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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着眼盯着她笑?:
“也?没有,我是诚心来哄阿姐的。”
趁她与自己拌嘴松懈的时候,他的狐尾一提,化作原身,将她放在自己背上?。
“我怎么舍得让阿姐耗损灵力,自己御剑呢?以?后给阿姐当专属狐狸坐骑,好不好?”
他嘴上?问着好不好,绕在她腰上?的尾巴可?一点未松,还翘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她将尾巴拨下去,死死薅着他脖颈上?的白毛道:
“好啊,那我要?绑一圈粉红蝴蝶结。”
“……不行,太丑了?。”
她一撇嘴:“你根本就不是诚心哄我的。”
“……行。”
他听不得她这般委屈的话,只得妥协。
她计谋得逞,勾唇得意地笑?了?笑?。
说?干就干。
狐狸带着她踩着云飞快穿梭,她坐在他的背上?,用灵力变出一条淡粉绸带,绕着脖颈打了?一圈蝴蝶结。
做完这一切后,她认真端详片刻,觉得整体不够和谐,便转身趴在他背上?,给每条狐尾也?打上?蝴蝶结。
江陵感受到她的动?作,想象一番自己的模样,一时有些头痛:
“这样真的好吗?”
她乐得自在,笑?嘻嘻回道:
“要?你管,反正我喜欢。”
“我喜欢”这三个字,令江陵砰然心动?,他无法抗拒,干脆闭了?嘴,由着她去好了?。
别人的眼光,哪有她的心意重要?呢?
一人一狐就这样落在了?天山雪林里。
七剑阁四?季如春,荒山春夏秋冬分明,虽冬日里也?有积雪,可?没几日,便化进潺潺小溪里去了?,像天山雪林终年覆雪之地,她从未来过。
林间?有几只白狐在雪里落下一串梅花印,见了?江陵,有些开心地奔过来。
“少……”
视线落在狐狸那一身粉色蝴蝶结上?时,失了?语。
不确定,再看看。
江陵幻化出人形,她编的那些蝴蝶结暂时便被隐匿起?来。
“少主!已经好久好久!好久好久!你没来和我们玩了?呀!”
小白狐开心地原地打转,
“你还记得吗?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是你抓了?个道士,他现在还被关着呢!”
“道士?什么道士?”谢扶玉在一旁问道。
“没什么,一位仇家而已。”
他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我这回回来,是有正事,你们先自己玩去,过几日给你们带灵果吃。”
“好!”
几只小白狐听话地跑远。
江陵同谢扶玉介绍道:
“它们是还未化形的雪狐,天山雪林里的本土物种。因毛色天生适合在雪地里生存,天敌较少,故而灵修一事上?,便惰怠些。”
她望着狐耳上?的红尖色,道:
“难怪妖王是赤狐,在这样白茫茫一片里长成这般鲜艳的颜色,若是不强大,怕是早死了?。”
他笑?笑?:“是啊。”
说?着,迎面飞来一只赤红羽毛的鸟。
“是你?!”
他与谢扶玉两人异口同声,接着互相?往后跳开一步,一时剑拔弩张。
“二百年前,就是你啄伤了?我的腿!”
“那还是你先拔了?我的毛呢!再说?……你师父不是已经提剑来寻衅滋事了?吗?我后来可?躺了?三年呢!”
“赤羽,你来这儿做什么?”
江陵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人的唇枪舌剑。
经他一提醒,赤羽摇身幻出人形,涨着一张通红的脸哼哼:
“妖王感知到有人闯入了?天山雪林,让我请她过去。”
说?罢,他慎重地瞥了?江陵一眼:
“还特地嘱咐我,莫要?让你跟着。”
江陵一愣,下意识将谢扶玉拦在身后:
“为什么?你上?次不是还说?她想见我?”
赤羽上?下扫了?扫两人:
“上?回是上?回,当下是当下。你上?回不也?不见她吗,她这次不想见你,也?是理所应当。你还怕她吃了?她不成吗?”
“也?不是不可?能。”
“我没事的。”
她在身后反握了?握他的手?,安慰道。
赤羽撇撇嘴:
“她才懒得吃人肉。还是个两百岁的,听起?来就很老,哪有新?生的婴儿嫩啊。”
“哎我发现你真的欠打。”
谢扶玉提着剑便想去拔他的毛。
江陵拽着她,面不改色反驳赤羽道:
“你已经四?百多岁了?,她怎么没再换个年轻俊秀的亲卫在身边啊,定是这些年她疏于这方面,待我这些时日好好挑几个,给她送去。”
“难道我不年轻俊秀吗?”
谢扶玉瞥了?跳脚的赤羽一眼:
“都吹了?四?百多年的风,毛都快吹秃了?吧?难怪随便一揪,就能揪掉好多”
“你……哼!”
他说?不过谢扶玉,转身去问江陵,
“少主,你也?是,我这些年在你们两人之间?转圜,我容易吗我?你就这样向着外?人?”
“她可?不是外?人。”江陵笑?道。
她是你未来少夫人。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只见谢扶玉打断道:
“啊对!”
她想起?放在乾坤袋中的师徒协定,拿出来拍在赤羽面前,大放厥词:
“你看见了?吗,他是我徒儿!俗话说?得好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按辈分算,我与你家妖王是该平起?平坐……”
江陵语塞。
“哈哈哈……”
林间?蓦地响起?一串轻快若银铃的笑?声,
“还第一次有人敢放肆扬言,与我平起?平坐。”
平地便起?了?一阵狂风,瞬间?遮蔽了?众人视线。
糟了?。
江陵伸手?想去牵着她,却?只摸到了?一个比她粗壮许多的手?臂。
风尽,视野渐渐开阔,他牵着赤羽面面相?觑。
“让她胡说?八道,这下被妖王捉去了?吧?”
“说?,她要?带她去哪儿?”
他神色肃然,不似玩笑?。
“不知道。”赤羽摇摇头,“妖王本是让我带她去内殿的,可?她突然掳人而去,定不会回我知道的地方。咱们……找找?”
*
神界,□□的妖族之镜前。
原本镜中呈现的清晰画面忽地落入一片黑暗。
“就差最后一步。”陆离摇了?摇头。
“我已经告知她第六颗剑魄就在江山月手?中。”玉凌烟道,“她若是还惦记着摇光的好,她定会拼命去拿,就像……从前那般。”
“那她若是不拿呢?”陆离幽幽抬眼,银色眼睫似是落入了?冰雪。
“横竖最后一颗剑魄在您手?中,她若是不拿,您随时可?以?要?了?她的命,夺了?她手?中的七星剑,与江山月最后一搏。”
玉凌烟定声道,
“只要?江陵不死,江山月死了?,摇光就一定能回来。”
*
谢扶玉不知道被那阵妖风卷进了?什么地方,等她回过神来,周围却?尽是红绸。
紧接着,一双系着繁复金饰的赤足映入眼帘,肤如凝脂,洁白无瑕,圆润的指甲上?涂着艳红丹蔻。
她一点点往上?看去。
只见女子一身耀目红裙,细腰盈盈如柳,一双秀美的锁骨上?点缀着金赤色的花纹,像翩然起?舞的鸢尾蝶。
她坐在她面前,暗红的妖瞳含着玩味,懒懒地倚着矮塌,连说?话的声线都显得格外?妩媚婉转:
“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岁月并没有在这位美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谢扶玉自诩见过不少美人,但是如此摄心夺魄的,仅眼前这一位。
纵然江陵的容色如此出众,与他母亲比,仍有一分逊色,也?难怪会惹得神君如此难忘,被她骗得团团转。
她移开目光,不自在地揉了?揉衣角:
“那个……我其?实已经活了?很久了?,而且我很爱干净,没有口气。漂亮姐姐,啊不,妖王殿下,这是……什么地方?”
她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算是她第一次见到江陵家中的亲人,怎么能如此失礼?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有人喊她漂亮姐姐,她还是极开心的。
江山月有些懵,却?仍是耐着性子解释:
“我割裂空间?,随意建了?个妖境罢了?。除非我死,否则无人能进来,至于你嘛……自然也?出不去。神界有法宝可?以?窥视六界,我不愿你我之间?的谈话,被他们听见,你明白吗?”
谢扶玉点点头。
她勾唇一笑?,往枕席上?一靠。
“听说?……你是来杀我的?”
江山月的衣衫仅是一层薄纱,咽喉与心脏处毫无遮拦地暴露在谢扶玉面前。
第61章 天道即我(一)
谢扶玉盯着她; 暗暗攥了攥掩在大袖下的手。
她的剑一向极快。
只要她此时召剑刺向她,江山月定会遭受重创。
纵然妖王并非池中之?物,迅速反击; 也只会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样,便能轻而易举得到那颗剑魄。
她试着念诀唤出拂华。
灵剑与剑主一向心意?相?通,可?她却在最后几个字时?刹住了念头。
虽是异族,她却莫名不想杀她,正如姜萱一样,她并没有做下在谢扶玉眼中十恶不赦之?事; 她便少了向她动手的缘由。
原本躁动的拂华渐渐平息下来,就同她如今的心思一般。
“哈哈。”
江山月轻笑一声,从榻上站起身来;
“我可?给了你杀我的机会; 你却没把握住; 那就……”
她身如鬼魅; 残影乍现,瞬间来到谢扶玉的面?前,猛地扼住了她的喉。
独属于高阶灵物的威压漫下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猛地攀上江山月的手,倔强地掰着她的手指。
上一次对上如此强劲的妖力; 还?是在面?对幻妖的时?候。
江山月细细端详着她; 略微有些不满:
“我曾听幻妖说; 你与那些废物修士不同; 可?今日一见,我却觉着你们?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都是优柔寡断的小?废物。我都站在你面?前给你杀了,你怎么反倒不敢动手?”
她手下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谢扶玉的窒息之?感越来越强烈; 从口中拼命挤出几个字:
“……咳。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当?我不知道?你要找的,不就是它吗?”
她另一只手中凝起灵光,露出剑魄来。
“既然有明确的目的,当?然要不择手段地得到它。”
既然知道面?对的人并非善类,就不该对她心存一丝善意?。
简直愚蠢。
剑魄在她眼前隐隐散发着幽光,江山月附在她耳旁,幽幽道:
“只要杀了我,一切都是你的了。”
“杀了我……”
“都是你的……”
她的声音开始扩散,重叠,飘渺在这四?方的天地间,与幻妖如出一辙,却比那幻妖要更拨人心弦。
她是千年狐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蛊惑人心。
江山月打量着手中的人儿?,像是在看一只随意?碾压的蝼蚁。
谢扶玉顺从地念起心诀,将拂华召回手里。
“不对,不是这把剑……”
媚语如丝,直往她心里钻。
“这是七星的剑魄,我自然要见到七星剑。”
七星……
混沌之?中的谢扶玉听见这个名字,下意?识地念出心诀。
江陵与赤羽本就在找两?人的踪迹,却见七星倏然而出,立在空中,旋即朝一个方向飞去。
“追!”
两?人紧随其后,却见七星消失在了空气的裂隙,瞬间无影无踪。
江陵的眉心皱得越发地紧。
“进不去的,她撕裂空间,折叠出了妖域。”
妖域内。
七星剑静静躺在地面?,剑魄的凹槽仅剩两?处。
江山月将手中的剑魄填上去,松开了掐着谢扶玉脖子?的手。
“留着你,还?有大?用。”
谢扶玉依旧双目无神,直勾勾地看着地面?。
江山月满意?地看着自己精神控制的成果,旋即变出一碗汤药来,端至她唇边:
“来,喝了它。”
是一碗黑色药液,隐隐散发着腥气。
掩在袖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神却依旧空洞无波。
谢扶玉见过幻妖控制人心的力量,索性在江山月施展之?时?将计就计,本想看她意?欲何为?,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喂她喝下这样的东西。
药盏就抵在她唇边,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想起她那句“留着你,还?有大?用”,这碗药……应当?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她干脆咬着药盏,将其中的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顺着她的血液流淌遍全身,她顿时?燥热起来,浑身上下的每一处肌肤和骨骼都似叫嚣着疼痛。
可?她见过的,被操纵之?人会丧失痛觉。
为?了不露破绽,她只得硬撑,指甲恰进手心里,拼命用手掌的疼痛对抗着药液带来的后果。
江山月并未发现她有什么异样,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