嘴说出了三个不同的答案,才开了个头,又纷纷闭了嘴。
  得,他算是明白了这几个奴才对他意见颇深,奴才都如此,更何况主子了。
  不过他知道这几个跟在她身侧十几年了,对她的忠心倒是不能怀疑的,是以他也没有怪罪她们。
  “娘娘现在在干什么?”
  这回再也不敢撒谎,便道:“回皇上,她在书房临帖。”
  “朕看看她。”他说着已经迈入殿内,李浑当然也要跟着,却被春桃堵住了去路。
  “这位公公,不知您贵姓?”
  “免贵,咱家姓李。”
  春桃笑道,“原来是李公公,奴婢看您袍子也湿了,娘娘是金枝玉叶的身子,若是沾上寒气,就不好了。”
  李浑点头道,“还是姑娘想得周到。”
  仲夏接着道,“气候严寒,李公公还是随奴婢到偏殿来吧,奴婢让柴唯来伺候您换下湿衣。”
  李浑勾头朝里看了一下,见里头没有动静,转念一想,人家现在是只差举行婚仪的未婚夫妻,跟前杵着个人,反倒不便了。
  于是和善一笑道,“有劳姑娘。”
  那厢的燕莫止兀自穿过明间,走到书房门首,抬手挑起帘子,许久没来,心头蓦然闪起一丝昏天暗地的恐惧来。
  自从他逼迫燕申禅位之后,两个人还没有过独处的机会,如今大势已定,再提及这桩旧事,都是上位者的强词夺理罢了,非但不能令她释怀,反而会更加重两人的芥蒂。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透过帘子的罅隙往里望了过去。
  一个娟秀的身影便端正地坐在翘头案前,低头临着帖子,冬日的阳光轻柔地抚在她身上,削弱了她的锋芒,更令她周身都沐浴着一种母爱的光辉。
  不过,这大约是他的错觉罢了。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悄然凝着她一动不动。
  嘉月抡了抡酸胀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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