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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尝辄止后,她认真?地望着?他,却见他愣在原地,眸中蕴着?化?不开的震惊与欣喜。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唤回?了?他的魂儿?,湛蓝眼瞳中的华彩逐渐变盛,下一瞬,江陵的手掌轻扶上她的后脑,顷身下来。
她没想到他会反客为主,呼吸和心跳略微有些急促。
唇角再次覆上了?一点柔软,只是这回?变得极其小?心,没了?一开始的赌气,更?像是在求得她的同?意。
她缓缓闭上眼睛,默许了?这一诚挚的亲吻。
白雪冷松与酒香混杂在一起,萦绕在她的鼻尖,身后便是他有力的手掌与柔软的狐尾。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她缓缓放开。
这是一方只属于两人的小?天地。
她倚着?狐狸尾巴当靠垫,红唇莹润,眸光炯炯。
“你……”他迟疑开口。
“你什么你,都说了?,我不喜欢他,你不用和他比。”
那抹得意与狡黠从她的眼角眉梢溢出来,嘴唇弯出漂亮的弧度。
她抬手挂在他的脖子上,认真?道:
“我们寻齐剑魄,你就与我一同?浪迹天涯,好不好?”
“好。”
听见这话,江陵眸中的惊喜乍开。
两人的距离本就极近,她阅览话本无数,早已感受到他抑制着?情动?带来的身体变化?,故意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道:
“还生气吗,小?狐狸?”
他本就绷着?身子更?紧了?些,摇摇头道:
“我本来就没有在气你,是气我自己。”
她揪了?揪狐狸尾巴:
“那还不快把狐狸尾巴收起来,当心给人看见了?。”
江陵轻哼一声,听话地收了?尾巴,耳尖有些红,轻声道:“没人会看见。”
“宫流徵呢?”
“他跟着?魑魅走了?,不知道去做什么,说我们要是无处可去的话,就先住在这儿?。”
她用神?识环顾四周,果然没见人的踪迹。
难怪他今日独自在这儿?喝闷酒,宫流徵也没来作?陪。
“你们今晚……”江陵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便问?吧。”她坦然道。
“阿姐会生气吗?”他试探道,“我怕你生气,就再也不理我了?。”
“那你别问?了?。”
她故意装出生气的模样,而后转身往屋内走,坐在桌前倒了?杯茶。
江陵跟在她身后,行至房门前,便站在了?门口。
“阿姐,我不问?了?,我……已经确定你的心意了?。”
她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进来呀。”
他迟疑一瞬,徐徐走至她身前。
她牵着?他坐下,道:
“你不用问?了?,我讲给你听。”
她将新得来的剑魄放在他手中,一五一十同?他说起了?今日之约。
“妖王?”江陵讶异道,“剑魄怎么会在她那儿??”
她挑挑眉:“六界异志本就是写尽奇妖的,妖王在其中,我一点不觉得奇怪啊。”
他摇摇头,否定了?她的话:
“剑魄同?玉凌烟有关,那必然与陆离脱不开干系,可陆离与她……是死敌。于情于理,玉凌烟当初都不会把剑魄给她。”
“难道他骗我……”谢扶玉一怔。
“没这个必要。他既然想利用你找剑魄,必然有他之所?图。”
江陵垂下眸子,斟酌着?其间的利害关系。
他猛然想起初次见林中鲛人,谢扶玉中套时,曾遇见了?妖王身旁的鸟儿?。
“等?等?,你说你母亲与陆离帝君是死敌?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画卷中闪回?的那些记忆碎片里,她分明觉得,陆离与江山月更?类似一种竞争合作?的关系。
若是死敌,那时为何容许江山月踏足神?界,再安然无恙地离开?
江陵抿抿唇,看着?她略显疲倦的神?色,贴心道:“他们的故事很长,我慢慢讲给你听。”
窗外不知何时落起了?小?雨,雨打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扶玉窝在江陵怀里,看着?窗外细雨。
她形容不出如今是怎样的感觉,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好像内心被填得满满当当,不管不顾明日究竟是否会发生何事。
宛如一个人的末日,又像是一双人的新生。
江陵的声线娓娓落在耳畔。
第57章 水中望月(三)
“阿姐知?道的; 世间万物,都有其寿数,可唯有一人; 能得以永生。不是姜萱那种灵魂不灭,需受轮回折磨,而是可以在六界常常久久地存活下去,纵观天地万物。”
感情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他想。
他听着窗外的雨落,嗅着潮湿雨气和怀中女子的体香,第一次愿意毫无芥蒂地将他的身世向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子全盘拖出。
并且他始终相信; 她绝不会像旁人那般,视他为异类。
“你说的那人……可是神族的帝君,陆离?”
“是。”
他轻声道; 将她环得更?紧了些;
“六界之?中?; 几乎人人向往长生; 有的人会尽力?去做,譬如修炼;有的人,则不愿忍受漫漫修习之?苦,想走一些捷径,而得以永生的陆离本人; 就是唯一的捷径。”
一个猜测隐隐在谢扶玉心头成型。
“想走捷径的; 该不会就是你的母亲吧……”
她微微偏过头来; 看着他那对漂亮的锁骨。
“是啊; 就是她,彼时她还不是妖王; 也不是什么少主,只是上一任妖王的王姬。”
*
“为什么要?推举那个废物当少主!他论计谋不如我; 论灵修,便更?不如我了!”
彼时的江山月站在母亲面前,不忿道。
“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的弟弟,你既更?有才能,便该多多包容小景,你们?姐弟俩,就该相互扶持才是。”
一向温柔的母亲第一次驳斥了她。
她的母亲也是一只极美的赤狐,狐狸的美貌不会被岁月抹杀,只会沉淀得更?加动人。
两人的眉眼明明如出?一辙,却是各执己见,互不肯让。
“纵使你弟弟承袭了妖王之?位,你也是天山雪林的王姬,一人之?下?而已。”
江山月凝着她的母亲,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女人竟如此陌生。
她明明很疼自己的。
每每有金银珠宝美酒佳肴,都是先?让自己挑了去,才会分给江山景。
怎么在王座一事上如此执拗?
若是自己事事不如他也就罢了,可偏偏自己哪里都比他强!
一人之?下?而已?
可她为什么要?做这?个一人之?下??
“我……”
她本还想辩驳,母亲却再?次打断了她:
“你不必与我争个高下?,这?件事情?,我并没有插手的余地,是你君父和其近臣商议的结果。小月,你仔细想想,家?中?何时亏待过你?”
江山月把没说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是啊,她明明知?道,自己只敢来找母亲说这?一切,若是去找父亲,他怕是没这?个耐心听她的话。
她暗暗攥了攥拳。
她得变得更?强大才行。
她要?手握天山雪林的亲卫,还要?让自己的灵修更?进一步。
可天赋生来既定,万物皆有其修炼的穷尽,她又该如何去做呢?
正当她困惑难解之?时,想到了一个天生便携灵修的族类——神族。
赤狐族有一双修秘术,传女不传男,可与对方共分灵修。
只可惜,这?一秘术在过去总被各种貌美的赤狐姑娘,冠以爱情?之?名,将自己的一半修为渡给心上之?人,助其家?族崛起。
后来,这?一秘术渐渐被妖界的各大族类所知?,赤狐族的姑娘也成为炙手可热的追捧对象,渐渐地被妖界的贵族所垄断,成为了各妖中?佼佼者?的未婚妻子。
若非她一向无心于情?爱,且性子又极其强势,恐怕也已经成为了某妖之?妻吧。
江山月从不与无用之?人结交,既已打定了主意分其灵修,自然要?找神族中?的第一人——
陆离帝君。
她蓄谋已久,自然不会贸然下?手,平日里依旧做着那个任劳任怨不求名利的王姬,实则派人盯紧了陆离的一举一动。
直至那一日——
神族中?人闲来无事,便喜欢到人间界历劫一遭,恰逢陆离帝君下?界,做了一个寒窗苦读,进京赶考的穷书生。
其实,人间界志怪话本里写的没错,狐媚子惯喜欢与穷书生在一起。
只不过是因?为书生大多腹有诗书气自华,长相清秀不粗鄙,是玩玩而已的最佳人选。
玩腻了,便回妖界去了。
反正他们?也没什么能请得动修仙之?人的钱财。既不似阳刚男人那般汗臭,又不会给她们?添麻烦。
至于狐媚子们?情?深不渝或是暴虐不堪,那大多是说书人得不到她们?之?后的臆想,好给自己找个场子。
她算准了时机,正是一个月黑风高夜,陆离带着他的行囊,路过了她所在的地界。
她嘱咐婴勺鸟同?东海递了信,特地落了一场暴雨。
雨雾封山,绝了陆离赶路的心,让他被迫只能躲进一处废弃的庙里。
文雅的公子此时正在拧着自己衣衫上的水,听着窗外风雨大作,庙里突然响起了剧烈地拍门声。
他一向谨慎,并没打算开门。
谁料这?门年久失修,碎裂开来,跌进了一个浑身湿透的美人,就这?样直直扑在了他身上。
湿透的衣裙裹紧了她的曼妙,黑发散乱钩扯在身前,像一笔画出?窈窕身形的浓墨,一双潋滟含情?桃花眼被雨浇得水汽氤氲,门外划过的闪电一打,更?显几分楚楚。
他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姑娘,一时看愣了神。
他上身未着寸缕,女子低头,借着闪电瞧见,忙背过身去羞嗔:“哎呀。”
“冒,冒犯姑娘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穿湿衣裳。
江山月故意低下?头装羞,心中?暗暗唾道:
也不给老娘开门,害她还得用灵修拆了这?庙门。
这?下?可好,连遮蔽的门都没了,任凭冷风往里嗖嗖地灌。
她余光见陆离穿好了衣裳,转过身来,羞答答道:
“公子勿怪,雨下?得大,我又怕黑,以往也不是没遇见过这?场面,只是从前庙里无人,不知?今日公子在里面。”
他听着娇声软语,心中?一时有些局促,看向别处道:“无妨。”
说话间,一只黑影从他脚面上略过,他猛地跳开,却见那黑影直直扑向他的书箱。
“哎,我的书!”
女子看出?了他对那东西的畏惧,一把拉过他道:
“看公子不是乡野之?人,应付这?等事应当不拿手,让我来吧。”
她也没等他答应,径直走过去。
只听草声窸窸窣窣,她一把捞起那东西的尾巴,朝庙外丢去。
“是一只老鼠。”
她借着大雨冲了冲手,转身同?陆离道,
“还好公子发现得及时,不然的话,我的衣裙和公子的书,怕是要?被啃噬坏了。”
狐狸一向知?道该怎么勾人,纵然全是她的功劳,她也能找到一个切入点娇滴滴地夸夸眼前的男子,顺便留下?一句引他遐想的话语。
陆离的耳朵果然更?红了些。
这?人话真少,好生无趣。江山月心想。
但因?着她目的本就不纯,便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同?他搭话:
“看公子的模样,是要?上京赶考?怎么也不带一个书童?”
“是。”
他只应了她第一个问题,并没回答第二?个。
他家?境贫寒,抵了祖宅读书,能省则省,自然没有钱去再?请一个书童。
但不知?为何,他也不愿把窘迫展现在这?个女子面前。
江山月看出?了他眼底的踟蹰,心下?了然。
她从破庙的角落寻了些先?前放好的干草,摸出?两颗火石装模作样地打火,实则捏了个诀,在指尖窜出?一缕火苗,燃起了那堆干草。
干草的暖光照在她脸上,隔着火,她这?才好好打量起陆离。
他的长相太过清正端方,不是她喜欢那款,不过,也算上上乘。
她对自己精挑细选的双修伴侣做出?如此评价后,挑起一个期盼却又略显羞涩的笑?来,眼波盈盈:
“公子,你那边冷,不妨坐在这?儿取暖吧。”
“姑娘,男女有别,这?样不妥。”
破落的门外恰吹进一股冷风,他犹豫片刻,搓了搓手瑟缩道。
“没事,这?里不会有人经过的,只要?你不说出?去,就不会影响我的名声,公子是正人君子,断不会对我做什么,你说对吧?”
她再?次冲他招了招手。
陆离架不住直往里钻的寒风细雨,往火堆旁挪了过去,但恰在与她一臂的距离坐下?。
江山月抿了抿唇。
她就知?道想拿下?这?等正派男子没那般容易,若是寻常男人,勾勾手指,便已投怀送抱了。
两人又陷入沉默之?中?。
温暖的火苗让她有些困倦,见陆离亦耷拉着眼皮,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