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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殿春-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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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说过来要,是陛下没问我的意思。”
  她终于肯说了一句可心的话了,赵究亲亲她的唇,“当真是为朕打扮得这么好看?”
  “没有很好看……”她擦着泪痕。
  赵究也抬手替她擦眼泪:“这三年,你就当真从未钟情于他?”
  赵究问完又在心底自嘲,怎么可能,他们是夫妻,沈观鱼若不喜欢,怎么会答应嫁他,与这男子相伴。
  沈观鱼想解释两人从前是有举案齐眉的时候,但她忽然瞧见赵究眼底认真到近乎执拗的情绪,忽然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赵究如此在乎她和赵复安那点情谊,若自己坦白说了,除了让赵究更加不快,殃及她之外还有什么用呢?
  “没有,”沈观鱼沙哑的嗓音掩盖了心虚,撒谎道,“父亲觉得他好,我便嫁了,两人没什么特别的情谊,成亲一年父亲过世了他便……有些难懂,外头传我的不好,他让我别去理会,两个人说的话倒不如我跟齐王妃说得多。”
  她拼命回想两人关系冷淡的细节,让自己的说法更为可信。
  赵究眉目舒展了许多,却仍旧半信半疑:“若是朕杀了他,你可会恨朕?”
  “杀了便杀了,但我才同他和离,他若死了,别人会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寻常人听了这句只觉得她冷血,赵究却终于满意,他笑道:“朕要杀人,自然收拾干净。”
  如此,沈观鱼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人说开了,赵究却似想到什么开心的,将她抱在臂弯里柔柔地亲:“朕置气,岂不知你也在置气,分明是穿这斓裙来想哄朕的,非不承认,你若老实答了,咱们今日哪会一再误会?”
  沈观鱼推开他俊俏的脸,不肯理他,因为这点拈酸的误会就这般对她,往后若在忤逆他,自己哪还有命在?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她这般想着,又将心更封闭了一些,也决意以后顺从他一些,等赵究早日腻了,她才好请恩离开。
  对她的决定浑然不知的男人抱起她,去了存寿殿后头的浴池。
  沈观鱼那雪地峰峦生出了一片姹紫嫣红,浸在水里不敢喊疼,但皱起的小脸也足够看得人难受。
  赵究又是后悔,边轻声同她说了许多赔礼的话,边轻手帮她沐浴。
  用过晚膳,沈观鱼卧在被窝里,赵究用药膏帮她散瘀血:“你今日也累,朱阁那边远,今日就歇在存寿殿吧。”
  听到他让自己留下,沈观鱼轻“嗯”了一声。
  听出她声音有点低落,赵究以为她只是累了,将药膏收了后,殿内烛火被一一吹熄,被衾轻动,赵究带着好闻的气息凑近。
  沈观鱼以为他们是各睡各的,她提醒道:“陛下,别沾到药……”
  赵究拉住了她,“无妨,那药是揉散瘀痕,蹭掉了也不怕,往后咱们都睡一个被窝。”
  沈观鱼躲不开他,认命的枕在他肩头,闭眼睡了过去。
  第二日她回朱阁,是康业公公一路护送着回去的,一路上不知是不是赵究授意,康业把皇帝对她有多好、多与众不同翻来覆去地说。
  “沈娘子,陛下莫说是御极以来,便是潜龙之时,也未对女子多看过一眼,何况是像现在这般日日宠着不肯分离,杂家瞧着,这是将您放在心尖儿上了,当真是天恩浩荡啊。”
  沈观鱼未被这些话哄住:“公公往后还是莫说这话了,我只怕自己恃宠生骄,哪日不知好歹开罪了陛下,可就让人看笑话了。”
  康业闻言也讪讪闭嘴,昨日殿内一整日都不准任何人进去,今日看沈娘子冷淡的面色,二人只怕是打蜜糖里爬出来了。
  午后徐太妃来求见过皇帝,康业公公只能撒谎陛下有些头晕还在午憩,徐太妃有些疑惑,她是特意避开赵究往日午憩的时辰来的,康业只能说陛下中了暑气。
  幸而殿内宽广,沈观鱼的喊声才没传出来,不然只怕要被人听见。
  如今沈娘子和齐王公子和离了,康业倒不知陛下心里是个什么章程,是要为娘子换个身份纳入后宫,还是就这么藏着。
  一路安静的沈观鱼回到了朱阁,康业也就回去复旨了。
  晚上赵究照常过来,两个人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和美,但只有沈观鱼知道,她在和赵究亲近时,魂魄似出窍般,冷眼观望着这对同眠的爱侣。
  第二天晚上赵究并没有过来,但遣了个内侍来说自己有些折子没看,让沈观鱼早点歇下。
  京城外,树影吞噬了白昼的余光,周围万籁俱寂,光秃阴森的山顶将巍峨的黑影投在小道上,一般月光一半阴影,仿佛有魑魅魍魉随时要从树影、山影里跑出来。
  一驾华盖停驻在路中,拉车的马俊美而健壮,来自北地雁回山下最好的草场,雁回的汗血宝马,历来只为将帅的坐骑。
  说着在处置折子的皇帝如今却离京城七十里外的地方,端坐在马车上。
  挽起的长袖露出修长的玉手,执起炭炉上的紫砂壶,将滚水浇注在刻花汝瓷的茶盏中,赵究优游自适地等着即将路经此处的人。
  今日下午的时候,赵复安便带着人离开了京城,为防赵究盯着他,赵复安还安排人扮成他出去了,自己才悄悄带人出城。
  如赵究所料,他根本不能安心等着,如今赵复安所有的执念都是那株药草,再出差池就是要了他的命,他必须自己亲自盯着。
  但真的跟着赵究送国书的队伍去,只怕赵究在路上会对他动手,是以他才在殿上言明自己会在京城乖乖等候,其实暗地里晚了一日悄悄跟着呈送国书的队伍。
  等待时机控制住使节,自己插手找多萤花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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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了结
  齐王妃千万个不放心儿子去南疆; 可苦苦相劝根本不成。
  赵复安眼里心里全是那治病的药,那晚同瘦马的几下让他彻底知道了什么是男人,此刻没有人能让他清醒过来; 他去意已决。
  “好孩子,早去早回; 你还年轻又是唯一的嫡子,治好了这病,王府还是你的。”齐王妃抹泪挑了妥帖的护院跟着; 家主齐王一直未出现; 由着他们闹去。
  为了儿子的安危,齐王妃甚至求到了楚十三面前,许了很多金银田契,求他陪着赵复安去一趟南疆。
  楚十三知道赵复安此行走不远,拱手道:“此行我会陪着赵公子前去; 一路想来是无虞的。”
  马车嘚嘚在小道上走着,赵复安晚了一日出发,只能抄小路追上送国书的队伍。
  此时已过了月中; 再不久就要到秋天了,晚间的月光黯淡; 赵复安卧在摇晃的马车中; 第一天启程; 他没有半点睡意; 但旁边的神医已经沉沉睡去。
  凉夜无可诉心之人,“心似已灰之木; 身如不系之舟……”'1'他忽然想到这句诗; 当真暗合了如今的心境。
  奔行的马车忽然止住; 马匹痛苦的嘶鸣响彻长夜; 巨大的晃动让马车狠狠地摆了一下,赵复安瞬间清醒,楚十三脑袋更是重重碰到车壁,从梦中醒来,气得暗骂了一句。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撩开了车帷,斥道:“何方宵小扰爷爷安眠”
  张弓的“宵小”刚把弓丢给一旁的侍从,负手立在马车上,闻言挑了一下眉,冰刃似的眼神就射了过来,蹭了一句“爷爷”的楚十三又忙退了回去。
  “外边有人!”他声音紧张地和赵复安说道。
  “楚先生不必怕,母妃给我带的都是精锐,根本不怕什么劫道山匪,且让我去劝劝他们莫白白丢了性命。”
  赵复安说罢掀开车帷出气了,然而外头的景色却不似他所想那般。
  没有寻常山匪的叫嚣,反而安静得很,乌鸦凄厉地叫喊几声飞向昏暗的天际,一簇簇火把似阎罗怒发的须发,舔舐着执火人腰间长刀,这显然是一批训练有素的精锐。
  身着玄底罗袍的人长身玉立,并不打算遮掩身份,金色龙纹在火把下张扬狰狞。
  “不在齐王府待着,这是要上哪儿去啊?”赵究声音犹如薄薄刀刃,似能轻易片入肌骨。
  不妙!赵复安见此阵仗,心头止不住狂跳,这是要取他性命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回话,他高声朝护卫喊道:“挡住他们!”
  护卫团团围在马车前护住主子,赵复安也不顾不上腿疾,就要去解那还活着的一匹马。
  他必须赶紧连夜跑回京城去,只会原先安排的人,此刻只有将赵究的恶行告知于天下,才能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害自己。
  两驾马车之间已经打成了一团,马也受了惊,赵复安有些艰难地要稳住,远处的赵究并未动,隔岸观火一般静立着,和赵衣寒那回不同,这回赵究定要亲眼看着赵复安死不可。
  这加重了赵复安的不安,他手脚更快。
  忽然,身后一股巨大的冲力撞上他的脊背,赵复安登时稳不住身子,直接栽倒了下去,受惊的马差点一蹄蹬断他的脖子。
  但大难不死的赵复安还是吃了一嘴的泥,脖子也差点断了。
  他怒而仰头看去,就见方才还怕得躲在车内的楚十三此时蹲在上头,显然,方才就是他踹了自己一脚。
  赵复安怒不可遏:“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十三凉凉说道:“赵公子这是打算自己逃命,将我丢在这乱军之中?”
  听到他这语气,赵复安愣了一下,只有在生死关头,执念蔽眼的人终于能稍稍看清:“你难道真的是……你们!”
  “是什么,赵公子不是查过我了吗?”他笑了一声,从另一边跳下马车,施施然往对面走去,“陛下,草民此事办得可好?”
  赵究睇了他一眼,并不答话,而是吩咐道:“捉拿赵复安,剩余的一个不留。”
  楚十三在心里撇了撇嘴,做了皇帝还这么小气。
  所谓齐王府的精锐,皇帝手下的比完全不值一提,很快,对面被彻底清干净,爬不上马的赵复安,试图滚下草坡前被逮住,押到赵究面前。
  赵复安扑在泥地上,头被按着,只有费尽力气抬眼才能看到赵究,他此刻毫无半点反抗之力,一条命拿捏在皇帝手里。
  “我是齐王之子,是宗室之人,你不能把我就这么杀了!”除了说这些就只剩求饶了,他不知还有什么能救自己性命。
  这话楚十三听着都觉得可笑,赵究连老子跟兄弟都敢杀,这堂兄的儿子又有什么杀不得的。
  赵复安见他无动于衷,又补了一句:“你杀了我,就不怕我安排的人把你和那□□的事说出去吗?”
  赵究这才笑道:“放心,一个月之后你就会不知所踪,大概是去南疆路上出了什么事吧。”
  一句话让赵复安出了一身冷汗,赵究看来是动杀心了,谁能帮他,现在还有谁能帮他!
  “楚先生!楚先生!我齐王府待你不薄啊,你竟然把我们骗得团团转,也不怕损了阴德!”他似无头苍蝇,既想求楚十三帮忙,又不肯原谅他背叛自己,说出的话毫无章法。
  楚十三摊手:“我这也是在帮赵公子,本来那花本就无用,免你这一趟舟车劳顿罢了。”
  无用,那花无用……
  这山回路转的回答像一记闷棍,敲在了赵复安的后脑,他恍恍惚惚的,只觉得高举的火把跟匆匆鬼火似的,看来阴司真要来勾他命去了。
  “狗皇帝,你个淫人妻子的杂种,你要杀我杀便是,还使这些阴损招数,当真是小人,凭你也配做皇帝,你就是个狗杂种。”
  既活不成,赵复安喘着粗气骂出声,说话变得肆无忌惮。
  赵究又笑了起来,连一旁的楚十三都觉察到了冷戾危险的气息,缩着脖子让一边去。
  他缓缓抽出近旁侍卫的刀,长刀贴着刀鞘滑出,锐利的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赵究声日溪水涤石,清润悦耳:
  “赵复安,朕是什么人,往后有千秋百代的史书写着,不过你却当得上废物二字,放心,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为了治不举死在了南疆,虽史书无你,但这几年想来都会有人说起你的。”
  其实他除了和沈观鱼拌过几回嘴,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挖苦一个人,从前冒犯过他的人,如今白骨已不知被哪处黄土埋着了,
  “戏弄你跟戏弄一条狗没什么区别,偏她爱看,朕也就陪着了,不然凭你想见朕求药,还不配。”
  听了赵究的羞辱,赵复安又明白一件事,是她,她故意把花送姚敏俞,一定是沈观鱼的主意,把他们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这个毒妇!毒妇!
  一重重的打击,让赵复安的脑子彻底不正常了,他当真似条狗一般,狂吼着发起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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