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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司州换了拖鞋,步履稳健踏进屋,把怀里的人轻轻平放到沙发,顺手摘掉脸上的口罩和帽子丢到茶几上,挑眉瞥他:“能盼我点好?”
杜白笑了笑,上前查看白眠的情况。
片刻后,他温声道:“一会醒了给他弄点吃的,没什么大碍。”偏头看向自己的好友,“小朋友哪来的?以前没见过。”
“路上捡的。”裴司州随口应着,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他这是饿晕的?”
杜白在另一侧沙发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揶揄道:“我说,我这收到笙哥的电话后,二话不说就撇下诊所急匆匆地赶来,你好歹给我喝口水再说吧?”
裴司州目不斜视,“还有没有别的?”
杜白:“小朋友有些营养不良,估计有段时间没进食了,加上长时间运动支撑不住才会晕倒,之后多补补就成。”
他身子微倾,笑看裴司州,“这么担心?”
裴司州抿了抿唇,面无表情:“没担心。”
杜白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深知他的脾性,闻言只是敷衍似的附和,“是是是,你没担心,你也不着急,他跟你没关系……”
说着,在裴司州拧起眉头,准备赶人前站了起来,“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诊所那边我还得去看着。”
话罢,提上自己的东西便往门口走,临开门时想起什么,回头:“对了,听你弟说,宋家那位二小姐是因为你才回国做明星的?”
裴司州语气格外嫌弃:“不认识!”
杜白低笑:“你这也太绝情了。”
白眠是被饿醒的,不,确切点说,他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然后被阵阵扑鼻而来的香味给熏醒的。
卷长的睫毛似受惊般颤了颤,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濯石般深邃的眼眸。
此时外头阳光正艳,透过落地窗穿进屋内,有些刺眼。白眠微眯着眼睛,迷蒙间,眼前人的五官逐渐清晰,却又因为背着光,过分俊美的男人笼着一层薄薄的柔光,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真实。
这是……人类吗?
是人类吧。
白眠迷迷瞪瞪地想。
那未免长得也太好看了……等、等等……这个人类,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怦怦、怦怦怦……”
心脏的跳动蓦然加速。
白眠的呼吸不自觉放轻,混在人群中一个月,他还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类。
他这是在做梦吗?透着茫然的眼睛轻轻眨了眨,一个念头,极其突兀地冒了出来——要是能得到这么好看的人类的“真爱之吻”,那该有多好……
这么想着,白眠双手缓缓抬起,然后倏地将眼前人的脑袋拉下,撅起嘴唇快狠准堵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陌生又刺激,像电流一样窜向四肢八骸,让人头皮炸起,又麻又酥,白眠本就还不大清醒的脑子,此时更为迷糊了。
不是说梦里不会有感觉吗?为什么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而且,梦里的这个男人好烫手……
瞪着在眼前放大的小脸,裴司州浑身僵直,只觉天灵盖都在发麻,仅仅一秒,他的脸色就窜红到了脖子根。
他……他被强吻了?
这个认知,让单身了28年的裴大影帝彻底回过神,身体从僵直变得微微颤抖。
他被强吻了。
他保留了28年的初吻……没了!
裴司州猛地将眼前唐突的偷香者推开,却因惯性一下子跌坐到地上。
顾不上摔疼了哪儿,他涨红着脸又惊又恼,“你……!”
白眠平躺在沙发上,侧头望着脸色通红的男人,一双圆溜溜的小鹿眼,懵懂又无辜。
小天鹅微微弯唇,“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要是真的就好了。”
裴司州:“……”
难道小粉丝以为自己在做梦?梦到心心念念的偶像,所以才情不自禁地……偷袭他?
不对,就算是做梦,也不能乱……乱亲吧?!
“咕咕——”这时,白眠的小肚子传出一阵抗议的声音。
胃里火烧般的难受,让他有些茫然,梦里也会饿吗?那这感觉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小天鹅呆呆望着还坐在地上的男人,狠狠心,伸手在自己脸上揪了一把。
“嘶……”是疼的!
所以,这不是在做梦,这是真实的!
正常人这时候该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但是小天鹅不是正常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
他刚才亲了这个好看的男人,为什么还没有彻底变成人类?
才做了一个月人的白眠想了片刻,澄澈的目光转向裴司州的两片薄唇,难道是他亲的时间太短?
“你……”小天鹅从沙发上慢吞吞坐起,声音软绵直撩人心,如同出口的话一样,“可不可以再让我亲一下?”
裴司州:“……”
男人脸上的神情逐渐裂开,“你说什么?”
现在的粉丝都这么猖獗?在大街上对他“投怀送抱”也就算了,醒来夺走他保留28年的初吻没有一句道歉,现在竟然还敢要求一亲再亲?
把他当什么了?他裴司州是那么随便的男人吗?!
不大聪明的小天鹅,并没有察觉到他蹭蹭上升的火气,礼貌重复:“请问你可不可以再让我亲一下?”
裴司州:“……”
作者有话说:
小天鹅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第3章 小小天鹅,大大胃口。
男人耳尖红得几欲滴血,羞恼的眸光落在小天鹅精致的小脸上。
打从第一眼,裴司州就知道小粉丝长得好看,如雪的皮肤,小刷子般卷翘的睫毛,小巧的鼻梁,还有似乎沾了玫瑰汁的粉唇,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特别是那双琉璃般浅色的眼眸,流转间,仿佛能勾魂似的,让人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而此时这张精致小脸的主人,正光着白皙的脚丫子端坐在沙发上,神情认真地望着他。
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显得极其乖巧和无害。
……如果不是上一秒还在对他“耍流氓”的话。
虽然裴司州把人带回来本就有着某种私心,但是……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小粉丝竟然那么热情,直接让他无法招架!
“请问你可以再让我亲一下吗?”见他半晌不吭声,白眠温吞的语气不禁多了几分急切。
那眼巴巴瞅着男人的神情,活像小朋友跟大朋友讨糖吃似的。
望着这样一张脸,脾气向来暴躁的裴大影帝,心底那点恼意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他深吸口气,从地上站起,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的男孩,沉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男人身高将近一米九,站起时,白眠有种被笼罩住的错觉,一股逼人的压迫感也紧随而来。
直到此刻,他的脑子才终于彻底清醒。望着眼前陌生的男人与陌生的环境,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好像有点过分。
浅色的眼眸不由自主瞄向男人方才被自己亲过的嘴唇,再对上男人沉沉的目光……
白眠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逃。
“咕咕……”
好巧不巧,小肚子再次传出抗议的声音。
他这才发觉浑身上下都酸软无力,嗓子眼也干得似乎要冒烟。
……好饿!
他快要饿死了!
这一刻,昏迷前的记忆潮水般涌来,想起自己空着肚子被大坏蛋在大太阳底下足足追了五条街,湿漉漉的眸子里,霎时浮现委屈的神色。
将他脸上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裴司州抿着唇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在白眠锁定大门的方向,准备逃跑时,男人把刚才做好的饭菜一一端到了旁边的饭桌上。
浓郁的肉香味顿时蔓延开。
“咕哝……”
白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好香,想吃!
裴司州偏头就看到小粉丝馋得双眼发直的模样。
咳,有亿点可爱。
他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板着脸:“过来。”
白眠压根没怎么犹豫,光着脚丫子就跑了过去,双眼似粘在了饭桌上一样,“我……我过来了。”什么逃跑,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吃东西!
裴司州目光往下,落在他趾头圆润可爱的脚丫子上,顿时拧眉。
男人脸部线条偏冷,加上身形高大自带压迫感,拧眉板脸的时候特别唬人,白眠缩了缩脖子,怂唧唧:“怎……怎么了?”
裴司州长臂一伸,跟拎小鸡仔似的揪着他的后领,把人拎到椅子上,继续板着脸:“坐好!”
原本还想挣扎的白眠瞬间挺直腰杆子,双手乖乖放在腿上,巴巴地望着他。
迟钝的小天鹅此时已经认出眼前的男人就是先前在大街上撞到的那个人,虽然当时对方戴了口罩和帽子,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他觉得这是个好人,没有理由,就是一种直觉。
裴司州在鞋柜里拿了一双新的拖鞋放到小粉丝脚边,“穿上。”
白眠偷瞄着他的脸色,乖乖把鞋子穿上。鞋子大了许多,穿在脚上松垮垮的,莫名有些可爱。
对这一点,裴司州颇感满意。他坐到小粉丝对面,修长的手指轻叩两下桌面,“吃吧。”
白眠眸子微微瞪大,似乎不敢置信,“我……我吃?”
裴司州挑眉,“你不想吃?”
白眠用力摇头,并迅速抓起筷子,“想,我想吃!”
一个人饿狠了,眼里通常只有吃的,白眠此刻就是这样,桌上的三菜一汤,在不到十分钟内就被他扫得干干净净。
小天鹅舔干净饭碗里的最后一粒米饭,无辜的小眼神望着对面的男人,礼貌地问:“请问还有吗?”
裴司州:“……”
男人的目光变得十分微妙,三菜一汤或许不算太多,但是小粉丝这么小小的一只,竟然足足吃了五大碗米饭,这就有点惊人了。
大概是肚子里垫了东西,脑子也灵活了不少,白眠瞧着男人的脸色,连忙又道:“咳……我其实想问的是,有没有水?”
裴司州黝黑的眸子盯了他片刻,默默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到他跟前。
“谢谢。”小天鹅非常礼貌。
眼看他几乎是不带换气地喝完杯子里的水,裴司州突然道:“吃饱了?”
白眠下意识回答:“没有。”
话落,空气忽然安静。
“呃……”对上男人一言难尽的神情,白眠小脸泛了红,小声:“我……我比较能吃。”虽然刚才吃了不少,但其实他也才吃了个半饱而已。
作者有话说:
好天鹅不会忘恩负义。
第4章
裴司州挑眉,看出来了。
这么小小一只,竟然那么能吃……啧,还怪可爱。
他悠悠道:“你叫什么?”
“我没叫啊。”小天鹅圆溜溜的眼睛透着茫然。
裴司州:“……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眠,”小天鹅坐得十分端正,仿佛课堂里回答老师问题一样,小脸特别认真,“谢谢你。”
盯着这样的小粉丝,裴司州心尖被萌得发颤,脸上却不动声色,“谢什么?”
白眠如实回答:“谢谢你做了这么好吃的饭菜给我吃。”虽然他做人才一个月,没吃过几顿像样的,也虽然他方才全程狼吞虎咽,但这并不妨碍他分辨食物的好坏。
望着好看的男人,他神情乖巧,“先生想要我怎么报答?”
先生?裴司州舌尖抵了抵牙关,这称呼让他莫名愉悦。
但是……
“什么意思?”
白眠轻轻眨眼,“先生不仅救了我,还给我做好吃的,所以我要报答先生。”他可是个好天鹅,才不会像大坏蛋那样忘恩负义。
裴司州的关注点却是,“你吃不起饭?”
说到吃饭,白眠只觉一阵心酸与委屈,“嗯,我出来有一个月了,都没吃过一顿饱的。”他都瘦了好多呢。
出来?裴司州扫了眼他过于单薄的身板,工作?
男人脸色微沉,“你家人呢?”
想起被架上烤架的“兄弟姐妹们”,白眠有些小难过地垂下头:“都死了。”
都死了?
裴司州心脏骤然一抽,因为家里没人了,所以才这么小就出来工作?
他微微抿唇,低沉的嗓音不自觉变缓,“工作呢?”
提起工作,白眠小脸顿时鼓起,整个人就像突然炸了毛的奶兔子,气呼呼:“坏老板不给我工资!”
999号虽然不插手他的生活,但却非常郑重地传授了他在人类世界该如何生存的经验——赚钱。
刚开始他不是很懂为什么做人就要赚钱,直到肚子饿了,发出第一声抗议——哦,因为要吃饭。
之后……
当他在公园里喂了一晚上蚊子,然后在硬邦邦的椅子上醒来,终于又明白了一件事——哦,想睡得舒服就要买房子。
几天后,小天鹅彻底悟了,原来在人类世界里,吃喝住行,不管哪一样都离不开钱。
几乎人人都在为赚钱而奔波。
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