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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手?; 撑着坐榻起身; 拈起一块备好的点心补充体力; 口中含糊着问道:
“方才为你渡灵的时候,我探过了,你的经脉阻塞黏连之处可?不少。但那次在雪中,我便为你通络过,按道理; 今次不该又是?这般一塌糊涂。为何会如此难修呢?”
他站在一旁; 垂眼望她; 斟酌着要不要告诉她。
眼见她吃了一块桂花糕; 又吃了两块鲜肉饼,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回答; 只?是?想把心中的疑虑问出来。
江陵劫住她伸向凤梨酥的手?,接着; 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谢扶玉的掌心透过他的衣料触到肌肉的形状,已经瞬间想象到了衣衫之下?的光景。
她脸上一热,刚想抽回来,他却依旧执着地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挪开。
“这……虽说你我有师徒之名,我也确实教过你,又救过你,但你也不必如此不避讳……什么?地方都给我摸,不太好。”
她抬眼诚恳道。
“是?妖丹。”他认真地望着她,“十年前的仙妖之战,死伤无数,其中也有我。我的妖丹尽碎,所以?灵力全失,至于为何会与七星剑魄关联起来,我也不知。”
他这次可?没有糊弄她。
在那场暗无天日的大战之末,他倦了。
他的妖王母亲,是?宁死不愿服输的性子,仙界亦是?不灭妖族誓不罢休。
那时,他身心俱疲,独坐在一片混沌之中,思忖着能终结这场混战的方法。
然后?,忽然听见了一道声音。
“我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他精疲力竭,说不出话,那声音却像是?能感应到他的心声。
“封印仙妖之界,两族互不能越。仙族可?是?格外在意名声,必不会再大举来犯,挑起战事。”
他是?仙族之人?
可?若是?仙族,为何要将计划全盘告知于他?
“因为你也有同样的想法啊。”
隔着无边无际的黑夜,那人声音散漫,却依然耐心。
也?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她曾同我说,众生平等?,该只?分对错,不分贵贱。”
那个声音顿了顿。
“可?此战,我找不到妖界之过,所以?,我决心听她的。”
“你愿意帮我吗?”
那人不像是?询问,倒更?像是?笃定。
怎么?帮?
“废话,自然是?用?你我的性命啊。你的神血,再加上我的灵魄,浇灌在这边境之上。”
江陵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有神血?
“来不及说那么?多?了,可?能有些疼,不过……忍忍就好。”
那人有些吊儿郎当,仿佛并不是?在说两界生死之事,而是?轻描淡写地问他明?日想吃什么?饭。
……
江陵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他没见过那人的样貌,只?听过那人的声音。
谢扶玉迎着他的目光,心中泛上些愧疚。
一愧她总是?把他的举动往歪处想,二愧那场仙妖之战的开端,正是?七剑阁。
那时,她还是?剑阁弟子,江陵若是?因那场大战而碎了妖丹,确实与她脱不了干系。
想来上天让他们冥冥之中相遇,都是?因果报应。
认识到这是?她活该的以?后?,她特地多?拿了块凤梨酥,递到他唇边道:
“我一定好好寻剑魄,早日帮你修复妖丹。届时,天高海阔,你就不用?如此受限了。”
届时,她是?要桥归桥路归路吗?
他凝着她的指尖,揣度着她的话,她又往前特意送了送。
他一向拒绝不了她。
酥饼抵着他的唇,他只?得浅咬了一口。
却见帘子唰地被拉开,冒出一个金灿灿,旋即又嗖地放下?,车驾外,她扬声喊道: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调情是?我的不对!”
谢扶玉捏着凤梨酥和江陵面?面?相觑。
这下?,全金玉山庄的人都知道他们在车驾中调情了。
调个屁啊?!
她把剩余的糕点塞进他口中,拍了拍残渣便下?了车。
“你看错了灿灿,我没有……”
金灿灿回头,诧异地看着不知何时挂在她腰间的江陵那半扇大袖,忙帮她取下?来,折成一个四?方块,偷偷塞进她怀里。
“我也是?看话本?长大的,我都懂,姐姐你放心,我的嘴很严。”
她冲她眨眨眼睛,又拍了拍她的肩,
“下?次……别太猴急,衣服都给人家扯破了。”
谁猴急了?!
谢扶玉正欲哭无泪,抬眼便见了四?个羊脂白玉为底的镶金大字——金玉山庄。
而牌匾下?,正站着一个笑眯眯的老头和一个瘦弱文气的书生。
老头递过去?一锭金子:
“此事还要多?谢六界月报。”
书生接过金子,也不推脱:
“哪有的事,应该的。”
山庄的大门在若干羊脂玉堆叠成的台阶上,山下?又是?数不清的名贵花木,一时看不见山下?人,也是?正常的。
显然这话也落入了金灿灿耳中,她先是?有些不可?置信,再后?来便转化成了气愤,抬脚便想上去?。
谢扶玉忙拉住了她:
“那人说得有什么?不妥吗?”
金灿灿扭头回了车驾中,摸出一卷六界月报来。
她接过,入眼便是?一行大字。
“东海缕遭海难,金玉山庄慷慨解囊——管家亲携重金,慰问遇难者家属。”
嗯……谢扶玉抬眼看了看阶上的两人,感到有些难评。
若几人没往深海里走一遭,或许会觉得金玉山庄此举当真是?体恤民意,对得住他仙门的好名声。
可?海底一行,众人已逐渐窥出端倪,再看月报,和那高阶上的递金之人,便显得极为讽刺。
金灿灿小声吐槽道:
“海难本?就是?人为,为得不就是?海底的那些名贵珍矿?从中牟取着暴利,再反过来……唔……”
她话没说完,便被谢扶玉捂了嘴。
“若你家管家的修为,能同剑阁几位长老相较,那你方才说的,便要被他听去?了。”
她在她耳边轻声道。
金灿灿想起几人定下?的计划,偷偷往上瞥去?,见管家并没留意到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咧开一个笑,跳上了台阶,拉着管家的手?道:“叔,我回来了。”
谢扶玉在底下?默默观察着。
管家见到她,显然有些意外,特地回头看了看那已经走远了的书生,才放下?心来,笑眯眯道:
“小姐每每出行,不都要花费十天半月吗?怎地今次竟回来的这般快啊。”
倒像不愿她这么?快回来。
金灿灿指了指下?面?,忧虑道:
“我这回出去?,刚好碰到了七剑阁中人。爹爹前些日子不是?给七剑阁发了帖吗?他们求助于我,我便顺道搭了他们一程。”
“求助?”
“是?啊。”
金灿灿撇了撇嘴,
“她的师兄在海上误食了什么?东西?,变成了一条鲛人,如今还在桶里泡着呢。都是?仙门道友,又是?为了赴咱们山庄之约,我总不能置之不理,您说是?吧?”
“哦?变成鲛人?还有这等?奇事?”
“是?啊,您跟我来……”
“他怎么?一丁点儿的心虚都没有呢?”
谢扶玉悄悄对身旁的江陵道。
她从始至终一直在观察着管家的神态,却看不出一丝端倪。
究竟是?伪装得太好,还是?毫不知情?
江陵摇摇头:
“金玉山庄的管家,可?不是?普通富贵人家中的下?人,他可?是?庄主的左膀右臂,是?他最?信任的属下?,为表忠心,历代管家都会与庄主结契,同生共死。因此一荣俱荣,一损共损。”
“那就不会是?不知情了。”
江陵识海中熟悉之感再次浮了上来,他谨慎望她一眼,小声道:
“阿姐,山庄内有剑魄,且是?个我很相熟的方向。”
“在哪儿?”
“还记得我同你说过,我无意间用?血打开过金玉山庄的宝库吗?大抵就是?那里。”
谢扶玉有些迷茫:
“剑魄不是?同六界异志相关吗?那应当是?在鲛人族中,怎么?会在金玉山庄……”
“不知道。不过夜闯一番,如何?”
江陵侧首询问,望着她的面?容,旋即手?中结印施法,朝她打去?一道灵光。
“你这是?做什么??”
灵气入体,她却没感受到任何功用?,于是?疑惑道。
“阿姐从前资质名扬仙门,总不会没见过金玉山庄之人吧?”
他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外大袖因她的拉扯碎了一截,荡出里衣的袖袍,软软地蹭过她的脸颊。
“若还顶着曾经的容貌,怕是?会惹前辈生疑。”
他说着,手?中动作未停,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弯绕几下?,便为她盘出两个发髻。
她以?一旁的锦鲤池为镜照了照,池中映出一张与她完全不同的脸,扎着双平髻,倒真像灵动活泼的小师妹。
眉锋柔和,轮廓圆润,仅剩了她自己原先的一双眼睛,大而明?亮,带着几分不羁和倔强,连带着给其他五官也染上几分冷意。
可?她打小就不灵动可?爱,天天和人打架挑衅。
“眼神和语气也要变一变,别总一副再多?嘴就砍人的模样。”
……
不要教老娘为人处世。
她这话哽在喉中,自知江陵说得不无道理。
她曾经见过庄主,庄主身旁的人可?能也见过她,但她从前目中无人,早就给忘到脑后?了。
若想在山庄中畅行无阻,是?得变换一副音容。
于是?,她迎着从阶上回来的金灿灿和管家,喜气洋洋行礼:“见过~管家~伯伯~”
她特地掐出了甜腻的嗓音,带着丝娇嗔的意味。
金灿灿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台阶,身旁的江陵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憋着笑随她一同见礼。
第30章 缄默心意(三)
“小友远道而?来?; 本门招待不周,路途之上竟陡生意外,真是闻者伤心呐!不过你放心; 庄内灵丹妙药应有尽有,我们一定会好生看顾。”
“如此,那便多谢金管家啦。”
谢扶玉笑着道谢,旋即又担忧地望向车内,
“也不知师兄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我们来?山庄的本意,是为协助抓捕盗窃的贼寇; 如今反倒还要给山庄添麻烦,真?是。。。。。。唉。”
她如今的一颦一笑,悉数表露着当下的情绪; 俨然就是一个自幼被保护得很好; 初涉江湖的仙门小师妹。
她演技向?来?这?般好; 还是往日就是这?个性子?
他没见过她的从前; 只得默默猜想。
“你们在?路上遭遇了什?么?”
金管家?问道。
他身形矮胖,一张脸圆润细腻,于是眼睛便被肉挤得眯成一条缝来?,虽看着和蔼慈祥,可她总觉得隐隐带着些审视。
“风浪。”
她摆出一副苦恼神情;
“我们和师兄渡船而?来?; 路上偶遇风浪; 便被冲散了。待我们找到他时?; 他便已经成了这?副模样,搁浅在?沙滩上。正在?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又遇到了金姑娘,姑娘热心; 召唤了山庄中?人,将我们带了回来?。”
她们……应当不知情。
金管家?望着她的眼睛,诚挚天真?,不像撒谎,又与?自家?小姐的叙述一般无二,暂时?放下心来?。
他弯腰将几人往庄内请去:
“你们先进山庄安置吧,待我和庄主通秉一声,便带人去给这?位小友看诊。”
众人随着金管家?往里走,刚坐在?客房稍歇片刻,不久,便见他带着数位医修来?了这?院子。
与?此同时?,金灿灿也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姐姐,我娘听闻你们远道而?来?,让我请你们去她那儿吃饭!”
“这?么巧?”她与?江陵对?视一眼。
金灿灿的笑容凝住了:“什?么。。。。。。巧?”
她朝外面扬了扬下巴:
“你们家?管家?刚带着一群人来?,你便前来?招呼我吃饭,这?不是调虎离山吗?”
金灿灿显然没想到这?层,凝着眉道:
“这?样,你们先假装同我一起,而?后半路折返回来?,看看他们要做什?么。我娘那边,我先找借口?拖住。”
“好。”
一行人说走就走,半路,她与?江陵用了两张隐身符,折返回白玉璟的房顶,悄悄挪开瓦片。
透过缝隙,看见一群人正站在?盛着海水的桶前。
先前他们说了什?么,已经不得而?知,她只能听见之后的内容。
其?中?一人道:
“怎会误伤旁人?从前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不知道。”
另一个医修模样的人摇了摇头,
“鲛人那边并没来?报有何异样,想来?只是一次意外。”
“可未免太巧了些。以防万一,我觉得还是将这?些人都除去吧,再随便寻个理由,安插到妖族身上。”
“不妥,这?人可是七剑阁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