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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殿春-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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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怕见我,从前我亦有错,贸然出现只会让你不开心,可我多想见见你,还有吉祥,女儿这么大了我都没照顾过,一想起来就难受,只好出此下策。”
  这么卑微的一个答案把沈观鱼强撑的纸老虎模样又戳散了。
  三年过去,赵究的反应实在大出沈观鱼意料,凶他竟然沈观鱼有些过意不去。
  她当时怀着孕离开,也算把他盼望的孩子带走了,换作赵究将吉祥带离她身边,沈观鱼只怕要疯。
  可沈观鱼更不想顺着他,跟他回京城。
  现在不知该拿什么面目应对赵究的她,只差落荒而逃了。
  吉祥抽噎着已经不哭了,见到“晋小姐”和阿娘在说奇奇怪怪的话,扯扯阿娘的衣裳说道:“阿娘,他不是晋小姐,那他是谁?”
  赵究率先答了:“吉祥,我是你爹爹。”
  吉祥大大的猫眼里又汪了一泡眼泪:“可你都没有和阿娘在一起……”
  沈观鱼慌了,不敢让他们再说话,将吉祥拉到身后,说道:“吉祥,咱们回去找舅舅吧。”
  说罢匆匆转身要离开,就见丛云抓住了夏昀正往这边走。
  丛云见到沈观鱼,恭敬地喊了一声:“皇后娘娘。”
  沈观鱼见夏昀被抓,忍不住害怕,忙转头说:“陛下为何要抓他?”
  那惊恐的表情是真的怕赵究把人杀了。
  却是丛云先说了话:“陛下,臣在去找皇后娘娘时,撞见夏昀正在杀人,那几具尸首已经被衙门的人带回去了。”
  杀人?
  沈观鱼立刻想到那几个登徒子,夏昀真的把他们给杀了?
  面对她问询的眼神,夏昀垂眸避开了,他本可以瞒住的,偏遇到了丛云……
  见此情景,沈观鱼的心不由得往下沉,夏昀真的下了这么重的手。
  “陛下,此事也怪我……”
  丛云接着说道:“国有国法,夏昀在暗巷中杀了人,论理该交由衙门审问,但他又是宫中逃奴,依照宫规是要打死,此人该如何处置,请陛下明示。”
  沈观鱼刚开口就被堵了个结实,她爹生气前一生秉公执法,自己实在说不出请恕夏昀无罪的话,但这事她也有责任。
  “那几人将我们堵到暗巷之中,夏昀只是下手重了些,求陛下……”
  赵究大步上前,将沈观鱼要跪下的动作止住。
  夏昀往前冲了一下,被丛云按得死死的,吉祥心疼舅舅,小步跑过去扒丛云的手。
  “坏蛋放开我舅舅!”
  小公主骂他坏蛋也就罢了,丛云是赵究的人,怕小公主连陛下也讨厌了,他只好放了手。
  一松手吉祥就扑到了夏昀的怀里去。
  将沈观鱼和吉祥母子着急在意夏昀的反应看在眼里,赵究杀人的眼神几要藏不住,扶她的手却轻柔,沈观鱼一挣就挣来了。
  就算再是厌恶这个带走沈观鱼三年的太监,赵究现在也能装作无事一般,让夏昀继续蹦跶。
  “那几个人敢这般行事,平日里欺男霸女之事只怕做得不少,何况冒犯皇后更是大罪,夏昀忠心又有何错,至于逃宫,皇后你觉得呢?”
  温柔的声线在夜里似一线清雅萧声,半点不见生气。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赵究,装也要装得能容下沉观鱼身边的人。
  话抛回给沈观鱼,她要名正言顺护着夏昀,就得认下皇后这个身份。
  没想到沈观鱼破罐子破摔:“我也是逃宫之人,陛下要罚就一起罚吧。”
  听此言语赵究却笑了,一笑若春光明媚,沈观鱼就是吃准了自己不会拿惹她难过。
  “夏昀都跟了你三年,我怎么舍得伤你的心,算了吧,都算了。”
  那笑容简直像在揶揄她,沈观鱼耳朵都烧起来了。
  “谢陛下隆恩,若无别事,民女先行告退了。”她再次要告辞。
  “有事,我被打的脸可疼,”赵究拉住她的手,声音可怜,“而且今日是中秋,我也想和妻儿团聚一次。”
  沈观鱼被握着手腕,慌了,“陛下,还请不要如此……”
  她一再拒绝,赵究早该生气了,但他决意彻底改掉对她的行事作风,一味跟她装可怜,就是要她招架不住,
  “我救了吉祥,玉顶儿,你不谢谢倒罢了,还打我……”
  “这也是你女儿。”沈观鱼脱口而出,才知道莽撞。
  “你也知道她是我女儿,我如今心上只有你们母女两个,你却舍得留下我一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我同妻离子散又有甚差别?”
  沈观鱼听到这句,心里一疼,她确实把赵究推回了孤家寡人的境地。
  可他是皇帝,要妻要子,自是不用张口就能有的,却甘愿忍受孤寂,一门心思找她们,沈观鱼心情复杂。
  夏昀看着他们二人掰扯,始终没说一个字。
  “舅舅,他真的是吉祥爹爹吗?”吉祥只听懂了一点点。
  丛云在旁边也听见这句,盯着夏昀,要是他乱说话就不客气了。
  “是,他是吉祥的爹爹。”夏昀说道。
  “那他为什么不要吉祥和阿娘呢?”
  夏昀来不及回答,沈观鱼已经答应赵究了。
  他要在这个日子里和三年未见的女儿团圆,她实在不知道如何拒绝。
  示弱初见成效,赵究终于找到了破题的法门,更加缜密地思考起要怎么让沈观鱼回心转意。
  一叶乌篷船飘来,沈观鱼忍着脚疼正要挪动步子,忽然身子一轻,那清冷气息萦绕而来,回头差点碰到赵究高挺的鼻子。
  沈观鱼挣扎道:“放我下来。”
  赵究低声说:“脚伤了还跑了这么远找女儿,当我看不出吗?”
  一声清脆的童音传来:“阿娘这么大也要抱,羞羞。”
  吉祥不知道沈观鱼伤了脚,一句话让她更不自在,赵究怀里跟长了针似的。
  夏昀忙打断她:“阿娘为了来找吉祥脚受伤了,吉祥不许胡说。”
  听到这句,吉祥又扁了嘴,伸着手要去找阿娘。
  可阿娘已经被抱着上了船,她不住地喊阿娘。
  沈观鱼回头,从赵究的肩头看向吉祥,“女儿在喊我,让我下来。”
  “你再走这脚就要不得了,再多个女儿又不是抱不动。”说完作势往回走。
  “不了不了,直接登船吧。”赵究要是把娘俩抱着更让她尴尬。
  被她扯着衣襟,赵究直接抱着她进了船篷里。
  夏昀走上了船,在船头就止住了步子,吉祥看不懂,自顾自就跑进了船篷里,扑向娘亲。
  丛云呈了药油就出去了,船尾的船夫摇动了桨。
  赵究脱了她的鞋袜,被微凉的手捏着脚踝,熟悉又陌生。
  “现在别闹。”他握紧沈观鱼想缩回去的脚。
  药油在他有力的按揉下慢慢在脚踝上发热,看着他专注的脸,沈观鱼的脸也在热。
  她从不否认自己喜欢赵究,只喜欢过他。
  不过有吉祥在一边,氛围总算没有太怪异。
  吉祥一晚上都眼泪汪汪的,但还是鼓着腮给阿娘吹气。
  “阿娘,还痛不痛?”
  沈观鱼心里熨帖,说道:“阿娘不痛了。”
  “吉祥真孝顺。”赵究拿没有药油的手摸摸她的脑瓜。
  谁料吉祥奋力推他:“不要吉祥和阿娘的坏爹爹!”
  沈观鱼皱眉:“阿吉,爹爹没有不要我们。”
  见她着急帮自己解释,赵究跟和了蜜一样,心里甜得很,漂亮的眼睛映着防风灯笼的一点火光,亮得不像话。
  “看我做什么,别看我。”沈观鱼对皇帝颐指气使起来。
  她不过是说了事实罢了,他笑什么!
  赵究又替她穿好了鞋袜,正好乌篷船靠上了一艘高敞的画舫,船板搭上了画舫的甲板。
  这回没等沈观鱼拒绝,赵究一手一个,把娘俩抱了起来,船板都不踩,直接落到了画舫上。
  吉祥惊呼了一声,对自己的新爹爹新奇不已。
  “爹爹再来一次!”
  沈观鱼按住她:“阿吉不许闹!”
  家宴就安排在画舫中,赵究甚至让夏昀入了座,席间吉祥的话最多,都是朝赵究问的。
  她见过别人的爹爹,现在自己也有爹爹了,跟才捡了好东西似的,赖着不撒手。
  赵究着意要哄女儿,要留住女人的心就要留住她孩子的心,他已深谙此道。
  见吉祥这么亲近他,沈观鱼果然怀疑起来,自己让吉祥打小没有爹爹陪在身边,会不会是错的。
  吉祥今晚被拍花子吓怕了,哭也很累人,和爹爹闹了一会儿之后就直打瞌睡。
  “夏昀,带她进房里去睡吧。”赵究说道。
  夏昀依言抱走了吉祥。
  席间只剩了他们二人,沈观鱼想找借口离开。
  赵究喝了一杯酒,说道:“这是我三年来最好的中秋。”
  她无数次想过,若是被赵究逮到了,她和夏昀该面对的是怎样的雷霆震怒,夏昀怕是要被扒皮抽骨不可。
  可现在什么也没发生,赵究好似怕她生气一般,做事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针尖对麦芒的场面没有出现,赵究柔软又可怜,她倒像拐走孩子留下寡夫守空闺的恶妇。
  “你为何不生气?”沈观鱼仰头,天边是一轮满月。
  赵究只看她侧脸,说道:“气过的,可再怎么生气还是想你,索性不气了,只要你肯回来,咱们好好过,还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做什么呢?
  那时你再难过总不肯同我说,我也气你为何什么真心话都不肯同我说,但其实你要什么,很早就说了,我还是一意孤行赶走了扶秋析春,没这三年教训,我什么都不会懂。”
  沈观鱼安静了下来,低头看船漾起波纹,月光在湖上跃动起来,赵究的话在脑子里一圈又一圈地说。
  她看了不知多久,赵究肩头一沉,就知道她是睡着了。
  用斗篷将她包好,赵究稳当地把她抱起走进了船舱,放在床上,吉祥已经在里边睡得香甜。
  就着昏暗的烛火,赵究望着妻儿,看了大半夜也舍不得走。
  之后赵究没有烦扰他们,但沈观鱼和夏昀也没了大吃螃蟹的心思,草草结束了旅程。
  回临安的一路,夏昀和沈观鱼都沉默得很,每每想说了什么,又挪开了视线。
  “阿树,不然你先寻个安全的去处?”
  “陛下不会杀我,阿姐,就这点日子了,让我陪着你和吉祥吧。”
  沈观鱼握住他的手:“我不想去京城,我和吉祥更不会丢下你。”
  “我知道。”夏昀笑了笑,下马车卸行李去了。
  等忙完了,沈观鱼转身要把门关上,就见赵究竟站在了门外。
  “我能进去吗?”那双寒星溅水的眸子里藏着期盼。
  沈观鱼默默抠上了门闩,想到和夏昀说的话,脸冷了下来:“陛下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赵究觉察到了,只怕是抵挡他带她们回去,便说道:
  “玉顶儿,你一走就是三年,留下的东西少得可怜,衣裳我舍不得穿,酸菜也舍不得吃,南巡就要结束了,能……再做一些,让我带回去留个念想吗?”
  他当然是想把妻女都带回去,但现在她只怕抗拒得很,只能一步一步来,磨到媳妇心甘情愿跟自己走为止。
  沈观鱼没承想他不是雷厉风行地把自己一家掳回京城,只是可怜巴巴地问她要点东西。
  沈观鱼迟疑地问:“你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31 22:51:36~2022…09…02 01:33: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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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量体
  沈观鱼迟疑地问:“你想要什么?”
  她果然应了自己; 赵究嘴角噙起笑又压了下来,不能显得太得意。
  他说道:“我想要两身贴身穿的里衣,你之前做那一身我怕穿坏了就一直放着; 尺寸也不大合适。”
  这让沈观鱼心湖不免起了波澜,给赵究做衣裳的时候; 她没有给他量尺寸,才特意做大了一些。
  没想到他穿不下又舍不得穿,自己那时一心给他留下点什么的心意; 倒是浪费了。
  见人走神; 赵究试探着问:“可是我要的太多了?”
  “不,”沈观鱼摇头,“你进来吧,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顺利登门入室,赵究怡然自得; 夏昀正在厨房忙活,见着赵究进了院子,面色一怔; 行礼道:“陛下。”
  赵究摆了摆手:“往后不必多礼。”最好一句话都别说,做个透明人。
  夏昀应是; 退回了厨房去。
  沈观鱼也在仔细观察赵究的脸色; 见他真的对夏昀没有什么意见; 心里也放下心来。
  将赵究引进了堂屋里; 沈观鱼转身进卧房绣筐里找出了软尺,结果出来就见他把外衣脱了; 露出里面柔软的里衣; 正是她做的那一身。
  确实大了些; 玉色的坚实胸口整个露了出来; 很不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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