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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扶玉一时呆住。
论她的联想能力?如何高超,也难把?眼前这位娇蛮大小姐,同一笼子鸡联系在一起。
“未必。”
江陵摸着鼻尖,沉思道,
“金玉山庄以法宝和?钱财扬名。既然是?不想被庄主知道的东西,应当是?一件法宝……或是?些旁的灵物。只是?伪装成了寻常可见的东西,恰好又在船上被人浑水摸鱼偷了去。”
这边,江陵与谢扶玉已经猜完了一圈,那边依旧争执个没完。
“堂堂金大小姐,只会仗势欺人,真是?将金玉山庄的历代善名都?丢尽啦,哈哈。”
他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金灿灿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先前那些人骂她的话,她只是?反唇相?讥,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可这话不知怎地,戳到了她的痛点?,她当即忍无?可忍,甩了甩拍麻的手,从袖中摸出两枚纯金叶子,直直朝那人的命门飞去。
白?玉璟眼疾手快,划出一道剑气,裹挟着金叶子,让它偏离了三分,只将那人面前的酒坛子打成了粉末。
酒水沿着桌子流了一地,那人当即闭了嘴,方才的嚣张嘴脸顿时褪去血色。
要不是?那位道长出手……此时流在地上的,怕已是?他的血。
金灿灿怒气冲冲地看向白?玉璟,当即运起身形,后撤几步,绣金线的披风一扬,瞬间?从其中飘出一排金叶子,直直朝着白?玉璟飞去。
“要你多管闲事!”
一旁,江陵惊叹:
“没想到这披风竟是?件能无?限产出暗器的法宝。”
谢扶玉眼中亦流露出些羡慕目光:
“这不比你那个还要耗损灵力?来换的法宝好用多了?量产金子,若运用在钱庄,岂非能操控整个六界的物价,成为六界第一巨商?”
船舱内,众人已见识了暗器的威力?,见金灿灿和?白?玉璟打了起来,忙拼命地往角落里龟缩,唯有谢江二人,仍站在船舱门口。
她推搡一把?江陵:“还不快去。”
“哦,好,我?这就去帮白?大哥!”
刚练三天剑的半吊子江陵毫无?畏惧。
白?玉璟脚边已经堆叠了数片薄如蝉翼,却又锋利无?比的金叶子,正全神贯注地留意着金灿灿的下一波攻势。
“帮个屁啊!”
谢扶玉翻了个白?眼,
“你找个时机,去把?那些金叶子给我?捡回来。”
刚迈出步子的江陵顿在了原地,有些痛心疾首。
“阿姐,真的要这么没骨气吗?不是?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吗?”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能屈能伸。”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玉璟脚下越来越厚的金叶子,拍了拍江陵的肩,
“你初入江湖,一时拉不下脸面,也在情?理之中。要不这样,我?支开他们,你那时候再偷偷去拿,如何?”
他能说不吗?他不能。
于是?只得乖乖应下。
“……好。”
谢扶玉一脚迈进船舱,用拂华剑鞘帮白?玉璟再次挡下金灿灿的攻势。
“姑娘,别打了,他们不信你,我?信你。”
她先安抚了一下金灿灿,继而转头看向那群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男人们,开始故弄玄虚。
“这位道长的实力?,想必你们已经见识了。我?是?他的师妹,修为虽不如他,却有一件稀世珍宝。”
她亮出不知何时解下的拂华剑的剑穗,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你们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闭上眼睛,将手放在这块玉玦之上,我?就能够看见,你们最害怕被人知道的事情?。”
方才,金大小姐同师兄对峙许久。
若那人当真偷了东西,见她下手毫不留情?,定会心虚恐惧。
白?玉璟一时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只知道她如今拿着忽悠旁人的,并不是?什?么特殊法宝,而是?摇光师叔当年赠她的成人礼。
仅仅是?一块质地温润的玉玦剑穗而已。
她这话一出,有人害怕,有人却不屑起来。
“切……哄傻子呢……哥几个走遍大江南北,还未听说过这样的奇事!”
显然,江湖经验丰富之人,当真不如白?玉璟好糊弄。
她正思索接下来该如何进行,忽然想起昨夜窥听到的江陵梦境。
若先利用幻梦花粉诈一诈……
就这么办!
她一手指向船舱角落,那里正睡着一个醉汉。
“你们跟我?来。”
她在玉玦上偷偷撒了点?儿姜萱花粉,放在那人手中,旋即镇定道:
“可看好了,我?只让你们听见一回。”
众人屏息静气,不一会儿,那醉汉果然开了口:
“果翠,你等哥,等哥休了那母老虎……”
“媳妇儿!媳妇儿你别走!你走了,我?和?孩子可咋办?那种地方我?再也不去了……”
寥寥几句,便给众人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变脸大戏。
呃……这花粉当真好用。
等胡迭带着姜萱归来,她定主动?登门讨要些许。
谢扶玉暗想。
“怎会有如此言行不一的小人,一边给予他人承诺,一边又哄骗自己的发妻。”
白?玉璟一向正义,不满发声。
船上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原本觉得这档子男人事再正常不过,但?见船上的道长如此说,也纷纷附和?着责骂起来。
“就是?,怎么能对家中妻儿如此不负责呢!”
谢扶玉一摊手:
“这下,你们信了吧?来来来,诸位都?闭上眼睛,我?一验便知,究竟有没有人偷了我?们堂堂金大小姐的东西。”
说着,她回望了一眼金灿灿,
“若是?她冤枉了你们,我?师兄的实力?,你们也有目共睹,他一定会命她向你们道歉!”
金灿灿本就不心虚,只轻哼一声,撇过头去。
其实,船上众人本就秉持着看热闹的心态,在帮着那几个养鸡户说话。
他们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单纯看不惯金灿灿嚣张跋扈的作风。
如今听见谢扶玉的许诺,自觉比起用法宝验一番不曾做过亏心事的自己,倒是?更想看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向他们低头认错。
于是?,便站成一排,坦坦荡荡闭上眼睛,伸出手来,等着她核验。
他们都?站了,那些养鸡户也只得随大流,否则,岂不是?此地无?银?
她一一走过,将玉玦放在他们手中。
时光一点?点?逝去,船也渐渐从江上行驶到入海口。
她走到一人跟前,刚把?玉玦放进去,那人手下意识地一缩,旋即把?眼睛偷偷睁开了一条缝。
而这一系列的小动?作,恰落入了她眼里。
她一收手,把?那人拎到金灿灿身前。
“就是?他偷了你的东西。”
那人拼力?狡辩:“我?,我?没有!”
又见辩驳无?用,扑通跪在地上。
“大,大小姐饶命啊,大小姐饶命!”
金灿灿冷着一张脸,但?见了谢扶玉,仍是?缓和?了脸色。
“罢了,看在这位姐姐的面子上,你将它还给我?,我?就不再追究你。”
“这……金大小姐,它们长得大差不差,我?拿的时候也没看清,随手丢了进去。实在是?挑不出来,要不……您自己随意挑一只吧。”
“是?偷。”
金灿灿不满补充道。
那人一把?掀开笼布,果然,铁笼子里装了约摸十几只毛色发亮的鸡。
“我?们……我?们本就是?金玉山庄的供货商,横竖都?是?要送去您家的,只是?想多一只,便能多换些银钱。您若嫌弃,不如回庄让下人挑鸡……”
他嗫嚅道。
金灿灿闻着那股味道,嫌弃地捏着鼻子:
“不行。”
她拎起裙角,站在鸡笼里,倔强地找丢失了的鸡。
观望许久,一把?拎出一只乖巧肥鸡,转身便飞奔到船舱外的甲板上,干呕了起来。
谢扶玉望着她狼狈的背影。
这姑娘……还挺真性?情?。
她抿了抿唇,跟了出去。
一旁,趁乱兜了一袖子金叶子的江陵,终于依着她的嘱咐清捡完毕,见她跑出船舱,忙跟了上来,白?玉璟则留在船舱里安抚众人。
金灿灿正趴在栏杆上反胃,忽然,一只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顶着一汪眼泪,回头凶道:
“哪个王八羔子,竟然敢动?老娘?”
见来人是?谢扶玉,忙又换上一副娇憨笑容:“原来是?这位姐姐啊……当真是?吓了人家一跳。”
呃……
谢扶玉的笑容凝固在唇角,手不知是?该拍还是?该放。
海风腥咸,金灿灿缓了一会儿,渐渐好了起来。
一转眼,又换上一副星星眼:
“姐姐,你的法宝叫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竟然如此厉害?”
她扬了扬手中的拂华剑。
“其实不是?什?么法宝,只是?普通的剑穗,我?那是?诈他们的。若是?他做了亏心事,定怕我?真的核验出来。谁在我?验时表现得最为心虚,最为抗拒,谁就肯定是?偷你东西的人。”
“姐姐,你真聪明!”
金灿灿甜甜一笑,旋即撇了撇嘴,
“他们都?不信我?!连你师兄也不信!”
说罢,她抱着谢扶玉的胳膊,往她手臂上撒娇靠去:“还好遇见了你,呜呜。”
?
怎么他才片刻不见阿姐,金灿灿就要黏在她身上了?
那是?他的阿姐,可不是?她的!
刚出船舱的江陵瞧见这一幕,忙三两步走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谢扶玉:
“阿姐,你吩咐我?捡的金叶子,我?都?已经捡好了。”
她又幻视起他的狐狸尾巴来。
啊这……不过……
当着正主的面,是?不是?太嚣张了些……
她正独自尴尬,谁料金灿灿毫不介怀:
“姐姐,你喜欢金叶子?早说嘛,我?正愁不知如何谢你呢。”
她抖了抖披风,甲板上便又零落一层金子。
谢扶玉仰面泪目。
人比人气死?人。
少庄主果然是?少庄主,不是?她这种贫穷散修可以比的。
“对了,金姑娘,你如此豪爽,为何不再买只鸡,偏要执着于手中这只肥鸡?”
她疑惑问道。
“哎呀,姐姐不必如此生?分,姑娘来姑娘去的。不介意的话,就叫我?灿灿吧。”
金灿灿红着脸摆摆手,
“你是?说啾啾吗?它不是?肥鸡,它是?尚翅鸟。”
“尚翅鸟?”
“一种灵禽,仅金玉山庄饲养,传闻有三头六翅,精力?旺盛,可不眠不休为主人做事。”
江陵为她倾情?解答,末了,盯着肥鸡补充道,
“其肉鲜美营养,也是?上好的食材。”
“啾!”
拎在金灿灿手中的尚翅鸟不满地叫了一声。
金灿灿点?点?头:
“嗯!他说的没错。它之所以被我?变成了肥鸡模样,是?因为……”
她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再说下去,就要说漏嘴了……
“因为什?么?”谢扶玉好奇道。
说话间?,船离岸边越来越远,四面水天一线。
金灿灿还未来得及解释,只见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猛地掀起数十丈高的滔天巨浪,遮天蔽日,朝着客船扑袭过来。
整条客船霎时被卷入海浪之中,顷刻被撕成碎片,分崩离析。
海水灌入谢扶玉的口鼻,带着她天旋地转,她只知腰间?缠上了什?么东西,之后,便陷入了一片柔软的黑暗。
第24章 碧海深处(二)
这片柔软独成一片仅容得下一人的狭小空间; 隔绝开冰冷汹涌的海水,让她暂得?喘息。
她衣衫尽湿,水顺着发丝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瘫在其间拼命咳水,险些将肺给咳出来。
待她稍稍平复,这才留意到手掌抵着的地方,是一片毛茸茸。
原本柔滑的银白毛发因遇水而纠集在一处,她一边咳,一边贴心地把打结的地方用手指梳理开。
是狐狸尾巴。
只是她真的很难想?象; 曾经?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小一只狐狸,能把尾巴变成毛毯暖肚子也就罢了,竟然还能大到围出一片能容下人类的空间来。
他究竟有多少秘密; 是她不曾知道的?
大开狐尾的江陵正?施法强撑起四方冰壁。
海难来得?突然; 他只来得?及用尾巴卷住阿姐; 至于金灿灿; 他也不知被?冲到哪儿?去了。
透明冰层之?外,他肉眼可见船上的人纷纷被?卷进浪里,最终消失不见。
海浪愤怒地拍打着冰层,试图冲破这道阻碍,把一切生灵尽数吞噬进去; 冰壁却坚不可摧; 四壁都隐隐流动着寒芒; 随着海浪汹涌; 慢慢沉入海底。
忽然,他身形一晃; 冰壁随之?颤动起来。
他忙聚起灵力,好不容易再?次将这方冰层稳固; 开始追溯起险些让它碎裂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终于停了咳嗽,正?贴心地顺狐狸毛。
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