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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够了吗-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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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实习生红着脸,一手按着赵编辑的脑袋:“赵哥骗人,我觉得时一老师就算不洗头也能出道。”

    被众人挡在身后按着半蹲着的赵编辑:“你能不能松开我?我为什么得蹲着藏着?”

    没人搭理他,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女编辑诶了一声:“那男的看着是不是有点眼熟啊,之前是从阳的主编吧,跳槽去巨鹿了?”

    赵编辑伸头出来看了一眼,果然,时一老师面前站了个男人,垂头微笑着,在跟她说话。

    两个人离得太远,也听不清说什么。

    女编辑愤愤道:“这是来挖角了?想要《鸿鸣龙雀》的连载吧。”

    赵编辑沉默了。

    之前颁奖礼上,顾从礼本来在跟他说话。

    两个人站在靠后的地方,赵编辑站里边儿,正说着,一抬眼,就看见站在另一头的时吟。

    她身后站了个男人,靠得很近

    赵编辑最开始以为,两个人在说话。

    后来发现,好像又哪里不太对劲。时吟始终没什么反应,而男人肥胖的手虚虚地悬她腰部的位置,脑袋正往上凑。

    赵编辑“哎”了一声,皱眉:“时一老师后面那男的看着怎么好像——”

    时一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顾从礼就回过头。

    他一句话还没完整地说完,他人已经过去了。

    赵编辑也是三十多岁的老油子了,这种事情,多多少少能够看出来一点儿。

    想起顾从礼当时的模样和那男人后面的惨状,他表情平静而慈悲:“这不是来挖角了,这是来找死了。”

    *

    顾从礼和副主编说了几句话,简单交代了一下,人过来。

    时吟穿着这么高的跟从过来站到现在,累得脚跟疼,一看见他过来,眼睛都亮了,连忙直起身来走过去:“好了?那咱们快点儿回家吧,我快累死了,我也好饿。”

    顾从礼侧头。

    不知道是不是哪句话取悦到他了,他勾唇:“嗯。”

    时吟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心地观察他,觉得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甚至还有些松散轻松。

    时吟斟酌了下:“主编,您刚刚去打架了吗?”

    “没有。”两人进电梯,顾从礼抬手,按了电梯按钮,关门。

    时吟心有余悸:“我看你把他——”她比了个姿势,“那样,拖出去的,吓死我了。”

    他笑了一下,侧头垂眼,棕眸幽深:“他碰你哪儿了?”

    时吟眨眨眼:“他没碰到我,哦,头发,”她有点厌恶地皱起眉,“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感觉他鼻子上的油都蹭到我头发上了,我想洗澡,好恶心。”

    “一会儿回家洗。”

    “一进家门就洗。”

    顾从礼很有耐心:“嗯,一进门就洗。”

    到一楼,电梯门开,时吟跟着他走出来,顾从礼去取车,她站在门口等。

    酒店里面冷气开得很足,到外面来夏夜的风带着热气和暖意,比里面温度高上不少。

    时吟等了一会儿,顾从礼车开过来,侧身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她拉开车门迫不及待地窜上去,站了几个小时的脚终于得到了休息,她轻轻舒了口气,气音绵绵软软,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顾从礼突然转过头来。

    酒店外灯火通明,光线被车窗上的遮光膜过滤了一层,昏黄的影斜剪过他半张脸,眉眼皆隐匿在阴影里,只剩下微抿的唇。

    时吟疑问地看着他。

    顾从礼喉结滚了滚,扭过头去,抬手拉开领带,解开衬衫领口纽扣。

    苍白的手,修长食指扣住领带结,向下拉松,解开纽扣,露出一点点锁骨的前端。

    明明是很自然又普通的一件事,他做起来像是在色诱,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种禁欲的性感。

    这个男人每次都是这样,她以为他是温柔的圣人的时候,他变成禁欲的神仙,又在她接受了他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人设以后,自然地变成了妖精。

    每一个动作都能吸干净人血的那种。

    时吟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也扭过头去,单手撑着脑袋假装看窗外的夜景,脑海中开始默读佛经。

    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第32章 玫瑰花房(6)

    时吟确实是累了。

    行驶的车上本身就容易犯困; 她踢着高跟鞋靠在副驾驶里,头靠着车窗框昏昏欲睡。

    不到七点; 天没完全黑透; 街上灯已经亮起来了,车里安静,没人说话。

    顾从礼不像是那种会放车载音乐的人; 她玩了一会儿手机; 觉得无聊,打了个哈欠; 懒洋洋地重新靠回去,半开的车窗有风灌进来; 她长发被吹得翻飞。

    顾从礼微微偏了下头; 余光瞥她一眼,抬手不动声色把车窗关了; 又打开了车里的空调。

    时吟半闭着眼靠着车窗框; 察觉到动静微微掀起眼皮子; 带着困意小声道:“怎么了; 这样不热吗?”

    “嗯; 开了空调; 外面空气不好。”

    时吟“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等了一会儿,空调温度降下来; 时吟闭着眼; 肩膀轻轻缩了缩。

    顾从礼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等红灯期间; 他手机响了。

    只一声,他垂手按了静音,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才拿起来。

    来电是一串手机号码,没有存起来。

    顾从礼停了几秒,接起来,没说话。

    还是那边的女人先出了声:“小顾啊。”

    顾从礼“嗯”了一声。

    女人声音有点小心翼翼的:“夫人最近的状态一直不太好,明天周六了,我早上应该就要走,又不太放心她上午一个人在家,你看你有没有时间能早点过来?”

    顾从礼沉默了一下:“嗯,那我明早过去。”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松了口气,又试探性道:“我知道你孝顺,但是其实我感觉夫人在家的这段时间状态反而不怎么好,毕竟没有专业的治疗手段和医护人员,不如还是把他送到——”

    “曹姨,”顾从礼淡淡打断她,“我在开车。”

    曹姨赶紧道:“那好好好,先不说了,你开车,明天早上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

    顾从礼应了一声。

    那边曹姨才把电话挂了。

    倒计时的秒数刚好过去,顾从礼放下手机,单手把着方向盘,踩油门。

    车里依然一片安静,他侧头垂头,时吟没睁眼,依然斜歪着脑袋靠着,睡得正香。

    身上抹胸小礼裙,纤细柔韧的脖颈往下是锁骨,皮肤瓷器似的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看起来脆弱又纤细,安静而无害,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按在她锁骨边缘。柔软细腻的,温热的触感。

    仿佛稍稍用些力,她就会碎掉。

    ……

    高三毕业那天两个人在天台见过面以后,顾从礼就像是被魇着了。

    时吟开始频繁地在他的梦里出现。

    有的时候只是很平常的场景。

    他坐在办公室里,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上面印着个脸扁扁平平,看起来很蠢的猫,高腰的牛仔短裤,一双笔直长腿。

    手里提着满满的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全是桃子。

    她将桃子放在桌上,摊开手,掌心是一条条被勒出来的,深深浅浅的红色印子。

    也有很是有点荒唐的。

    她穿着啦啦队的衣服,抹胸的上衣上面坠着塑料的彩色小亮片,短短的裙子半掀,蕾丝的边缘若隐若现。修长的腿勾着他的腰,白皙纤细的手扣住他肩胛,指尖掐进皮肉。

    他垂眸,她睁开眼。

    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眼角染着红,微微抬起头来,朝他笑了。

    柔软的唇瓣贴上他颈间动脉,像进食前的吸血鬼做着最后的润滑。

    下一秒,尖锐的獠牙刺入肌肤。

    顾从礼仰起头,抬手,托住她后脑按向自己颈间,耳边听着她急促吞咽的声音,任凭血液顺着动脉血管一点点流失。

    他觉得梦里的自己大概是疯了。

    她对着他笑,他就把命给她。

    这样的影响不太对劲。

    那些他以为自己从来没又注意到过的,关于她的细节,开始在梦里一点一点的展现。

    不该是这样。

    这种超出自己控制以外的情况的发生,让他产生了某种无法言喻的烦躁感。

    他觉得这个城市和他大概不太对盘。

    所以他走了,从南美到北欧,时间过得很快,四年也就这么过去了,也试着去谈女朋友,和适龄的女人约会,然后很快就没了结果。

    无论去哪里,遇到什么样的人,都只会觉得寡味并且懒得应付。

    顾从礼本来以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

    时间平淡而平静的,无波无澜的流逝。

    直到他再一次遇见时吟。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短裤站在摇光社的前台等谁,纤细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撞进他的视线里,和记忆深处的某个人完美的重合了。

    仿佛有谁举着一桶油彩兜头泼来,原本寡淡的灰白色世界以她为起点,开始一点一点的变得鲜活生动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抓住。

    却让他直截了当推了之前一起创业的同学的邀请,去《赤月》做主编,直接把她划到自己手下。

    上任第一天,顾从礼突然有点犹豫。

    那种对于失去掌控的人或事的排斥感,让人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

    但她像诱人的陷阱。

    他最终上了楼。

    她穿着薄薄的睡裙,一副十分亲密的样子,站在别的男人旁边,对他摔上了门。

    那一瞬间,顾从礼几乎笑了。

    这个姑娘,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胆子依然很大。

    摔他的门,发微信骂他,甚至还去相亲。

    碰见她相亲的那天,猛兽被关在身体里嘶吼咆哮,顾从礼情绪差点失守。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是在他控制内的,他的人生道路,他走过的每一步,都应该是事先预设好的。

    这种情绪失控的感觉让他觉得非常烦。

    烦躁,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越靠近她,就越失控,越抵触,就越忍不住靠近。

    重新遇见她以后,那种原本还能控制住的陌生情绪像是细菌终于找到了培养皿,不断不断的滋生,愈演愈烈。

    顾从礼决定不再刻意控制,不再挣扎。那种几乎雀跃的,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的感觉太美妙,给他二十几年的生命里带来的唯一的颜色。

    他想要色彩。

    既然她去相亲,那就让她没空去想别的男人,让她把三十多张原稿一个礼拜画完。

    陆嘉珩给他回国接风的时候,顾从礼偶然遇见了秦研。

    和时吟是同级生,和她班里的同学好像也很熟悉,还要去参加他们的同学会。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秦研就高高兴兴地带着他一起去了。

    顾从礼就猜到时吟一定会来。

    结果她果然来了,不仅来了,还一路和她那个老同学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

    继男性编辑,相亲对象以后,还有个老同学,她跟身边每一个男人都要更亲近一些。

    真是个胆儿肥的。

    顾从礼觉得有必要划个地盘,宣示一下主权。

    时吟是他的。

    她只能看着他,她应该只看着他。

    是他做错了,他把她放跑了,又没有第一时间找回来,他应该付出一些代价。

    顾从礼找尽各种理由尽量不动声色的往她家跑,不能太热情,又不能太冷淡,

    无意间听见她那个相亲对象还要约她出去,他就让她画一大堆的原稿,早上到她家守了一整天。

    她刚睡醒时的状态太随性,太不设防,整个人软绵绵的一团,一举一动,每个眼神都是不自知的诱惑。

    顾从礼是个正常男人,而梦里的人就真实的,睡眼朦胧站在自己面前。

    他幻想着梦境成真的那天。

    像个变态。

    可是还是急不来。

    他的小姑娘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像只受到了惊吓的小仓鼠,他往前一步,她就会往后退一步,静悄悄地挖了个坑,把自己深深地藏进木屑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谨慎地往外看。

    他得慢慢来,一步一步不动声色的靠近,不能吓跑她。

    ……

    从酒店到时吟家差不多小半个小时车程,中间加上堵车,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开到楼下,顾从礼停车,熄了火,侧过头来。

    时吟睡得很熟,小小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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