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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火葬场实录-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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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蔚好半晌才算喘上气,这才站起来,但还是捂着脖子。疼倒是不疼了,但窒息的感觉还没消散。他笑了笑,声音沙哑:
  “胡珊兰。”
  胡珊兰愕然的看着他,觉着做梦一样。
  “你,你……”
  “不是时疫,是有人投毒,我查清了,所以回来了。”
  胡珊兰有那么一刻是激动的,终究救了她的人没死,这是一件值得激动的事。郑蔚看她眼底闪动,但那份激越慢慢褪去,最终化作平静,甚至些许淡漠。
  “大人平安回来,真好。”
  胡珊兰笑了笑,然后推开一步,与他行了一礼。
  “多谢大人,若没有大人……”
  “没有我,你也不会有事,毕竟并不是时疫。”
  但胡珊兰却中肯道:
  “若没有大人,长宁镇只怕乱不可言,便不提镇民几次□□冲击,单是长久查不出真相,只怕谁都难以平安离开。”
  郑蔚想说什么,胡珊兰又道:
  “大人这份大恩,我也不知要如何报答,或者大人想要什么尽管提,只要我能还报的,一定做到。”
  郑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不需要你还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报恩。”
  胡珊兰垂下眼:
  “我知道大人想要什么,但其实大人要的,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在陶知州作乱那夜,大人以身相救,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亏欠了。”
  她顿了顿,郑蔚眼底有光,她又道:
  “过往已矣,我只当初见大人,大人值得让人敬仰尊重。瓜葛了断,我与大人,不过是曾经相识过的陌生人罢了。”
  她眼底澄澈,带着疏离。但这些话却叫郑蔚听的心里越发的冷,越发的沉。
  陌生人?
  他说了他心里想听的话,她没有怨恨了,这叫他欢喜,可她的决断却是曾经相识过的陌生人罢了。
  “不。”
  他矢口拒绝,满心慌乱。
  “胡珊兰,我不要做陌生人。”
  胡珊兰有淡淡的无奈:
  “大人,我已经尽力了。毕竟我……无法再做到全心的信任了。没有信任,终究是连友人都做不到。”
  “胡珊兰!”
  郑蔚急促的往前两步,胡珊兰却也快速的又退开两步。他们之间始终是那几步之遥,却仿佛鸿沟难以跨越。郑蔚看着他们之间那几步,血气上涌:
  “胡珊兰,你不是要报答我么?”
  “大人想要什么,尽管提。”
  郑蔚攥着手,那些话直冲上脑,就在嘴边,可他却死死遏制自己。胡珊兰见他久不回话,便道:
  “或者大人什么时候想到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她行了一个民见官的礼,与他错身而过,就要离开。郑蔚觉着她这一走,他们之间或许就是永诀了,想要留住她的强烈念头让他冲口而出:
  “我想到了!”
  胡珊兰顿住脚步,郑蔚红着眼回头,看她背影:
  “你!我要你。”


第四十四章 
  阿瓜早被这番对话惊呆; 也诧异原本还不错的氛围如何就越来越剑拔弩张,但在郑蔚说出这些后,巷口顿时寂静。他艰难的咽了口; 拽着冬儿避开了。
  冬儿狠狠瞪了阿瓜一眼; 但却顺从的跟他走了。
  这个答案仿佛在胡珊兰的预料之中; 但又仿佛让她错愕。
  “三书六礼; 明媒正娶,原配嫡妻。”
  郑蔚的声音里已然有了哀求和隐隐的哽咽。胡珊兰的背影看起来还是那样从容,哪怕他提了如此让人惊诧且如此无力的要求; 她仍旧从容的仿若并不在意。
  “行么?”
  胡珊兰笑了一声:
  “大人既然提了,又有什么不行呢?”
  “你,你会不会怨我?”
  “大人高兴就好。毕竟欠了大人的深恩,总要报答。”
  郑蔚闭上眼; 忍住了险些夺眶而出的眼泪。他几步上前,将胡珊兰紧紧抱在怀里。胡珊兰面无表情,没有反抗; 也没有迎合。这让郑蔚明白,他如此得到的她; 永远都会是这样。
  “胡珊兰,你恨我,哪怕拿刀杀我; 但不要这样对我,好么?”
  面对郑蔚卑微的哀求; 胡珊兰只淡淡道:
  “大人挨的刀子不少了。”
  她不是心里没有波澜; 当初戛然而断的情分也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消散的干净。甚至她也远不如她当初离京时觉着的那样; 放的干净。
  原来他身涉险境时她仍然会担心; 他平安归来时她仍然会心生欢喜。
  可是……
  她很害怕。
  曾经她以为的好不过是一场骗局; 那么如今的这些,又有多少是真实的?她远不如自己想的那样平和,她有怨气,也有恨。
  她闭上眼,不去看郑蔚那张叫人心软的脸。
  哪怕再贪婪,可郑蔚还是放开了她。
  “胡珊兰,我们还会不会有那一天,两情相许,甘心情愿的在一起?”
  “不会。”
  她嘴角是淡淡的嘲讽。曾经她以为那样真挚的时候都是假的,更何况是如今?
  两人相对,良久的沉默,郑蔚轻声道:
  “我不会放手。”
  胡珊兰笑了笑:
  “大人高兴就好。”
  郑蔚垂头,有些狼狈的往巷子深处走了。胡珊兰等他走远,慢慢的呼出口气,她也是慌张的。拂了拂衣衫上的褶皱,便也转身往回走,但没走两步,就瞧见了一道黑幢幢的身影。
  她又走近两步,就瞧见是沈润。想方才郑蔚那般,胡珊兰问:
  “沈二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很久了。”
  胡珊兰有种被窥探的羞恼,但转念想沈润又瞧不见,她才道:
  “吃饭了么?”
  沈润抬头:
  “大嫂生了。”
  胡珊兰顿了片刻才明白过来,顿时欢喜道:
  “生了?”
  “嗯,六斤的女儿,母子平安。”
  胡珊兰高兴的来回踱了几步,不知道该干什么好。沈润抽了封信给她,她高兴的接着就往家急着回。等挑了灯看,不长的信上都是嫌弃埋怨的话,嫌她铺子开的小,嫌她银子赚的少,嫌她不刚硬,嫌她还自己做针线……
  自己做针线有什么可嫌的?
  胡珊兰撇嘴,倚着门框的沈润道:
  “大哥的信里说,大嫂一发动,就一叠声让把你做的小衣裳和裹被放到屋里,孩子一生下来,穿的头一件衣裳,裹的第一个小被子,都是你做的。”
  胡珊兰嗤就笑了。
  她那二姐,贯是嘴硬心软。可在胡家的时候,胡珊兰只以为她是个精明刻薄的人。
  “什么时候生的?”
  “上个月。”
  胡珊兰与沈润说这话,就往小厅去寻白姮,白姮得知,也是高兴不已:
  “大喜的事,就是暑热天坐月子,怕要受罪。”
  胡珊兰已点了风灯:
  “走,去库房,得给外甥女再做几件衣裳。”
  沈润便随她去自己的院子,胡珊兰点着灯在库房里翻,找柔软细密的料子,沈润眼中只有那微弱一点风灯的光,他看了许久:
  “如果他真的来下聘,你真的会嫁给他么?”
  胡珊兰顿住,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退。
  “他不会。”
  “为什么?”
  胡珊兰自嘲的笑了笑:
  “我如今也是个会算计人心的人了。”
  郑蔚从前是个不计较过程只要结果的人,瞧着风光霁月,内里却晦暗无光,什么样的手段都使得出。可他如今却束手束脚,想做个君子了。
  至少在她跟前是这样的。
  他几次三番相救的情分她记在心上,可他曾经做过的恶,她也忘不掉。却也不得不感叹,人这一辈子,遇上个肯为自己去死的人,真是不容易。但可惜了,有了前因,就结不出想要的后果了。
  沈润仍旧看着那团光,有些话他也想说。
  想说别嫁给他,想说等等……
  但是等什么呢?
  作为一个敏锐的人,他能感到胡珊兰对他毫无别样的感情,甚至对于男女情爱的排斥。他甚至也不明白自己,他感到自己对胡珊兰的心思不一般,但到底是哪样的不一般呢?
  自己想着,自己都觉着可笑。哪怕他动了情,可胡珊兰没有,那么他的求爱就会成为她的负担。
  沈润觉着,他还得努力。
  胡珊兰这几日又忙碌起来,算着时间,算着气候,又给胡瑜兰的孩子做了几身衣裳。
  虽然知道以沈潇如今的身家,胡瑜兰是很不缺这几身孩子的衣裳,但她做的也不仅仅是衣裳,而是情分。
  托沈润带信带衣裳,胡珊兰又给沈润绣了条腰带。但沈润这般帮了你的忙就要你答谢的态度,让胡珊兰与他相处起来觉着很舒服。来来往往,不欠人情才是最好。
  忙了好些日子,等入秋的第一场雨下来,天气转凉,胡珊兰才忽然想起郑蔚之前让阿瓜给她的东西还在她那儿。
  于是这日提早回家,将东西预备好,站在巷子里等郑蔚。
  郑蔚下值的时间不稳定,主要看公务处置的快慢。如今霍知州倚重他,他须得负责的庶务紧要繁重。胡珊兰是一直等到晚饭过后才终于见着他打伞进了巷子。
  郑蔚看到胡珊兰撑着伞站在门外等她,略一思索就知道她要做什么,脸色就有些不好。
  “大人。”
  胡珊兰将东西用布裹着,递给郑蔚。
  郑蔚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并没接:
  “你留着吧。”
  “无功不受禄,何况我还欠着大人的恩情。”
  提到这个郑蔚就心绪不稳,胡珊兰显然知道这话能刺到他,但还是说了。郑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却又想多看看她:
  “长宁镇的事有消息了。”
  “嗯?”
  “投毒的是陶知州的儿子。”
  这就叫人意外了。老子在京还生死不明呢,儿子不说奔走,反倒忙着下毒?
  “锦衣玉食的日子过贯了,陶知州得知盛京的消息后,偷偷将家产转移,也是怕被人发现,才不敢安排很多人押送,被我劫了一半。王夫人将剩下的带去盛京奔走,子女安置在庄子等消息。这位大铱嬅公子受不得苦,就要卖庄子,谁知也卖不掉,心生怨念,就在长宁镇的水井下了毒。”
  下在了镇东的井里,但镇东的老井这一二年水有些浑,镇民在那打水的人就少了。流民就近取水,最先中毒。之后料理尸首的人渴了,也顺带喝了水。再之后接二连三出现问题,镇民畏惧不敢四下往来,就近打水,中毒的人就越来越多了,造成了传染的假象。
  胡珊兰有些唏嘘,这事传到盛京,陶知州可就罪加一等绝无活路了。她松口气,郑蔚也安心了许多。
  有风吹来,郑蔚压抑的咳嗽了几声,胡珊兰看向他,淡淡笑道:
  “多谢大人了。”
  她将东西又往前递了递,郑蔚看着她手里的布包,仍旧不愿去接。
  “大人不必如此,如今是我欠着大人的恩情。”
  她将东西放在郑蔚手上,便见礼离开。关了门,白姮在门里:
  “如果……”
  “没有如果。”
  胡珊兰淡淡的声音传到门外,郑蔚只觉着心头尖锐的疼痛。
  没有如果。
  白姮轻轻的叹息叹到了郑蔚心里,他有些彷徨无措,然而更多的还是伤怀。但他不能真就挟恩图报,让她以身报恩。
  她会更恨,更怨。
  他是要赎罪的,不是让她更不痛快的。
  他慢慢走过胡家门前,又走过沈润门前,才走过,大门声响。沈润的声音在他背后传来:
  “她变成如今的样子,拜你所赐。”
  是郑蔚让胡珊兰变成了如今的样子,不信情,不信爱,小心翼翼,固步不前。看着不近人情的冷漠,可谁又知道她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佯装冷漠来保护自己。
  “我的罪过,我自会去赎。”
  “你能让她回到从前么?”
  从前?
  胡珊兰进郑家的那个夜晚,在檐下飞快的一眼,因为他的冷漠不公而有怨气的疏离,得知他经历不幸时的心疼,在他哀求时的心软,为他筹谋时的奋不顾身。哪怕一次又一次面对郑家的伤害而恐慌畏惧,却为了他,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坚强起来。
  郑蔚觉着眼前模糊,心里酸涩疼痛。
  是他把那个姑娘弄丢了,是他把那个姑娘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沈润看他僵直的身子,冷冷嗤道:
  “你死不足惜。”
  身上扎刀子算什么?往心上扎刀子才能叫他痛彻心骨的难受。
  郑蔚狠狠闭上眼,但再睁开眼时,软弱伤痛不见,化为坚定。
  死不足惜。
  是的,他死不足惜。但他不能死。
  死在这时候,会让胡珊兰因此存下心结。她不想背负与他有关的业障,而他也不愿这时候就死。她的路还长,他还……不想离开他。
  归根结底,他仍旧是那个自私的人。哪怕知道离开才是对她最好,可他不愿离开。
  他觊觎着她。
  京中很快下了嘉奖的旨意,郑蔚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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