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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殿春-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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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扶起人,说道:“还没用午饭吧,朕今日猎了些野物,你可有想吃的,让人现做,先尝尝这个。”
  赵究还不知沈观鱼听了什么,就让她去尝那碟还热乎的炙肉,毕竟昨晚她似乎也喜欢吃。
  沈观鱼心里不痛快,但也忍住了不迁怒赵究,总归他也没做错什么。
  由着人将自己拉到桌边坐下,她垂眉尝了一口,很好吃,跟昨晚的一样好吃,只是她现在不大有胃口。
  康业在一旁跟唱似的,报了今日都有什么新鲜的肉食,末了还说:“今日除了宫中旧例的做法,沈娘子用的这碟就是西北的香料调制的,吃起来唇齿留香、别有风味,沈娘子可还喜欢?”
  西北?沈观鱼敏锐得很,不动声色地问道:“哦,为何会有西北风味?”
  康业答:“是一位西北来的官员之女带的香料,陛下惦念着您昨夜喜欢吃,今日才又带了过来。”
  西北来的官员之女,若是她没听夏昀说,当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昨晚把人家的东西送到她这人来,今日又这样,根本不在意她知不知道,在不在乎!
  沈观鱼也不算掷了筷子,只是手有点重地撂了,这一声过后,一室寂静。
  赵究听出了异样,康业更是如此,沈观鱼平日举止是循着闺秀的教养来的,何时用膳会闹出这种响动来。
  他还没来得及问,沈观鱼继续说:“我想睡了,关了这么久有什么饿的,不吃了。”
  绷着脸丢下一句话,她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净手睡了回去。
  一屋子人瞧着她消失在屏风内,心中震荡不休,沈娘子这是在给陛下甩脸子吗?人人都赶紧垂首,假装没有看见。
  赵究更是莫名,她莫不是关久了憋闷?
  康业那句西北官家之女并未引起他的注意,谁能知道夏昀已经提前跟她添油加醋地说了呢。
  “可是难受,朕让御医来给你把把脉好不好?”
  沈观鱼的影子投在屏风上,竟是翻了个身,理也不理他。
  赵究面上有些挂不住,让所有人都下去,自己去同她好好分说分说,怎么悄没声地就闹脾气。
  所有人都下去了,唯独一人不动,赵究见夏昀还立着,有些不悦:“你还有何事?”
  “回陛下,奴婢似乎知道小姐生气的缘由。”
  夏昀声音不低,沈观鱼听见了,她霍地坐起来,自己听时分明没有着相,他怎么这么笃定自己为何生气?
  赵究将她的动静看在眼里,果真是夏昀跟她说了些什么,才引得她不好起来,他面色沉沉,隐有雷霆之怒,对夏昀道:“你且说来。”
  “回陛下,奴婢同小姐说了昨夜……”
  “闭嘴!”沈观鱼快步走了出来,她难得如此色厉内荏,打断了别人说话。
  夏昀看一眼沈观鱼,垂眸不知要不要说,赵究见她气性这么大,笃定二人有大事瞒着他,这事岂能容忍,他眼眸深寒,是已经动气了。
  他命令道:“你说。”
  “奴婢不过是同小姐说了陛下昨夜宴会上的梁家……”
  他真的知道,他怎么可以当着赵究的面说出来!
  真说了沈观鱼哪里还有脸见人,她连礼数都忘了,直接上前去推夏昀:“出去,你出去!”
  赵究何曾任人在他面前这般胡闹过,偏她到了这个关头还想瞒着,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
  “成何体统!”赵究声量不高,两人已经知道他这是发火了。
  夏昀跪下,沈观鱼也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确实胡闹了,正要下跪被赵究拉到一旁站着,还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
  赵究指着夏昀:“你说,一字一句都不许漏了。”
  这回无人打断,夏昀终于是将前因后果全说了出来:
  “奴婢不过说了梁家小姐献舞和伴陛下游猎之事,小姐听完面色就不对,却也未闹,大概是听到了康业公公说这炙肉是西北官家之女做的,想到了那梁家小姐,才闹起脾气来……”
  原来竟是这事,赵究前后一思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正待瞧上她一眼,沈观鱼深觉没脸见人,转头躲进内室去了。
  怒气一瞬间烟消云散,赵究心中奇妙,又有些隐秘绽开的欢喜。
  没想到夏昀擅作主张,将这些小事告诉了她,那她生气便是因为……
  余事稍候再问,此刻他该先打发了夏昀,便佯装怒意,也是为了让内室听见:“由得你浑说,朕何时说让梁家女伴驾游猎?献舞之事更是无稽,下去!”
  夏昀知道自己无事,反而有功,磕头道:“奴婢知罪。”说罢起身退了出去。
  出了营帐,夏昀的笑意便渐渐消失下来,回首看向高广的营帐,和紧掩的帐门。
  他很少自作主张,但若是二人互明了心意,小姐就不会这么拧巴了吧。
  赵究负手在外间踱了几步,才正色走了进去,内间没有人,反而被子拱起来一团,沈观鱼竟似乌龟一般躲了起来。
  他又不禁失笑,坐在床沿,稍稍拉开的被子立马被她揪了回去。
  “再盖就憋死了。”赵究心疼隔被摸摸她的脑袋。
  沈观鱼确实憋闷了,缓缓地拉开一点点被子喘气,只是脸还是偏向床内,不肯见赵究。
  “在吃醋?”
  赵究俯身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问她,带着不确定和一丝的欣喜。
  沈观鱼急了,矢口否认:“没有!”
  见她不认,赵究心跳得有点快,“那朕同别的女人在一块儿,你会不会难受?”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我不要你了,我要回苏州去。”
  怎么能不要他了,赵究将人扳过来,按住她的肩膀不准她再躲,打破砂锅问到底:“朕和别人在一起,你是不是伤心了,才想逃到苏州躲起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此刻心明眼亮,若是寻常时候她突然说要回苏州,只怕不定得怎么生气,但现在心里正甜着,才略过了这桩小事。
  被逼看向他,沈观鱼无处可逃,他问这话就是全都知道,沈观鱼的遮羞布全都揭开了,否认的声量也越来越低。
  可真听他说跟别人在一起的话,热气从耳朵一直烧到眼睛,眼泪不知不觉的就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你别逼我,我不想说……”
  沈观鱼挣扎着,又要埋回被子里去,谁都别想看到她现在丢人的样子。
  “躲什么,咱们把话说开好不好?”
  赵究看了她的反应,如何能不知道,他都说中,别的时候一哭还能让她装鹌鹑,现在却不行,他语气认真地问她:“沈观鱼,你心里有我,是也不是?”
  沈观鱼听见这句,身子抖了一下,想答话,可答什么?
  她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既然打定主意了,就不该在意这些事情的,却因为一桩小事就暴露了痕迹,后悔和苦闷填满了心窝。
  这小鹌鹑都要人急死了,赵究掐着她的手臂,让她坐直了回话,语气都带了央求:
  “玉顶儿,你说一句,说清楚,只要你说了,朕就是你一个人的,此生都不会有别人,你告诉朕,究竟是不是喜欢朕?”
  让皇帝来说这话,求问一个女子的喜爱,甚至在未明了这女子心意的时候,就许诺这几乎不可能的一生一世。
  赵究明白自己实在卑微了些,但他就是忍不住告诉她,想换取她的一句真心话。
  沈观鱼也确实愣住了,脑子里不住回想他刚刚的话,骗人的吧,他是皇帝,赵究定是随口一说罢了,他怎么会做得到,自己也不该奢求这种东西。
  可看着这张脸,他眼里都是恳求,沈观鱼说不出否认的话。
  “是,赵究,我喜欢你,在苏州的时候就喜欢过你,现在又成了这样……”
  说着这句话,沈观鱼如释重负一般,不再哭了,静默地看他,眸中水洗般的清澈可怜。
  赵究终于得了她的亲口承认,乍然若春暖花开,脸上的笑再也藏不住,所以他不是一厢情愿,沈观鱼同样是喜欢他的!
  他欢喜了起来,猛地抱住了沈观鱼,密密实实地抱着,声音柔得不可思议:“玉顶儿,我很高兴,比那日同你圆房还要高兴!”
  沈观鱼也高兴,但又有些茫然,她一个不小心就背离了原定的路,到底是对是错呢。
  两个人静静抱了一会儿,一个人迷茫,一个人反倒越发明晰。
  “放心吧,朕不喜欢那梁家小姐,也不喜欢别的任何姑娘,就只喜欢你,同你睡在一处,做夫妻做的事,不难受了好不好?”
  “嗯……”沈观鱼听着羞得很,小巧的下巴戳着他的肩膀。
  赵究拉开二人的距离,一味笑着看她,忍不住揶揄道:“听说有人在朕面前跳了支舞就这么大气性,幸而朕无二心,若是有,你岂不是要酸死自己?”
  沈观鱼也知道羞,可他也讨厌,一直不准自己避开,沈观鱼只能弱声说道:“你走开,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啦……”
  “玉顶儿想要独占着朕,方才这么厉害,还让朕闭嘴,怎么现在羞起来了呢?”赵究追着她的脸转向,非要把人羞死不可。
  “嗯?甭管现在想不想要,朕都是你一个人的了,来,瞧瞧自己霸占的人好不好?”
  沈观鱼被逼急了,当初的江究也没这么贫嘴啊,他怎么这么爱拿自己取笑。
  忍不了了,沈观鱼干脆捧住他的脸,樱唇堵住他嘴,不让赵究再说话,甚至是起身把人亲得倒了下去,等亲得唇瓣软黏地分开,她才佯装冷静,喃喃道:“让你非要一直说……”
  得了甜头的赵究张臂躺在床上,眼尾泛着薄红,嫣红的舌尖回味着方才的吻,足以入画的眉眼变得浪艳又勾人。
  作者有话说:
  鱼鱼:我不生气。(我装的!掀桌子)感谢在2022…08…03 22:07:38~2022…08…04 21:1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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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劫人
  赵究没有哪一日如今天这么开心; 便是陪沈观鱼用午膳的时候,嘴角都没放下来过,恨不得把她抱在膝上喂着吃。
  沈观鱼只闷头吃饭; 还没从那阵恍惚里回神,把他夹过来的菜都吃了下去。
  那碟西北风味的炙肉自然是撤了下去; 赵究吩咐从此桌上不准再出现西北菜色。
  沈观鱼总觉得他下这道命令是在臊自己,默默瞪了他一眼。
  赵究跟闻见肉味的狗似的,被瞪舒服了; 凑过来要跟她亲热; 两个吃个饭都贴在一起,跟新婚燕好的小夫妻一般。
  “你要何时才肯给朕脸面,不如朕现在就下旨,先做妃子,再做皇后?”赵究跟她咬耳朵。
  沈观鱼吃个饭都不得安宁; 央求道:“陛下,这件事……回宫再说吧。”
  她现在脑子不清醒,什么都想不明白; 虽然赵究的独爱让她开心,但谁又说这辈子就会如承诺所愿呢; 若真的封妃了; 就不能再回头了。
  “倒也是; 居翮山一切从简; 置办不周全,委屈你一阵儿了。”他按捺住心情。
  若是赵究知道她还想着退; 只怕天要塌了; 但如今他什么也不知; 只觉得二人已是心意相通; 什么都依着她。
  用完午膳,两个小情儿借着禁军的遮掩,悄悄地出了营帐,雁回山驯好的良马打着蹶子,金黄的阳光在马鬃上洒下光芒,真是威风得不行。
  “跟朕同乘一骑可好?”赵究有些担忧她。
  “不要,我可以。”沈观鱼关了这么久,实在像舒展一下筋骨,借着赵究手臂的力道跨上了高健的马儿,赵究随即骑上了另一匹骏马。
  她骑在马上,视野更加开阔,更能觉出天地间的高远来。
  远处似与辽远的苍穹连接在一起,云层低得好像抬手就能摸到,秋风恣意,将马蹄下的草场吹得起伏跌宕,如同碧波一般。
  沈观鱼起初谨慎地慢慢地骑了一会儿,但终抵不过骑马的快意,终于跑了起来,极目远望,风追逐着她的发丝,又将远处野兽的气息送到鼻尖,这样自由的地方,好似再没有任何事情能烦扰到她。
  赵究跟着她,见她骑得越发地快,心都提了起来,这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但见她在马上笑得开怀,又觉得纵着她也没什么,左右自己护得住。
  “可喜欢这块儿地方?”他昨夜挑了良久,今日又命人围起此处,为的就听她说一句喜欢。
  “喜欢!”沈观鱼怕赵究听不见,喊了出来。
  赵究见她这么直率就承认了,又不满意了:“比喜欢朕还要喜欢吗?”
  沈观鱼不答不愿意答的话,“哎呀!别害我分神,坠马了怎么办!”
  “尽说瞎话!”
  要不是分开骑马,赵究都得敲一下她的脑门,这账总归留到晚上再跟她算。
  等跑马跑累了,沈观鱼才想起自己是来打猎的,但她会打马球,却不会弯弓射箭,赵究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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