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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青枫闻言,放下筷子,道:“花城不易久留,商酌仍在朝廷监视之中,还是早点离开吧。”
刘司晨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吃过早饭,我让大家收拾一下早些过去”。
东方青枫目光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想到什么,低声对刘司晨道:“走的时候,记得跟府里厨子拿些点心,花城这边的特产,像她刚才说的那个什么蜂糖蜜糕,白玉蜂糕,玫瑰饼,还有……樱桃酥,这些多带些。”
刘司晨正有此意,据说这货船不像之前他们坐的客船,有专门请的厨师,货船伙食大体是不太好的,毕竟人家主业运货,不是拉人,拉人是顺带着。
所以,什么鸡腿烧鸭,鹿肉猪脚,点心当然也行,多多益善。
“到时候我再要些干粮,牛肉干什么的。”
东方青枫无声给了个眼神,然后笑了下拿起筷子,不动声色地吃了一口,手指轻点着桌面,然后看向她,唇角微微上扬。
正好被对面低头喝汤的李松英看到,整得她这顿饭吃得,心七上八下的,怦怦直跳。
要说不说,阙姑娘今日格外的美,之前的唇色看着还有些没有血色的样子,有点憔悴虚弱,现在瞧着就像装点盘子里的那颗水透樱桃。
吃东西的时候,每一次抿嘴尤其优雅好看,是真的美啊,难怪东方公子爱看,她也爱看,有时候看入迷,还忘记吃饭。
真正的秀色可餐。
阙清月喝了点粥,一双形状完美,狭且长的丹凤眼,轻轻一抬,瞥向了对面。
与对面那个喝粥都不忘瞪大眼睛盯着两人看了一早上的李松英,两人对上了眼。
你看什么呢?
阙清月是懂得眼神艺术的。
她不必说话,一个眼神,李松英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她赶紧低下头。
“松英。”阙清月抚开宽袖,放下碗,看着她。
李松英跟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望着阙清月。
阙清月低头拿起勺子,像闲聊般问道:“你到了风都城,亲戚可会来接你?”
她说的亲戚,自然是指她的表哥。
李松英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他,他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去找他,表哥是开绸缎铺的,还做成衣,也是成衣铺。”
“哦,那到了风都城,我们就先将你送到亲戚那里。”
李松英忙摆手,“不用了阙姑娘,我认识路,去过两次了,不会迷路的。”
阙清月边搅着粥,边看她,眯眸轻笑道:“那怎么行?”她说着往旁边看了一眼,“送佛送到西。”
“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码头上。”
元樱也在旁边说:“是啊!你就听我主子的,她说的话,没错的。”
李松英为难地笑了一下,只好点点头,再不太敢看对面了,感觉好像自己观察她和东方公子,被她发现了,虽然没有直说,但是……
她之前觉得阙姑娘看起来又美又文雅,一动一举精致又有气质,虽然人看起来有些清冷,但是又很照顾她。
现在却觉得,阙姑娘不理你的时候,那才是平安无事,她一旦理你,不是你要冒犯了,就是正在冒犯的路上。
……
东方青枫五人与商酌告辞,快马加鞭离开了镇守府。
赶往码头。
港口景色依旧,海天一线,流波汹涌。
遥遥望去,海面各种船只如倦鸟归巢般,不断向码头这边靠拢,甚是壮观。
不少打渔的渔船,也满载而归,空气中迷漫着鱼腥味,与海的气息。
他们要搭乘的这艘货船,比之前醉龙城坐的客船要大得多。
下舱较高,全是货舱,客舱只有货舱上面那一层。
几人上船之后,看到客舱的情况。
东方青枫扭头对刘司晨道:“这就是你找来的船?没有单厢?”
刘司晨也是第一次坐货船,没想到上船之后,是这情况,没有单厢,客舱这一层隔开了十几间,每间舱房大小还可以,但是一个舱房至少有八个人左右,就是俗称的大通铺。
“殿下。”刘司晨小声道:“如果等客船,我们还要再等两天,这艘船中午就开拔了,两天一夜就能到风都,且忍一忍。”出门在外,总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
他家殿下战场露营帐篷都住过,何况区区船舱呢。
“我能忍。”东方青枫抱胸看向不远在站甲板上看海的阙清月:“你看那阙氏小公主,她能忍吗?你让她住通铺?”
刘司晨拉了下殿下:“通铺我问过了,男女分开,不会有事的,还有元樱在呢,我们千里迢迢赶路,连破庙都待过,船舱怎样也比破庙好多了,要是殿下你有八百私兵在,我们就不走水路。
现在走水路,还不是因为水路近一些,那祖宗能少受半个月的颠簸之苦,再说了,都上了船,现在也下不去了……”
难道还能游回去吗?
东方青枫倚在舱门一角,玄色革带紧束在他精瘦的腰腹处,他手里握着刀,望着甲板的方向,瞥了刘司晨一眼,转身走了。
阙清月与元樱进入她们拿到的船厢号。
元樱背上背着箱子,手里紧紧提着糕点鸡腿等吃食包袱。
离得近些,都能闻到那股食物的香味。
她明显感觉到自家祖宗进去后,船厢里的人都静默了,视线齐刷刷地盯过来。
就像是一只干净雪白美丽的丹顶鹤,突然掉进了水鸭窝里。
那种居高临下给人的震憾感。
使得阙清月犹豫地站在门口。
船厢里的人也犹豫着要不要让地方给她。
都没有动。
货船平时拉载的大多是平民,有银子的都去坐客船了,不会贪便宜在这船厢里挤。
东方青枫他们是例外,他们赶时间。
元樱见状,只好用手摆了摆:“让一让,给我们让个地方,我们也是这个厢号的。”她将手里的厢号牌亮了亮。
一群静默的人,终于骚动了下,给她们让出了一角。
船厢看着大,但坐下八个人就有点小了。
八号厢里基本都是女子,三个年长的,两个三十多岁,还有一个带着个娃娃,妇人正抱在怀里。
穿着都是布衣,要么灰色,灰蓝,最多有一位穿了件碎花布裙,拿了个碎花包袱。
见到阙清月时,还将包袱掩了掩。
阙清月走过去,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平时还看不出来,现在一对比,身上明明很低调的衣料,泛着一层真丝的莹光,贵得很的样子。
她看着元樱将柔软的棉垫铺在地板上,让她坐。
于是,阙清月在众人目光下,低头,单手提着衣摆,靠着木板船壁,坐下了,一腿盘着,一腿支起,手放在膝上。
厢里的人都盯着她一举一动,眼球随着她的动作转动。
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又娇又美,腿长腰细,还带着丝清冷之气。
坐在那也不看别人,只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元樱将箱子和包袱放到里边。
阙清月看了眼。
“祖宗,你就忍一忍,先挤着,熬过今晚,估计明天晚上就到了。”
阙清月“嗯”了一声。
她看了下船厢,空荡荡,地板上只有两张桌子,两只碗,一个水壶,其它空无一物。
李松英也在不远处坐下来。
船舱无人敢跟阙清月说话,毕竟鹤立鸡群,实在有距离感。
但是和元樱没有。
一会儿的工夫,元樱就将这几人是哪里人,去往何处,家里几口都搞清楚了。
有个年纪不大的妇人,望着倚在木板墙无聊地手指玩额发的人,小声地道:“……和你一起的那个人,长得可真好看啊。”
元樱立即骄傲地跟着她们一起看向自家祖宗:“是啊,她就是长得好看,只是不爱笑,她要笑起来,更好看,能一下子迷倒一大片人……”
第24章 风都城 美人动人
客厢男女厢虽分开, 但是房间没门。
因每个厢的人太多,多的时候,一间客厢要挤十几人。
门很麻烦, 也没必要, 女厢晚上睡觉的时候只会挂个帘子遮挡,男厢连帘子都不挂。
所以导致,谁路过门口,都能往舱厢里面望一眼。
尤其现在的八号客厢门口。
上船一会工夫,已经达到狗路过八号厢,都要驻步看一眼的程度。
就好像男学院来了女学生,一群男学生堵着窗口去看女学生一样。
那个新鲜感。
跟水沸腾了似的。
有男子,甚至在门口徘徊几十回,走来走去, 眼珠子看得都差点掉下来。
元樱出去赶了好几波,没用,挂帘子, 都能给你扯下来。
阙清月瞥了眼门口, 唉地叹气, 手支在膝上脸扭向一旁。
一时间,厢门口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直到东方青枫和刘司晨过来, 刘司晨拔剑一挥,才将那些窥视的男子吓走了。
但阙门小公主情绪不高,他们过来后,她连个正脸都没露, 门都没有出。
二人在门外。
东方青枫看向刘司晨:“这就是你找的船!”他瞥了刘司晨一眼, 抱着剑斜倚在门口。
刘司晨也无语。
“这些乘船客, 是八辈子没见过美人吗?”
“看什么看?”回头,他又吼走一个贼头贼脑的。
还扎堆看?
给他们能的。
得亏这阙氏祖宗见过世面,沉得住气,坐在那里,愣是动都没动,换一般未出闺女子,早就羞愧难当,找个地缝钻了。
不过这么看起来,刘司晨也往舱厢里望了一眼。
确实有些委屈了阙家这老祖哈,平日和殿下在一起时,还未感觉出太大差距,现在让她窝在满是乘客的大通舱里,看着真是格格不入。
从长相到气质,突出的特别明显,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没有区别,有时候,有如天地之别。
但这也没办法,他看倚在门旁的殿下。
他看出殿下有些担心。
“元樱在里面,不会有事的殿下,以元樱的身手,虽然她没我厉害,但这屋子里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东方青枫冷着一张脸,将肩往后面一靠,冲他摆了下手:“把行李拿过来,晚上你就在这守着。”
“啊?”刘司晨眼睛直了。
“我,我守着?”
“不是,殿下,这……我一男人,守在女船厢门口,不太好吧?”
东方青枫眼看向他,眉一挑,压低声音道:“那谁让你订下这条船?你不守着,出事怎么办?就算元樱能应付,这船厢连门都没有……”
他看了看这没门的船舱,简直离谱。
“一群人在这里来来回回,白天好说,晚上呢。”
刘司晨:……
“那晚上……不是有帘子吗?”
东方青枫:“你去不去?”
刘司晨:“……我去,得,我守。”
于是两人倚在门边一左一右站着。
刘司晨腹绯:这船老大也是的,就不能建几个单厢,多少银子他都给那祖宗砸上一间。
不过。
他看向旁边倚着门,一双大长腿斜放支地,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九殿下。
按理说,这事儿殿下应该最不耐烦,以前的他未必会管,甚至直接丢给他自行处理。
但是现在……
他自己站在这儿,还亲自守着。
但刘司晨到底是个黄花大闺男。
想想也是,阙姑娘消失两次,阙氏祖宗若真出了什么事,殿下他不但不好跟阙氏交待,还会坏了殿下大事。
重视也是理所应当。
午后,货船如时开拔起航。
有人在门外看着守门,一下午来骚扰的人少了许多。
甚至到了乘客见着人,绕着走的地步。
毕竟这二人那身高,傲视群雄,手中有武器,人长得有气势,一看就不好惹,也没人敢上来招惹,八号厢安静了。
船厢里一位五十岁的大娘,相处一下午,觉得彼此熟悉了些,她一双小眼睛在门外瞧了半天。
然后问坐在那儿的阙清月:“欸,姑娘,门外那个高个子,是你男人啊?”
阙清月:……
“长得可俊,一直门口守着呢,都一下午了,要不你让他进来歇会儿?没事,我们都是成过亲的,不会和你争……”
阙清月:……
她都不知如何表情才好,有话说不出,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元樱。”
阙清月叹气手撑着额头,看向元樱,使了个眼色。
元樱望着祖宗:
“哦,大娘,你说错了,外面那是我们朋友,我们是朋友,好朋友。”
元樱看着这大娘。
心想,这婆娘真有意思,说什么成过亲,不跟祖宗争,那你就是没成亲,也争不过我们祖宗啊。
到底有谱没谱啊,敢这么说话。
“朋友啊?那你这个朋友,多大了?娶妻了没有?打算找什么样的?我这有不少好姑娘,你们是去风都的吧,我就是风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