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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抖着唇问:“多萤?”
两人有些奇怪地看向她,齐王妃将那书夺过来,楚十三还假装心疼地去接了一下,心底都暗自佩服自己的演技,皇帝和他那心肝儿真是欠他良多。
书上的画儿虽然没上色,但画得细致,齐王妃一下就认出了图上的确实就是那日她所见之花。
楚十三多想了一会儿,有些恍然大悟:“哦!多萤,我游南疆之时曾听闻过这种药草,却从未得见过,那可是比玉翎草难得太多了,当真是多萤吗?”
齐王妃脱力般喃喃:“我见过这花。”
楚十三惊喜:“当真,在何处得见?”
可这太巧了,巧得齐王妃有些难以置信,怎么这味从没听说过、极难见到的药草就这么送到面前了呢,真是不是陷阱吗?
她有些狐疑地盯着楚十三,但他的面色着实无可挑剔。
这大夫是很久以前她亲自找来了,而且方才也试过,这个方子真的能救他的儿子,绝不是假的,那……是不是就是真的?
正胡乱想着,她无意间接触到赵复安的眼神,她的儿子消沉了很久、很久,从没有绽放出像今夜这样的期盼,他整个人因为希望活了过来……
这是真的,这一定是真的!
说服了自己后,齐王妃终于开始相信这一回老天开眼了,她天天拜佛终于显灵了!
皇帝赐的花,从南疆进贡的……那一定十分稀罕,十分难找,寻常她跟皇帝求肯定求不到,偏偏现在那盆花就在齐王府,多大的一件美事啊!
她根本坐不住,着急地喊道:“这花有!齐王府就有!在你表妹的院子里!”
楚十三也惊喜道:“当真?快带我去看看!”
“等等,”赵复安说道,“也带我去。”
事关他的终身大事,他想亲眼见到那种稀世药草,同时又有些疑惑,为何会在姚敏俞的院子里。
齐王妃点点头,也顾不得还是半夜就直接过去了,赵复安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手背的青筋暴露了他无意识的紧张。
楚十三望望天上繁星,寻思着什么时候能结束了这边的事,带那瘦马回去好好安慰。
已是深夜,齐王妃一行人忽然造访,“发生什么事了?”姚敏俞被丫鬟叫起来时还不能相信,难道是为了她们母女反悔的事来要说法?
等匆匆穿上外衣出来,过来院中,就见厅中有了四个人,姚姨妈、齐王妃、表哥还有她去照顾赵复安时见过的楚先生。
那就不是为悔婚之事来的,姚敏俞松了口气。
姚姨妈过来是因为动静太大,她不能任人闯入女儿的闺房,就是齐王妃也不行,这才将人先请到了旁边的厅中。
齐王妃一见她来,立刻问:“沈观鱼送你的那盆花在哪里?”
姚敏俞被这话问得发懵,为什么会突然问那盆花,她忽然想到沈观鱼离去时那高深莫测的笑,她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楚十三干脆将那本古书递到她面前:“姚小姐,当时夫人送来的可是这盆花?”
她看著书上的图案,有些缓慢地点了点头,她不认也没有办法,不少人都见过那盆花,根本撒不了谎。
“那花究竟在哪儿,你说啊!”齐王妃有些着急,抓住来姚敏俞的肩膀逼问她。
她白着脸,求助似地看了表哥一眼,但赵复安这段时日早看清了她的嘴脸,看她的眼神如同陌生人。
但姚敏俞这么慢慢吞吞地遮掩,他止不住地害怕起来,那盆花是沈观鱼送的,这是不是又是一场算计?
“王妃,找那花做什么?”姚敏俞见求助表哥不成,还想慢慢问,以求应对之策。
齐王妃要一个答案,不是来答姚敏俞问题的,这事都要把她的心烧死了,她干脆利落地抽了姚敏俞一巴掌,说道:“是我让你答话!”
姚敏俞被打得倒了地上,姚姨妈没想到姐姐竟然动手,也推了她一下,“你为何要这样对我孩儿!”
姚敏俞瞬间半张脸都麻了,交代的话也含混不清,“在外头……花圃最顶上的台阶,单独的一盆……”
齐王妃根本不管,直接奔去花圃里找,就见台阶上确实有个花盆,但里面种的东西早就枯死了。
她终于知道了姚敏俞支支吾吾的原因,却还不肯信,打着灯笼上下都找遍了,仍旧没有那天见到的那一盆花。
可台阶上的花已经死了……彻底死了呀……姚敏俞却告诉她,这就是那“多萤”。
若台阶上这盆就是,那她儿子的希望在哪里?她儿子好不容易找到方子的!
其他人跟过来时,就见齐王妃拖着脚步,抱着一个花盆往回走,“这花到底是怎么回事?”齐王妃瞪着姚敏俞,像看着杀她全家的仇人,
姚敏俞被她的样子吓得不轻,又庆幸自己留了一手,忙小心答道:“飞月担忧沈观鱼送这盆花是要害我,才让我把它放在那自生自灭的。”
这样她的罪责是不是就没这么大了?
楚十三挤上前来查看,那盆中花如今焦黄发黑,和普通枯死的杂草没什么两样,摇头道:“看花形和这长蕊确实如图上那般,只是被焦阳晒死了,药性全无。”
齐王妃有些经受不住这一重重的打击,登时瘫软在地上,呵呵地喘不上气来,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楚十三忙上前替她诊脉,说道:“王妃气急攻心,扶下去好生休息。”
小丫鬟不敢耽搁,忙去扶齐王妃离去,姚姨妈和姚敏俞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
希望刚刚燃起又熄灭,齐王妃受不了,赵复安更受不了,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忍不住按住了头。
他不甘心地问楚十三:“若加大玉翎草的药量,可否替代?”
楚十三摇头:“玉翎草同样珍贵,我这几日千辛万苦才找到一颗,如今看来还是药力不济,古书上的方子果然改不得。”
言下之意,非玉翎草不可。
这么巧,就这么巧?
赵复安不像齐王妃这么歇斯底里,但他心底正寸寸塌陷、崩溃。
究竟是不是沈观鱼在算计他?
疯狂的眼睛看了一眼楚十三,可他毫无半点破绽,方子更加被自己证明过是真的。
他想要重新找回那种感觉,他明明离做回真正的男人已经只差一步了,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待他!
“楚先生,为何要同沈观鱼联手害我?”赵复安问得咬牙切齿,只想证明自己是被算计,而不是真的失去了这个机会。
楚十三顶着几人的注视,答得滴水不漏:“听方才王妃所言,沈观鱼应当是您的夫人,偏我从未见过她,赵公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她才拿出这盆花,你就找到了这个方子?”
楚十三冷笑:“赵公子若是觉得我故意诓骗,那便就此分道扬镳,咱们谁也别害着谁。”
不!不成!
赵复安诈了一下他,没看出什么破绽,整件事确实巧合更大,楚十三是他的救命稻草,他绝不能让人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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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求见
楚先生!是在下失礼了; 求楚先生可怜,求在下于水火吧。”赵复安说得克制。
楚十三却拿出了些神医的傲气,拱手道:“齐王府高门; 若方子真能用,另请高明换一味能找到的药就是。”说罢拂袖离开此地。
赵复安坐在轮椅上又不好追; 他看着手中的古书,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他的救命药,忙使推轮椅的小厮去拦住。
等真的相信这件事; 他心底也彻底崩溃扭曲了; 百般锤问自己为何这么倒霉,总是出错,总是错过!
姚敏俞听着二人的对话,只以为那花是治表哥腿伤的一味药。
沈观鱼当真恶心,她早就料到自己不会留下这盆怪花; 才用此一箭双雕之计,既挑拨了她和表哥的关系,又让表哥再无法康复。
“表哥; 这一定是沈观鱼,一定是沈观鱼挑拨我们; 你不要生我的气啊!飞月让我做的; 我也不知道你会要那盆花……”她也不顾母亲在场; 急忙拉着他的手解释。
赵复安也就是没人推轮椅才走不得; 她开口反倒提醒了他,方才那功败垂成; 希望破碎的滋味真是能把人杀死。
他扭曲着一张脸; 直接反手抽了她一巴掌; 冷眼看她摔在地上; 阴寒的声线里全是恨意:
“你又能比沈观鱼好多少,既想当世子妃,见势不成又想到宫里做娘娘了,沈观鱼自己做不了才送了这东西来讨好你的吧?以后一道进宫做姐妹,相互照应去?好啊!我倒看看,你能不能做成!”
今日的痛苦不能全让他一个人吃下,找不到沈观鱼,眼前的姚敏俞一样是个贱人,不值得可惜。
他脑子里的弦先崩断了,见姚敏俞摔在地上还不解气,甚至扑下去掐住她的脖子。
姚敏俞喘不上气,只觉得脖子被拧断了,脸和耳朵里充了血憋红起来,姚姨妈尖叫上来扯人,停在姚敏俞耳朵里嗡嗡一片。
她没能反应过来,甚至是不敢相信,表哥竟为了一盆花就要她性命。
最后,姚姨妈下了死劲儿咬赵复安的手,又将他推得翻到一边去,才堪堪救了女儿性命。
赵复安吼道:“来人!送这对母女滚出去。”
守在外头的护院呼啦啦冲了进来,将母女俩围成一圈,也正好来人将赵复安推出了院子,身后的姚敏俞半晕死过去,任姚姨妈说什么,赵复安都无动于衷。
院外,小厮接了要命令,就是死也要拦住楚十三,赵复安被人推出院子的时候,就见他负手现在不远处,小厮一再告求。
来不及处理手上的伤口,到了近前,赵复安就吩咐所有人都下去。
他放下身段,作揖道:“楚先生,在下愿同您赔礼道歉一千次,只要在下有的,都可拿来酬谢先生,只盼此病能得根治。”
楚十三见他手上牙印见血,再听那头的动静,就知道方才里边发生了一出好戏,看来赵复安离彻底发疯不远了。
既见他如此有诚心,楚十三颇为动容,道:“我也立过誓要治好你,只是如今看来方子是好的,但要去南疆找到‘多萤’才有用,那东西跟传说似的,只怕穷尽一生都不好找啊。”
这话正说到赵复安的痛点上,他已经被将得到又失去的滋味折磨得有些不正常了,偏执说道:“就算是一辈子,穷尽在下的一生,也要找到此花。”
可它原先分明本就在眼前!
越想他便越扭曲,这一生之恨本在今日可解,却偏偏!
姚敏俞若在眼前,他恨不得即刻扭断她的脖子!
楚十三打量着赵复安形如厉鬼的面色,知道他离崩溃只在一线,便问道:“赵公子预备如何?”
“在下进宫去求。”花既然是赵究赐予沈观鱼的,就是舍了这副膝盖,任他们耻笑,赵复安也要再求回这味药来。
齐王妃那边久久缓不过来,眼睛没有神采地睁着,听到自己的妹妹跟姚敏俞深夜被赶出了王府,什么也没说,若是她出手,这对母女下场绝不比现在好。
翌日一大早,齐王妃偏也要跟着进宫,二人在广昭门外听宣。
彼时的赵究刚刚下朝,他这几日过得美妙无比,虽然沈观鱼怕得不肯再让他碰,但晚间抱在一块儿说些话,再占点便宜也是美事。
世人都以为沈观鱼在齐王府里,也没人敢去过问皇帝的行踪,赵究闲时两人就在一处待着,诗画下棋,再说点闲话,他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也甚是满足。
今日还想带她去御兽园看看,再凑人打几场马球,把人哄高兴了,没准能让他多抱一抱,不如秋猎的时候也带她悄悄去,两个人在去打兔子。
国事之外,赵究想的便是这些,他不觉得婆妈,反倒有些兴致盎然。
这几日的御书房更是安逸,伺候的内侍都察觉到皇帝显而易见的好心情,再勤勉些还能得赏赐。
除了今日,御座上的赵究趁着一张脸,震得满殿的宫人大气不敢出,衣摆拂过门槛都怕太响了。
一切盖因昨夜。
夜里赵究在被子里跟沈观鱼咬耳朵,话说着说着就不要脸地亲起人来。
亲得更是难舍难分,沈观鱼被他整治得软了身子,摊开的里衣上,饱团儿跟荷叶上的滚珠似的,顶尖儿被他的唇和手蹂践得凄惨,启唇微微吁气的模样不知有多招人。
他爱怜得不行,正待躬身疼爱,结果外头响起小内侍的声音,“陛下,齐王府来了消息。”
康业精得很,知道这时候传这样的消息得吃挂落,才打发这个小内侍来传。
“齐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