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姓许的汉子听吧,笑骂了一声,而后把李小白往屋里推,一伙人自搬了桌椅出来。
李小白在一群大老粗中,略显得文弱了些。
今儿?大家都是来为他送行的,偏偏他还忙前忙后。
明月如霜,好风似水,廊下一人穿着衣撒,抱着双臂,就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察觉到背后那一道视线,李小白扭头看去。
四?目相?对,陆流莺在廊下朝他笑了笑。
他打听过李小白这个人。李小白自幼家道中落,幸得一个好师傅,修得好体?魄。他当初在甘肃投军,但军中无人提携,又?被冒领了战功,蹉跎十?来年,直到来了密云,才得赏识。
陆流莺年初与李小白相?识,不?过是因为他跟顾兰因那点子沾亲带故的关?系罢了,但相?处日?深,他发现李小白跟他想的并不?一样。
明儿?他就要回去了,陆流莺等席宴散去,将事先写好的信交给?他。
李小白不?解:“这是?”
“你既然要往京城去,烦请你顺路替我把这封家书送给?你嫂子。”
顺路的事,李小白便?把信收下了:“不?知陆大哥家住京城何处。”
“日?照坊六元巷子,这信上写了。”陆流莺笑了笑,又?将自己袖里一只锦匣递给?他,“这也一并送给?你嫂子。”
李小白接过锦匣,却谢绝了他赠的盘缠,陆流莺见状,没有强求。
他还要在蓟州再待上几个年头,有顾兰因在背后作?祟,老侯爷让他别回京了。
鸣玉年初时遭了顾兰因的暗算,如今已经带着徒弟去了江南扬州。
何平安那里,他当真是没了消息。
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话休絮烦,只说李小白带着陆流莺的信跟锦匣,第二日?就跟着小公子的马车上路了,等到了京城,已然是五天后。
在都督府安顿下来之后,他寻着信上写的地址,最后到了顾家的门?首。
李小白迟迟不?敢上去,门?子看着他不?对劲,进去知会了成碧一声,成碧那时候正抱着小韭在院子里散步,闻言倒是还想了一下,嘀咕道:“不?会是表少爷罢?”
他放下女儿?,小跑着过去。
侧门?半开,成碧冒了个头,十?多年不?见,李小白竟还是老样子。
他噗呲一声笑了,整了整衣裳,满面笑意迎了出来。
第129章 一百二十九章
“表少爷怎么来了?”
成碧拱手作揖; 眼皮子一抬,将他扫了眼,见李小白仍是当初的落魄样子; 便猜他这十年在?军中没混出什么名堂来,如今若不是来打秋风的; 就是有求于少爷。
李小白还?礼; 心下还以为陆流莺写错了地方。
“敢问成大哥; 这里原先可曾有过一家姓陆的?”
成碧一听陆字,脑海里就冒出了陆流莺的名字,连忙甩甩头。
“咱们少爷来京六七年了,当?初买下宅子时,这户人家姓李。”
李小白听罢,微微叹了口气,见他目不转睛笑着看向自己; 便解释道:“我替军中的一位朋友来送家书; 不知这京中的路,适才?走错了地方。方才?抬眼看着匾额; 因想起了表弟; 驻足片刻。 ”
成碧抚掌一笑; 拉着他进门:“多年不见,今儿因错到了这里; 可见这冥冥之中便是缘分在?作祟。表少爷多少要进门赏光; 咱们进京这么些?年; 老?家的亲戚来往的少了。少爷见了您,定然?会高兴的。”
李小白几乎是被?他拖进去?的; 他那张嘴说?不过成碧,纵有万千理由; 他也有万千的道理堵住他的嘴。
“咱们少爷今日还?没回来,表少爷您先喝茶。”
李小白坐在?花厅里,成碧陪着他。
丫鬟沏来今岁的新?茶,李小白尝了一口,袅袅茶香里,他不动声色望着四周,碧青的茶盏中,映着他乌润的眼,修长的眉,多年军旅生涯,他肤色不及少年时的白皙,战场上摸爬滚打至今,他嗓音低沉而又?沙哑。
“表弟若是公?务繁忙,我还?是……”
“爹爹,老?爷跟太太回来了,门口还?打了一架呢!”
李小白哑然?无声,他看着进门的小丫头,再看看成碧,忽然?觉得自己今日来的不是时候。
成碧抱着小韭,无奈道:“别见怪,咱们少奶奶这儿磕碰了之后,就时常分不清好坏,您且坐下,咱们少爷安顿了少奶奶,就过来。”
他指了指脑袋,说?着就小跑着出去?了,留李小白一个人在?花厅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此番才?入秋不久,四下蝉声依旧聒噪异常,风过堂,树影婆娑。
李小白放下茶盏,瞥着周遭的一切,大抵是想起了成碧刚才?说?的话,他此刻望着正门的方向,竟隐隐约约从蝉声中,辨出了一道细微的女声。
垂花门前,一人蹲在?地上,半边发髻都松了,几缕碎发挡着眉眼,豆大的眼泪嗒嗒往下坠,打湿了青砖,看着好不可怜。
“今儿带你?去?了大悲寺,你?也吃到了寺外卖的水晶糕,怎么这会儿又?不高兴了?”
顾兰因蹲在?一旁,歪头去?看她,不想何平安一爪子挠到了他脸上。
“不喜欢。”
“怪不得,原来你?是故意要折腾我。”
顾兰因抬手,触到自己脸上新?添的抓痕。
细微的疼传来,他敛了笑,一双秀气的眼盯着她痴痴的样子,缓声道:“要不是看你?疯了,你?今日就跪在?床前,别想睡了。”
何平安穿着丁香色暗纹对襟短衫,像是听不懂他的话,她偷偷看着他的薄唇,忽然?凑了上去?,等快要贴上时,转而朝着他的脸再咬一口。
“何平安!”
顾兰因别开?脸,手掐着她的腰,寻到她最敏感的地方,拧了一下。
耳边传来她的哭泣声,顾兰因不为所?动。
周遭的丫鬟都低着头,他将她拉进内院,
这一路回来,男人素白的袖子上,沾染了不少血痕,一点一点,像是雪地里落了红梅。
到了蟾光楼,他才?将人松开?。
那一日何平安从昏迷中醒来后,人便神志不清了,顾兰因将她狠狠整治了一回,偏她就是认不出自己。最后请了好几个大夫来,都说?是受惊过度,郁结于心?,又?兼落地时碰了脑袋,适才?如此。
府里人都道她是被?亲儿子给?气疯了,顾兰因将那些?碎嘴的丫鬟一并都赶了出去?,现如今府中清净得很,开?支都削减了一半。
至于冬郎,顾兰因向他问清缘由后,也不论他口中的真假,又?是否存了私心?有意为九尺母女开?脱,只是当?着他的面,将九尺重新?找了回来,给?了五十两的盘缠,将母女两人打发走了。
九尺自知此去?与养子再无相见之日,哭得不能自已。
她被?顾兰因赶出庄子后,一路走到城中,打听雪娘的下落,因身无分文,日以乞讨度日。现如今有冬郎为她们母女二人开?脱,虽说?触了他亲娘的逆鳞,间接地逼疯了少奶奶,可到底是救她们于水火之中,不枉她养他一回。
分别那日,冬郎被?她死?死?抱着,哭湿了衣襟。
“日后我跟你?妹妹走了,你?一个人在?京里,要吃饱穿暖,保重身子。娘就你?一个儿子,虽远在?天边,心?里也会时刻挂念你?的。”
长亭外,柳树下,冬郎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的。
日落西山,九尺的声音跟她的眼泪一样,在?他眼里都是模糊的。
他抬起头,越过她的肩,就见自己的亲爹站在?不远处,折柳编环。
风里飘着一丝篱落香,他一身素服,周身轮廓分外干净,不曾瞥来一眼。
冬郎心?里微微有些?发堵,只觉得自己像是犯下了莫大的罪过,此刻万分忐忑。
顾兰因对他,向来不冷不热,但今日对着他,视若无物,还?是从未有过的。
九尺带着雪娘上了马车之后,冬郎转过身,靠着成碧,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干涩极了,最终只能叹一口气。
成碧见状,笑眯眯道:“今儿风大,是不是冷风呛喉咙,想喝些?茶水润润嗓子?”
冬郎摇摇头。
“小少爷是咱们少爷唯一的儿子,只是咱们少爷还?没死?,有些?事,你?不能急。”成碧拍了拍他的肩膀,“当?铺里的宋先生,待你?如亲孙子,你?在?他身边好好学,哪一日你?娘病好了,少爷就接你?回来。”
冬郎听他说?起何平安,眼下不知道什么好,马车回城后,城门口,他一个人抱着小包裹,闷闷不乐跟着沉秋去?了当?铺。
殊不知另一头,尚未到江南,那载着九尺跟雪娘的就马车已经翻了。
入夜后,夜幕暗沉至极,山道上,脱缰的马挣脱束缚,拐弯处甩下了身后的车厢,只听一声尖叫之后,道旁石子哒哒落下,除了回响,什么都没了。
早已脱身的马夫摘了斗笠,他站在?山道一旁朝下看去?,哪还?有什么人影,全随着坠落山下的车厢,摔了个稀烂。
山明自去?别处消磨了两三个月且按不表,只说?入秋后,天仍是热得厉害,这会儿顾兰因带着何平安从大悲寺回来了。
蟾光楼前,日影偏西,老?树横枝。
卧房里没有丫鬟在?,眉眼清俊的男人伏案看着何平安,眯着眼,懒散极了。
他脸上新?添了一道抓痕,挡也挡不住,他索性就不管了,这会儿看着何平安哼哼唧唧在?地上滚,他问道:“我是谁?”
“鸣玉呀,这一身白衣裳,不是让你?别穿了吗?”
顾兰因偏过身又?问:“鸣玉是谁?”
“鸣玉是……”地上的女人望着他的背影,疑惑道,“鸣玉你?都不认识了?他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吗?”
顾兰因听笑了,换了个姿态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最信任他?”
“他是你?师父呀。”
顾兰因见她瞎得可以了,便起身朝她靠近。
午后光线昏昏,透窗后落在?屋内,四下都蒙着一层古旧的气息。
缩在?墙角的女人见他解了腰带,缓缓朝自己靠近,不由得斥道:“鸣玉,你?、你?要干什么?”
顾兰因半阖着眼,学着鸣玉一贯的姿态,柔声道:“你?夫君出门在?外,久无音讯,我是他最信任的人,当?然?是来伺候你?。”
“我不要你?伺候!”
上一次的疼还?没有好,他又?要来,她光想着就害怕,可她怕也没用。
“你?不是想要一个女儿吗?你?夫君不在?,我来帮你?。”
耳边是男人温热的气息,他挡住了眼前的光,周身滚烫的热意,随着那一道裂帛声,毫无阻挡地覆在?了她的肌骨上,再次将她狠狠贯穿。
第130章 一百三十章
李小白在花厅里等了半晌; 门外偶尔有几个丫鬟路过。
眼?见快到?傍晚了,成碧不来,他便打算先?行离开; 改日再来拜会,不想出了门; 就听有人远远地在喊他。
那声音有些熟悉; 只是他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李小白扭过头去; 夕阳余晖里,就见一个穿着丹橘色交领衫的丫鬟兴冲冲奔来了。
“表少爷?真是表少爷!”
那丫鬟直接从花丛里穿了过来,浓眉大眼?,一张圆圆的脸,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衣着打扮,不似普通丫鬟。
她逼到?跟前; 李小白忙退后几步。
“敢问姑娘是?”
“是我呀!我是六尺; 十多年?前,你还教过我拳法; 现如今怎么?一点?不记得了?”
她说着一拳打了过去。
李小白望着熟悉的拳架; 再将?她仔细看了看; 总算有了印象。
“原来是你,都说女大十八变; 你如今跟十多年?前比; 简直判若两?人。”
六尺听罢; 哈哈大笑:“我听那些丫鬟说花厅里有个人,模样如何如何; 打扮如何如何,我脑子里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表少爷今儿怎么?来了?”
李小白本想说自己是走错了路; 找错了门,可望着六尺脸上傻乎乎的笑,他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打听道:“你们这儿附近原先?有没有一户姓陆的人家?”
“姓陆?”六尺低头想了半天,最后皱眉道,“我也是去年?才来这儿,表少爷你问这个做什么??若是很急,我马上去帮你问问。”
李小白不愿意?麻烦别人,便摇了摇头:“不是急事,我受一个朋友所托,回京后替他送家书,那家书上写的是这里。可我一路寻来,此地却是表弟的家宅,想来是他写错了”
六尺不解:“自己家的位置也能写错?”
李小白愣住。
成碧说他们搬来也有好?几年?了,而陆大哥是去年?才来军中的,既然离家的时日并不长,怎么?会写错住址……
“表少爷,该不会是他家里人就住在咱们府上罢?咱们府上住了文先?生?,他家里那些书信,平日也是送到?咱们这儿的。”
六尺挠了挠头:“表少爷你要不要把信给我看看,我整日在府里走动,若是认得信上写的人名,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