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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焰心里冷笑,酒这东西可真是背了不少黑锅,可他脸上并没什么表情,无波无澜地问:“说完了?”
章礼摸不透许焰的意图,继续说:“我和她之间只有那一次,自那以后从未再碰过她,我和她订婚是因为我爸突发心脏病,当时很怕他撑不过去。我和她没有结婚,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人,两个月前我已经和她解除了婚约!”
章礼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记忆的闸门打开,洪水猛兽般的回忆汹涌而来,许焰被冲了一个踉跄,急忙伸手扶着柳树才不至于跌倒。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故作镇静地自嘲一笑:“都说完了?那换我说。首先,我不关心你和女人滚床单有什么隐情或者不得已的苦衷,因为当你瞒着我和她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背叛了我;其次,我相信你说的所有话,但我并不在乎,因为在第一次被我发现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我这里出局了;最后,你和她订婚并不是因为你爸的心脏病,而是因为你怯懦,你没有勇气放弃庞大的家族资产和你的父母正面对抗,你选择了妥协。当然,你解除婚约也不是为了我,你只是在经过一年多全方位的衡量之后发现,你还是爱自己更多一点,你下不了决心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
许焰的笑容狰狞,他一步步逼近章礼:“你大费周章找到我跟我解释这么多是为了什么?想修复我们的关系?在我躲起来的那三个月你不想着去找我解释清楚,时隔两年你觉得还会有用吗?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的话,那我告诉你,除非时光倒流回那件事发生以前,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许焰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早已鲜血淋漓。他的每句话都是杀敌一千的同时又自损八百。那十年是他人生最鲜活的一部分,他在否定章礼的同时也是在否定自己。
在这风刀霜剑的天气里,章礼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不仅仅是因为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疾言厉色的许焰,也因为许焰说的每一句话都准确地戳中了他的所有胆怯心虚。
许焰轻叹了口气,表情缓和了下来。他和章礼交往的十年间,连闹别扭都像是在调情似的,两人根本没有红过脸,他从来没想过说这些让双方都难堪的话,可今天如果他不狠心一点,以后可能就永远斩不断这团乱麻。
“回去吧,我走了。”许焰闭了闭眼,艰难地转了身。
“不,别走。”章礼回神,下意识地从背后抱住了许焰,慌不择路地解释,“你说的我都认都认,但是那三个月我真的在找你,疯了似的找你,最后订婚真的是因为我爸的心脏病,我不敢刺激他……”
毕竟是爱了十年的人,许焰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但他是个执拗的人,认定了的结果就绝不会去改变。正如他自己所说,当章礼背着他去见相亲对象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定那是章礼的背叛了,他不允许背叛。
更重要的是,他也早已认清,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不可能取得章礼父母的认可,他早该认清这件事。
许焰深吸口气,压下心口的不忍,用力地掰扯着章礼环在自己腰上的双手。可他越是挣扎反抗,章礼就抱地越紧,眼见远处有住户往这边走,许焰低吼道:“章礼,放开!”
两个僵持不下,在反抗和压制中双双站立不稳倒向了地面,差点就要掉进人工湖里。
…
梁唯一到达负一层,远远看到许焰的车停在停车位上,许焰并没有出去。他马上从安全通道上楼,在单元楼周边找了一次,并未看到人影,他又去小区门岗问了下,保安说许焰从大门走出小区,梁唯一只得悻悻地回了头。
也许是保安没看到?或者是许焰从偏门出去了?
找不到许焰梁唯一始终惴惴不安,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电话是章礼打来的。虽然有点嫉妒又有点难过,但他更担心许焰又被所谓的前任刺激到然后跑去买醉,想起上次许焰被下药的事他就一阵后怕。
梁唯一慌不择路在小区乱转,终于让他在人工湖边上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许焰正被章礼无礼纠缠,两人推搡之下双双倒在了地上,许焰似乎是磕碰到了哪里,痛得闷哼了一声。
梁唯一目眦欲裂,二话不说冲了上去先扶起许焰,旋即提起章礼的衣领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章礼被打懵了,侧着脸表情茫然,梁唯一举着拳头又再次挥了上去。
许焰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失控的梁唯一:“住手!别打了!”
章礼回过神来,他双眼血红怒不可遏地瞪着梁唯一,怎么处处都有这个傻逼!
第一次在商场阻挠,第二次在酒店泳池边打了他一拳,再加上今天这一拳,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使章礼也失了控,迅速起身,狠狠一拳砸向了梁唯一的太阳穴。
梁唯一被许焰抱着,毫无防备地挨了这生猛的一拳,他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几欲作呕。
许焰清晰地听到了肉体激烈碰撞的声音,章礼几乎用了十成的力道!他扶着梁唯一,声音都颤抖起来:“怎么样?有没有事?”
梁唯一耳朵里一阵嗡鸣,他闭着眼晃了晃头,咽下了干呕的欲望咬着牙回答:“没事。”
许焰愤怒的转身,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对章礼怒吼:“你知不知道打这个位置很危险!”
章礼咬牙蹙眉:“是他先打我,你还护着他?你知不知道上次在酒店泳池,他也打了我!”
许焰愣住了,认真地想了一下才想起来章礼说的是慈善夜那晚,可是梁唯一并没有说他和章礼起了冲突,还打了章礼。
许焰回头看梁唯一,当对方心虚地回避了视线,他便明白了,梁唯一骗了他,那天他和章礼的之间的纠葛拉扯应当都被瞧了去。
难怪那晚之后的第二天梁唯一在电话里旁敲侧击套他的话,他早该想到的。
许焰短促地呼了口气,没说什么,也没话好说,如果那天不是梁唯一出现,还不知道他和章礼会发生些什么。他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对章礼道:“我不知道你们那天发生了什么,也没兴趣知道,他刚才打你一拳,你也回了一拳,两人扯平了,如果还是不解气,你们到小区外面打。”
话说完,许焰转身要走。
章礼率先跨出一步挡住了去路,他眯起眼睛质问道:“许焰,他是谁?”
“关你屁事!”
“不关你事。”
两道冷冷的声音同时开口。
梁唯一把许焰拉到了自己身后,面色冷硬回答章礼:“我是谁跟你没半分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他。”
章礼用舌头顶了顶肿痛的脸颊,忽然嗤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
“我……”
许焰不希望两人再爆发肢体冲突,他打断梁唯一:“他是我朋友,请对他客气一点。”
章礼怔了怔,戾气在身体里暴涨,几乎要炸开。这段时间以来低声下气地道歉认错也好,委曲求全地求见面也好,他都不在意,他只想要换回以前的那个许焰。可是只不过隔了两年的时间,眼前的这个男人却让他感到异常的陌生。
以前的许焰有小脾气,但三两句就容易哄好,以前的许焰有些执拗,但总是招架不了他的执着,以前的许焰对谁都冷冷清清,唯独对他另眼相待。可是如今的许焰就像一副皮囊装了另一个灵魂似的,不论他如何示弱哀求,仍旧固执地像磐石,不为所动。
一定是因为这个小青年在许焰身旁从中作梗!
章礼把这段时间积压起来的怒气、怨气、火气都迁怒到了梁唯一的身上,但他隐忍着没有发作,皮笑肉不笑地上下打量着梁唯一。
他之所以问许焰,并不是他真的不认识梁唯一,他莫名其妙挨了一拳头,怎么可能会放过打他的人。能去参加慈善夜的人除了艺人就是商人,而且那天梁唯一穿的又很隆重,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查到了对方的身份,小公司里的小艺人,不足挂齿。
章礼脸上那熟悉的笑容让许焰警惕起来,他戳了梁唯一一下,低声道:“你先走。”
## 修罗场(2)
梁唯一当然不肯走,虽然他并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但看许焰的脸色以及方才的挣扎便知道肯定是不愉快的,他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你跟我一起走。”梁唯一回答。
许焰头疼不已,梁唯一没有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他也没法告诉梁唯一,如果他被章礼盯上会有什么后果。
“朋友……最好是这样。”章礼忽然沉静了下来,像盯着猎物的鹰隼一样盯着梁唯一,话却是对许焰说的,“我的耐心只会给你一个人,他——我不会轻易放过的。”
梁唯一毕竟年轻气盛,这样的威胁让他觉得在许焰面前丢尽了脸面,他不禁挺起了胸膛:“你想如何不放过我,杀人……”
“住口!”许焰厉声打断了梁唯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要掺和进来。”
梁唯一气得脸色煞白,他握紧了拳头,忽然指着章礼吼道:“这个混蛋那样对你,你还要两次三番见他?你还护着他?!”
话毕,三人都怔住了,余音在耳边回响。
章礼和许焰是因为想到了同一件事,而梁唯一是因为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而感到后悔不迭。
这时,夜间巡逻的保安听到动静往这边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认识许焰,担忧地问道:“许先生,发生了什么吗,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谢谢。”许焰勉强一笑,“我和朋友在这聊聊天,马上就走了。”
保安狐疑地看着面色不善的章礼,点头一笑,走了。
许焰用手捏了捏抽痛的额角,哑着声道:“章礼,刚才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顿了一下,“你们如果还想打的话麻烦去小区外面打,别给我找麻烦。”
话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焰哥!”
梁唯一想追上去,后衣领却被抓住了,他用力挣开,一把揪住了章礼的衣领,低声咬牙切齿道:“你做了那些下流的事还有脸来见许焰?如果你还有羞耻之心的话,就别再来骚扰许焰。”
章礼不怒反笑:“梁唯一是吧,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会是什么后果。”
梁唯一不逞强好胜,但也不会畏首畏尾:“尽管放马过来吧。”他愤愤地松了手,朝许焰离开的方向追去。
不过耽误了一小会儿,梁唯一就看不到许焰人影了,他健步如飞奔回单元楼,还没来得及打开楼下单元门,一只手臂猛地横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重重地顶在了墙壁上。
许焰一只手臂横在梁唯一的脖子上,做出一副攻击的姿态来,厉声质问:“你知道了些什么?”
在方才的对峙中,梁唯一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对他和章礼的关系以及之间的纠葛了若指掌的样子。
梁唯一本来就是来解释这件事,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慈善夜那天我去泳池找你,刚好看到他亲你,你一直在反抗,我一时情急就打了他一拳。咳咳……”喉结被压迫着,他难受地干咳了两声,“我和他吵了两句,后来有人来找他,我就带着你走了。”
见梁唯一老实交代了,许焰松了力道垂下手来,冷声追问:“还有呢?”
如果仅是如此,梁唯一不至于对章礼有这么强的敌意,方才他说的那句“这个混蛋那样对你”也并不像指这件事。
梁唯一踌躇着舔了舔干燥地嘴唇,并未马上回答,他并不是不想说,就算他想隐瞒,许焰这么聪明应该早就察觉到了,他只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许焰抱臂等着。
梁唯一紧张地嘴唇都有些哆嗦,他心一横眼一闭,说道:“他出轨那事我也知道……”
“你他妈的跟踪我?!”许焰怒不可遏,情绪一时失了控,右手握成拳头狠狠地锤了出去。
拳风擦过,梁唯一下意识地紧闭双眼,等待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在脸颊与拳头仅有一寸之隔时,许焰骤然停住了。
“老实交待,你为什么跟踪我?”许焰阴沉着脸,愤懑地甩下了手。
“我没有跟踪你。”梁唯一给自己伸冤,“那天解宣约我在时代广场见面,我提早到了,就进了一家咖啡馆等他,没多久你和章礼就来了,还偏偏坐我在背后……”他确实是偷听了许焰和章礼当时的谈话,该挨许焰一拳,可是他没有做过的事也不会承认。
许焰身体里团着一团火无处发泄,刚才他在盛怒中稍微抽出了一丝理智去思考便意识到是他误会了梁唯一,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