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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松英低下头。
“听说黄老门的符术,乃道门三甲之流,不知你符术如何,可否绘出煞物无法近身的那种避煞符?”东方青枫出声道。
鹿菖黎嗯了一声:“我虽在符术上有天赋,但我更喜欢暗器之流,真刀真枪快意恩仇,所以符术比不得我师父,以我现在之力,只能制出三煞级别的避煞符,黄泉之上我也无能为力。”
“三煞级吗?”东方青枫看向阙清月,应该够用了,有了此符就不必担心三煞近身将人掳走。
鹿菖黎道:“我不但能绘此符,还可以用天蚕丝制符后,缝于斗篷或外套之内,若穿在身上,三煞之流,也得退避三尺,不过这符是一次性的,用过一次,就要更换,要想一直保持符效,那只能我在旁边随时缝制了。”
说着,他自头上取下一根手长银针,吹了一下。
元樱斜眼看他:“这人怎么越看,越娘娘腔……”
东方青枫垂眸,捻着手指道:“可以,你可能跟我们一同进京,但你要随时保证,她身上有避煞符。”
“没问题!”鹿菖黎露出了笑容,“我不但保证她的避煞符,我还可为她定制衣装,像这种文雅风格的衣饰,我可是最拿手了。”
元樱嫌弃道:“你算了吧,风花月坊那些人穿的衣服,还想给我们祖宗穿……”
“那怎么能一样,她们那是生意,我随便做做,这位阙姑娘,便不同了,在下定十二份用心。”鹿菖黎摇着扇子示好道。
阙清月看着二人,微颌首笑了下,低头喝茶吧。
刘司晨见自家殿下虽应下,但不高兴的神情,拿起茶杯一口喝了。
再看了眼阙氏祖宗低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以及头上插了十几根银针摇扇子的鹿菖黎,于是伸手与元樱抢了茶壶,给殿下又倒了一杯。
席间只能听到李松英不时抽一下鼻子。
……
自绸缎铺去客栈还要半个时辰的路程,鹿菖黎这铺子二楼房间多,无人住,平时他和小厮二宝住在楼下。
于是几人暂时在鹿家落脚。
东方青枫快速下楼时,刘司晨跟在身边,他道:“殿下,我查过了,风都城的郡守明面上是皇上的人,但他最小的女儿,选秀时入了八皇子府里,年前,刚诞下男婴,虽然不是嫡子,但也属八皇子一党,此人,颇为狠辣,我们不易久留。”
“八皇子的母妃,便是当年原本要去蟠龙山庄的妃子。”东方青枫想了下,“通知其它人,明日一早离开风都城,你尽快采买些食物和药物。”
“放心,殿下,我已经买好了。”
阙清月进了房间后,将腰上的宽腰封,取下来,扔到一边,又将身上的直角坎肩卸到臂弯,露出了形状优美的薄肩,然后回头看正弯腰整理床铺的元樱,她后颈那个胎迹,与鹿菖黎相似。
她望了一眼,漫不经心回过头道:“元樱,你有没有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
“没听说啊,我很小父母就不在了。”元樱铺好了床,看向四周,虽简陋些,但好歹比船舱强些,不用跟人挤了。
“那你,对鹿菖黎感觉如何?是否一见到他,就觉得亲切?”阙清月问。
“他?亲切?我一看到他那插满银针的头,就想揍他。”
阙清月:……
“唉,行吧。”她将臂弯的白色坎肩卸了下来,低头开始拉开身上的好几层衣衫。
第26章 且听风岭 我背你
“这天儿不会要下雨吧?”刘司晨腰上挂剑, 边走边望着上空。
大风刮起,乌云涌现,来势汹汹。
风都城外的一条野路上, 几人前后徒步走着。
“没想到你们风都城买匹马这么难?”刘司晨问向后面的鹿菖黎。
跟在几人身后, 肩上背着一包袱,手里还摇着扇子的鹿菖黎道:“风都城凡买卖马匹都要记录在册,马管所管理严得很,你们又是外地人,更不好买,马匹可是战争时的战略物资,尤其风都城这地方,历来兵家必争之地,加上你们又走得急, 若是能等上两天,我能想办法能从黑市弄到一辆马车,再多, 可就难了。”
说着他指向前面:“马上就到且听风岭了, 我记得过了且听风岭, 有个廖家坞的地方,在那里能买到马,还能休息一晚。”
“廖家坞?听说以前是些山匪头子聚众之地。”
“以前的事了, 现在从良了,不是归顺朝廷了吗?”
“鹿菖黎,你就这么把铺子关了?你老家的产业,说扔就扔了?”刘司晨退两步, 走到他旁边问道。
“我让二宝将铺子里的货物处理了, 卖的钱留着他以后娶妻生子, 此去京城,也不知何时归来,也许一辈子也不回来了,还惦记那些身外之物干嘛。”说着,他扇着扇子,往前面望了一眼。
“你倒是想得开。”
“心胸开阔,才能容天下万物,我黄老门的长生秘法,便只有两个字。”
“哪两个字?”
“心大。”
元樱回头道:“我看你那不是心大,你那是没心没肺。”
“咦,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呢?这里面数我最大,你得叫我一声鹿兄。”鹿菖黎拿扇子指着元樱。
阙清月听着也笑了,回头看了鹿菖黎一眼。
鹿菖黎一见她,便抖了抖扇子又收了回来。
“你们看,前面有个凉亭。”元樱望着那亭子:“我们过去吃点东西吧?你们饿吗?我们祖宗饿了。”
“你这傻妞。”
阙清月听罢,抬脚就要踹她:“是你饿,还是我饿了?”
元樱嘿嘿:“我饿,我饿了,休息一下,填填五脏庙。”
凉亭建在这里专给路人乘凉用的,元樱将桌凳擦干净,让祖宗坐下。
阙清月撩开下摆,动作雅致坐下,将衣摆平整地铺在腿上,这才望向四周风景。
其它几人也跟着坐下来。
鹿菖黎摇着扇子,站在凉亭圆柱旁,向几人指了指一处,“你们看,前面那里,就是且听风岭,那地方是个风口,平时有风流吹过,听起来,就像有人在唱歌。”
“有人在唱歌?说的怪渗人,咦!”元樱摸了下自己胳膊。
“准确地说,不是一个人在唱歌,听起来像很多人在唱歌,呵呵,那地方以前叫鬼岭,后来路过的人觉得不吉利,改成了且听风岭。”
他回身,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且听风岭好听多了,来,大家吃点东西,这地方风景还不错,正适合吃吃喝喝。”刘司晨招呼大家,然后将包袱里准备的吃食,一一拿了出来。
每样都用油纸包着。
“这是香酥花生米。”
他又打开一只油纸包:“烧鸡,我已经让店家切成块了,方便大家拿。”
“还有牛肉烧饼,葱花饼。”
“这还有个份凉拌菜,来,这是筷子。”
“还有些糕点,糯米桂花糕,绿豆糕还有凤梨酥,阙姑娘,你也吃点。”
其它几人也不客气,纷纷动手了。
东方青枫将糕点那油纸包,推到阙清月面前,随手将筷子递给她。
阙清月伸手接过,拿在手里,最后挟了一小块桂花糕,低头轻咬了一口。
细腻软糯,桂花的清香很浓郁,入口微凉。
“好吃吗?”东方青枫也低头看着她神情问。
阙清月点头:“嗯,还可以。”
鹿菖黎在对面瞧着这两人,将扇子一收,笑了一声,也伸手捻起一颗香酥花生扔进口中。
“这鸡肉真香。”元樱吃得满嘴流油。
“主子,还有份烤鱼。”
五人很快将桌上的食物扫荡一空。
阙清月朝元樱摆了摆手:“水。”
元樱立即从箱子里取了水壶出来,打开塞子递给她。
阙清月接过来,漱口后,喝了两口。
这点心,真噎。
“你们一路进京,打算走官道?”鹿菖黎问道。
“虽说官道路确实好走一些,但也很绕,需要经过风都城,过且听风岭,下个地点,你们是打算去开源府吧?”鹿菖黎问。
“地图上看,开源是去京城必经之路。”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后,刘司晨拿出图纸道。
众人围过来看向地图。
鹿菖黎拿扇子指向一处:“这里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且听风岭,其实且听风岭另一边是一条山脉,如果从丰原山脉穿过,路要更近一些,能节省一半的时候,走官道的话,还要经过不少地方,才能到开源,这一路也不好走。”
“横穿丰原山脉虽近,但都是山路,我们这有男有女,还是走官道舒服些。”其实当初刘司晨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只有他和东方青枫,那肯定是要横穿丰原山脉,这条山脉大多是岭,没什么问题。
但他们可不是自己回京,还带着一人,就是懒洋洋坐在那里,正低头理着额前头发,娇气爱美的阙清小公主,让她挤船舱都是委屈她了,怎么可能让她跟着走山路?
鹿菖黎也看向坐在一边,随便他们说什么的阙清月。
“也是。”
他发现这几人,看似都以聂青枫为主,他来做决定,但实际上,又全部以阙白衣为中心。
一切都看她,她舒不舒服最重要。
“休息差不多了,走吧,早些到廖家堡,先将马车买了。”东方青枫站了起来。
“行,天儿不好,估计晚上会下雨,还是早点赶路。”刘司晨也站了起来。
若真下雨,也没事,他们几个大男人淋点雨不算什么,但这阙姑娘不行,她身子还虚着,这一路也没好好休息过,好在有了燕荔阳的那瓶千草大乌丸,现在看着,脸色好多了。
所以,他和殿下都时刻关照着,若她病倒了,这路也白赶了。
东方青枫率先走出了凉亭。
此凉亭本就建在高处,下面有着一层石梯,一行人,从石梯上走下来,看着周遭风景,颇有种山高水长,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这里山势不错,草绿缛而争茂,佳木葱茏而可悦,连鸟儿的叫声,都比别的地方好听得多。”阙清月回头望了眼,对元樱说道。
“鸟儿叫声?不都那个声音吗?我怎么听不出来?”元樱背着木箱子,走在祖宗身后。
一行五人,走的不快,从石梯上下来,结伴行至官道。
很快就又拐入了一条野路。
“路没错吧?”
“这就是且听风岭?树长得也太密了,真高啊。”
几人走着走着,鹿菖黎回头望了望,猛扇扇子。
“怎么了?”东方青枫见他频频回头,注目问道。
“今日且听风岭怎么没有人呐?”鹿菖黎纳闷。
刘司晨向他看过来:“平时这边人多吗?”
“虽然也不算多,但总归有路人经过,我们走了这么一会,竟然一个人影也没见着?”他边走边疑惑地扇着扇子。
东方青枫站住,抬头观察四周。
此地树高,且密,几乎半包住天空。
且听风岭其实只有一个山道,两边都是树木杂草。
因为入秋了,叶子有些枯黄,风吹过,确实有些声音,像呜呜嘤嘤的声音。
细听还真有几分渗人。
阙清月揣着手,她走了一天,累了,于是站在了一棵一人环抱的树下,倚在上面,她望了望树冠。
然后看向他们,随口问了句:“这里没有鸟叫声,是风太大了吗?”
此话一落,鹿菖黎,刘司晨与东方青枫,脸色一变。
鹿菖黎道:“坏了,这是千鸟大阵!我们落入陷阱了。”
刘司晨手立即握住剑柄,看向四周:“该死,恐怕我们还未到风都城,他们就知道了。”这种大阵围杀,绝对不是一夜能布置好的。
东方青枫面色裹着冷意,看向四周,手中的刀已经被他用拇指弹开缝隙。
“哈哈哈……”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回荡在这片树林里。
“你们已被困在我的千鸟大阵之下,死在此阵中,尔等也该感到荣幸!”
“呸,你个天道门的老不休,我们不会死,你倒是赶来送死,既然来了,今日,且听风岭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刘司晨拔剑,指向上空。
纵横杀场多年,刘司晨手里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上空除了几片枯叶落下,空无一人。
“呵,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老朽说话,九皇子殿下,你就好好享受这场为你精心准备的大餐吧,我们早为你备下一百零八名死士,又有千鸟大阵相助,纵然你有通天之能,今日也插翅难飞!”
话音一落,一道气突然自上空荡开。
冲击着下方几人。
其它人或刀剑抵挡,或肉身抵抗。
站在树下的阙清月,没有防备,整个人后背撞到了树上,树干的撞击之力,把她弹的差点往前扑去,她忙低下头稳住身形,身后的整齐的头发,全顺着肩膀落在了胸前。
元樱在对方出声时,就已经跑到阙清月旁边,伸手挡在她面前。
离得最近的鹿菖黎也缓缓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