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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火葬场实录-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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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中脸色变的越发厉害,冷汗都下来了,孟夫人越发的急不可耐,以为郑昶已经没救了,大喝道:
  “说!”
  “这,这,这是服食了五石散……”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孟夫人更是愣怔后眼皮子抽搐了几下,天旋地转的晕过去了。
  “太太!”
  芮妈妈忙扶孟夫人,慌叫郎中来瞧。这一番人仰马翻,就错失了掩盖消息的最佳时机。几个书生见状不好,都悄悄退去了。连晏深也看一眼郑蔚,就走了。
  胡珊兰一直拿帕子死死捂着郑蔚伤口,那些血的流失让她觉着郑蔚的生命在不断流逝,让她恐慌。
  先祖皇帝在世时,嫡亲的弟弟就因服食五石散致性情大变,冲入皇宫屠戮嫔妃宫婢百余人,侮辱数人,连先祖皇帝都遭袭受伤,当时的太皇太后也因惊吓而病,没多久殁了。这位王爷没等醒来,就被射杀。自此先祖皇帝留下谕旨,朝臣若有服食五石散者罢官,尚未入朝者革去功名。
  郑昶算是完了。
  孟夫人只晕厥片刻便醒,但郑昶□□庶弟通房以及服食五石散的消息,已经在来赴宴的宾客间悄悄传开了。毕竟被人撞见时,只瞧见郑昶行凶,以及胡氏衣衫不整的倒在地上,怎么瞧都像是遭侮的样子。
  郑尚书正与人说笑听曲儿,忽有人前来告罪,只说家中有事要先回去。郑尚书起先不解,但接二连三,他正诧异,就有心腹随从慌忙而来,耳语两句后,郑尚书脸色大变,往后花园去。
  孟夫人虽醒来却还头晕目眩,满脸是泪,拽着郑昶的手大哭。郑尚书到时只见孟夫人霸着郎中死命救醒郑昶,可那厢郑蔚却命悬一线。郑尚书请走郎中,孟夫人大怒,但瞧见是郑尚书,陡然心惊。
  郑尚书晦暗冰冷的盯了孟夫人一眼,将郎中请到角落低声问:
  “先生,犬子……”
  郎中吓得抖如筛糠,满头冷汗险些要哭了的告罪:
  “大人,小人原不敢说,可夫人……”
  看来是真的了。
  郑尚书不禁暗骂孟夫人坏事,倘或叫他先给六郎诊治,等人散去再给二郎看,只有□□弟妇的事还好遮掩,可五石散的事却是大事。
  但转念又想,郑昶发作时被人撞见,只怕已经怀疑,郎中说不说也没什么区别。他顿时冷了神色安排:
  “烦劳先生去看看我家六郎。茂春,请夫人先回春晖阁。阿芮,去宏信堂告知宾客,太太突发急症,不好出来陪客了,叫两位姑娘好好招待宾客。来人,把二郎先送回去。”
  他安排完转身就走,一眼不看郑昶。
  孟夫人仍旧头晕目眩,看郑尚书这般,心冷了一半,悄声交代芮妈妈:
  “去把孟凌薇叫来。”
  孟凌薇在宏信堂听戏,没多久就觉着不妥,那些影影绰绰的消息传来,下意识要走,却被着急慌忙的芮妈妈堵住了。孟凌薇到春晖阁就见孟夫人歪在榻上哭,骂着让人去看郑昶,见她来了忙起来,却踉跄着险些摔倒。
  “凌薇,凌薇!此事拖不得,你一定要救救二郎啊!他是个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是有些小心思,但绝没胆量去碰五石散啊……”
  正因为孟凌薇了解郑昶,连她都敢算计的人,偷偷吃个五石散还真没什么不敢的。但她嘴上道:
  “他□□胡氏了?”
  “一定是六郎和胡氏设局害他!凌薇……”
  “姑母,听说胡家选上皇商,您是要给六郎定胡氏做正妻的。将来也是要做夫人的人,拿自己名节犯险,就为陷害二郎?”
  孟夫人被堵的大哭,孟凌薇不耐烦起来,与芮妈妈道:
  “去把素日伺候在二郎身边的人都叫过来。”
  郑昶出事,那些人早被郑尚书叫去了。这会儿书房里郑尚书已然了解全部,肃沉着一张脸,叫人去把许公子带过来,也把许参议请来,顺带去春晖阁告知采薇的事。与后宅女眷有关的,自该孟夫人来审。
  孟凌薇没等到郑昶的随从,但等到了被绑来的采薇。
  采薇吓得浑身颤抖,她只想着胡氏坏了名节不能再跟郑蔚,也想胡氏出了这事,郑家只能捂着,没准儿还会把胡氏送去二爷房里。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勘破,甚至把她堵了嘴绑过来。
  送采薇过来的人把前头审出的结果也告诉了,孟凌薇便问:
  “你说二爷派人叫你把胡氏骗去园子?”
  “是,是……”
  采薇牙齿打颤。
  “怎么骗的?”
  她依稀见到看戏时这丫头与她的婢女说了话,直觉不好。果然采薇抖抖索索回道:
  “奴婢,奴婢,奴婢先叫人偷偷与六爷说,瞧见二爷把胡氏带去园子了,六爷就走了。再,再故意叫胡氏瞧见我与姑奶奶身边的人说话,告诉她,告诉她我帮着您把六爷骗去园子了,胡氏,胡氏就急匆匆去园子找六爷……”
  孟凌薇眯起眼,身边婢女顿时几巴掌下去,打的采薇连话都说不出,后槽牙都活了,满嘴是血。采薇只顾呜呜的哭,孟凌薇看孟夫人,冷笑道:
  “姑母管的好宅子,真是上行下效,二郎敢算计我,如今连个庶子房里的小丫头也敢算计我了。”
  孟夫人咬牙,芮妈妈又上前,左右开弓打了十几巴掌,把采薇打的头晕眼花摔下去,再站不起来。
  又过了会儿,茂春亲自过来。
  “太太,老爷生了大气。许公子身上只有助兴的药,且当初二爷是当着自个儿人的面,自己从许公子荷包里掏了一包药出来,许参议因这事与老爷也生了嫌隙。”
  这话的意思是,郑昶吃五石散的事,也别想找人来顶了。
  孟夫人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孟凌薇走的时候,与七郎郑瑾错身而过,谁也没瞧对方一眼,谁的神情都不好看。
  郑蔚中了两刀,肩头一刀尚好,但腰腹间那刀却厉害,足有五寸的刀刃全都没了进去,又因孟夫人而拖延许久,醒过来后没多久,再度因失血过多而晕了过去。
  这时候郎中正给他拔匕首止血,一行诊治一行摇头。
  作者有话说:
  狗蔚:有点慌……
  今天加更一章~~明天还有!


第十八章 动心
  胡珊兰浑身发抖,她紧紧握着郑蔚的手,没有哭,可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淌。觉着手里越来越凉,胡珊兰颤声轻唤:
  “爷?六爷?您醒醒,别睡啊……”
  她不住呼唤,可郑蔚却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胡珊兰看郎中一边处置伤口一边摇头,叫冬儿过来,悄声吩咐:
  “去请谷先生,多带银子,把爷的境况说明,该带什么都带来。记住,多带银子!”
  冬儿与阿瓜被打晕醒来在雪地里,着急慌忙跑出园子就听见传闻,越发惊慌的跑回来,就看见这幅情景。冬儿点头,回房摸了二百两银票就去角门,让崔婆子雇车,陪她一同去找谷先生。
  谷先生住的远,请来时已是黄昏。郑蔚仍旧昏迷,伤口虽止了血,但境况并不好。郎中瞧见谷先生来松了口气,这人若还能救,也只有谷先生了。
  谷先生瞧见郑蔚这样,下意识蹙眉,腕子上的脉搏已然浅的摸不准,只在颈子上摸了,便把人清退,只留阿瓜打下手,给郑蔚施针。
  胡珊兰在外稍间等候时,脑中一片空白神情愣怔,好半晌忽然与冬儿道:
  “这屋里这么冷,你去烧几个炭盆,多烧几个,别冻坏了六爷。”
  冬儿应声,眼眶也红了。听说六爷是为着护她家姑娘才伤成这样,她在心里不住念佛,只求保住郑蔚性命。
  胡珊兰枯坐外稍间,直等夜色深沉,她瞪着一双眼看着外面簇簇下着的雪,看地上的雪越来越厚,脑海中始终一片虚无。她甚至想不到郑蔚把她扯出来时的样子,甚至想不到……郑蔚是什么样子的。
  直到屋门拉开,吱扭一声轻响,胡珊兰却仿佛雷击一样哆嗦了一下,诧然转头,看见阿瓜,她愣愣的站起来,阿瓜还没干的脸上顿时又流下眼泪:
  “姑娘,爷保住了。”
  胡珊兰愣了一下,抿嘴去笑,眼泪却汹涌而下。她死死捂着嘴,掩住哭声。阿瓜却拿着一张纸过来:
  “可,可谷先生说,这上头的东西,都得备齐了,爷二月要会试的,若没这些东西,只怕撑不下来。”
  胡珊兰扫一眼,尽是名贵药材。这时候谷先生也从里头出来,胡珊兰才道:
  “先生,这些好东西,现拿银子也没处买。您铺子里若有,还求您割爱,银子上咱们绝不拖欠。”
  谷先生扫一眼院子,叹口气:
  “罢了,让人拿一千两银子,去我铺子取药。”
  胡珊兰接了他递来的令牌就跪下了,她知道这些东西值不少钱,谷先生让了不少。
  谷先生自然又住下了。
  有谷先生在,胡珊兰就安心了。
  隔了一日,郑蔚总算醒了。阿瓜与冬儿服侍在跟前,谷先生为他诊治,他从起先的浑浑噩噩虚脱无力,到总算能发出声音,用了一日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胡氏呢?”
  “胡姑娘好好儿的,在东厢呢。她照料您几日,不眠不休,昨儿谷先生说您大安了,她才安心去歇着。”
  阿瓜忙回,郑蔚却道:
  “说实话。”
  “真没事。”
  阿瓜的笑快僵不住了,郑蔚看他不说,挣扎着要起,阿瓜忙按住他就哭道:
  “爷!您可不兴乱动!谷先生说您血流多了,姑娘为着您会试,花了一千两银子买的药,您这伤口可不能再裂开……”
  他喊声很大,胡珊兰在东厢一个激灵,急着跑过去,可在门口顿足,眼泪簇簇的下,心如刀割。想了想,到底还是迈进去了,却远远站着,没到床前。
  “爷,我好着呢。”
  她抿着嘴笑,宽慰他。郑蔚这才躺回去,看她眼底青黑,看她憔悴不堪,看她一双眼睛遍布血丝的红肿。
  “珊兰。”
  他叫她,她应声。他忽朝她笑了一下:
  “不是你的错。”
  胡珊兰错愕了一下,才擦干的眼泪再度决堤。她点头,再摇头。
  郑蔚命悬一线时,她什么都没想过。如今他醒了,那日情景袭上脑海,让她浑身战栗。
  外间纷纷扬扬的传闻,都是她被郑昶□□。哪怕她站出来说自己并没损了贞洁,可她到底被郑昶撕坏衣裳,到底坏了名声。若还留在郑蔚身边,只会带累他。
  郑蔚看着她,眼瞳深邃,叫人瞧不出心思。胡珊兰同他笑,眼泪却滴滴答答:
  “爷,别胡思乱想,先把身子养好,二月就会试了,有什么,咱们都等会试后再说。”
  晏深是正月十九上的门。
  开朝后,郑尚书不等皇上问责就先行上了请罪折子,并在朝上痛哭流涕的忏悔,自请革去郑昶功名,将他送去家庙思过。
  郑尚书这么上道,皇上还是很满意的。于是郑昶功名被革除,郑尚书也受了罚,这事就算告终了。
  但京中尚还有位传闻被郑昶□□的胡氏。
  晏深将窗户开了缝隙,看外头没人,才与郑蔚道:
  “你可真是昏头了,命都不要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瞧你并不知道吧,你那日坐立不安,提早一刻来钟自己就去??了。”
  郑蔚没说话,却无比庆幸。晏深讥诮:
  “我说你动了心,你还不认。我看你是沉湎温柔乡,那些遭遇那些仇怨,都抛到脑后了吧。为了一个女人……”
  “好了。”
  郑蔚不耐烦:
  “过程如何不重要。”
  晏深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如今坏了名声,你若要留她在身边,也只会带累你的名声。”
  郑蔚斜睨他一眼,晏深闭嘴。看样子,郑蔚是预备留下那个女人了,这么以来,他的兴味越发的浓了。没想到啊,郑六郎还有不顾自己的那一天。
  他从小是不得宠的庶子,打从入学,就成了嫡母的眼中钉肉里刺,日子虽说不上生不如死,却也差不多了。孟夫人不许他逃出生天,他这条奋进的路,就走的格外艰难。
  打从他认识郑六郎,他就没有一刻不在为自己打算。但忽然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为另一个人抛弃了自己。
  真是可笑啊。
  胡泰正月二十押送了头一批进宫的贡布,才进京就听见了传闻,顿时大惊失色。却还是强压着心思,等把差事全部办妥,才往郑家去。
  郑尚书早知他进京了,可这几天却都没露面,一直等他上门。这叫胡泰气恼,郑家做了这样的事,郑家总该给个交代,但郑尚书却一如既往,摆明着瞧不起胡家的姿态。
  果然,他登门后,郑尚书依旧叫他等了好大会儿,才请他去书房。
  “胡兄。”
  郑尚书笑容里仍旧带着些许轻慢,胡泰也笑,寒暄过后直奔来意:
  “我才入京,就听了不少传闻。”
  郑尚书脸色微变:
  “也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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