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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来没想到,陆行止并没有坐在会议室干等着她。
她气喘吁吁地转过一个弯,一抬头便看见了靠在会议室门口的他。
陆行止自然也看到了她,视线从她双脚移到眼睛,最后说:“一路跑着过来的啊。”
语气里全是笑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来突然想起《悬崖上的波妞》里那句广为人知的台词——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但如果是去见你的话,我一定会用跑的。
姜来想,她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
…
陆行止递给她一包纸巾,姜来擦了额头上的汗,两人并肩往外走。
仍是昼短夜长的时节,不过六点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正巧是晚高峰,出行的人们在停车场出入口排起长龙。
姜来坐在车里,想着他等待着自己的那两个小时,抿了抿嘴唇,还是想解释清楚。
“我从小就喜欢看杨导的电影,想着说见他一次不容易,便想多请教他些,一时竟忘了时间。”
“嗯,我知道。”
“啊?你知道?”
陆行止眉眼闪动了一下,语气温和:“我中间去过剪辑室一次,你的神情太过求知若渴,便没有进去打扰。”
还顺便拦下了其他几位,也想进去拜访的杨导的不速之客。
姜来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像一直这样,一旦遇到感兴趣的事情就会热情满满,忘乎所以。”
陆行止笑:“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姜来点点头。
确实,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性格决定命运,所以她一定会拥有自己追求的一切。
无论是音乐还是别的什么……
人。
两人聊起下午试映看的电影,陆行止问她怎么会在那里。
姜来说起李言把她推荐给片方的事情。
陆行止没说什么,过了一会,车子遇到红灯。
他停好了车,才偏头看向她,真挚地说:“你若是有什么别的发展想法,与我提前说一句,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这基本就是明示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我有足够多的资源捧红你。
蓦地,姜来想起他在会议室里,把自己介绍给各个出品公司代表的行为。
笑着打趣他:“所以你今天把我介绍给那些老总,就是要给我铺路呢?”
“借你点势不好么。”
陆行止凑向她,轻笑着,“不知道多少人想乘我这阵长风扶摇直上,却寻不得门路呢。”
姜来知道他这话是真的。
刚去回溯那会,常听店里的员工们偷偷议论他,她顺耳听了几句,不知不觉也就记下了他的名字。
后来有一天,她看着白纸一样干净的账户余额,突发奇想地在浏览器里输入了他的名字。
搜索结果显示他有N多个头衔,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捷润集团下一代掌门的名头。
饶是姜来这样从不关心财富榜的人,都能够一秒就说出来他爸的名字,捷润的实力可见一斑。
那天的噩梦里,姜来的死法都与平日不同。
她是活活被陆行止的钱砸死的。
车子开到路中间,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从对面路口直直的斜了过来。
陆行止一个急刹车,姜来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扑,又生生被安全带拽回来。
陆行止探过头来,细致地观察她有没有受伤。
姜来摆手,说了句“没事”,然后在这个时机想起来一件别的事情。
她要是没记错,捷润旗下除了捷润置地与捷润资本外,好像还真有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捷润影业。
虽然她现在嘴上说着自己没有发专辑的能力,但是姜来知道,她不可能一辈子都给别人写歌。
她的梦想是站在舞台,而不是默默无闻的成为幕后人员。
她想走进大众视野,不论早晚,总归是需要一个专业的团队的。
良久,车厢里响起姜来的声音。
她说,“陆行止,我这么优秀的人,要不就委屈一下签给你们公司得了。”
声音不大,但陆行之还是听见了。
他淡淡地笑了一会,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没问题啊。”
“甚至可以,专门给你成立一个企划公司。”
就像是早就打定了主意,只等着她开口一般。
第21章
事实上; 陆行止说要给姜来单独成立一个公司的话,并不是一时兴起。
早在他得知姜来下决心退出乐队的时候; 他就已经在考虑; 如何能不动声色地让姜来签到捷润旗下的公司里了。
所以和烛风乐队一起吃饭的那天,他才会很肯定的告诉姜来,你会发展的比他们更好。
但是捷润影业目前的主营业务,是影视行业的投资、制作、发行与放映业务; 暂时未开展艺人经纪业务。
所以如若真的要签下姜来; 就目前的集团业务而言; 势必要成立一个专管艺人经纪业务的经济公司。
当然; 他想签姜来的原因; 一方面是他愿意为姜来做点力所能及的顺手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是真的看好姜来未来的发展。
一个实力强劲的新生代女鼓手。
写得出打动人心的歌词,谱得出朗朗上口的旋律; 再加上视觉极佳的外貌,日后无论是组新乐队还是转型唱作人; 都是必红的配置。
她玩乐队这几年没能红起来,在陆行止看来,完完全全就是乐队其他人拖累了她。
虽然站在陆行止这个自然人的身份上; 他不敢说自己对姜来有几分势在必得。
但若站在一个生意人的角度,陆行止却可以很肯定的下结论; 与姜来合作绝不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说来好笑; 前阵子秦昭衍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想要成立一个娱乐公司的事情,以为捷润要进行什么大的架构调整; 还悄咪咪地向他打听内幕消息来着。
最后被陆行止剜了一眼; 自讨没趣。
不过后来; 秦昭衍知道真实原因后,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他说,“撒点钱就行了,没必要为了追个人,还费心费力的还为她开个公司。”
陆行止那天心情还不错,就没真的和他计较,只是冷静的看着秦昭衍几秒后,笑着夺过了他手里的半截香烟。
然后食指对着烟尾的那点猩红轻轻一弹,待烟灰全数落在面前的桌面后,随意一掷,将剩下的香烟部分准确地扔进了秦朝衍面前的水杯中。
与陆行止认识这么些年,秦昭衍那天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心平气和地表达怒意。
…
转眼,烛风乐队的巡演已近在眼前。
巡演开始后姜来将会频繁离京,自然无法继续在回溯驻唱。
得益于放肆这阵子小有热度,版权费进账不少,姜来手里有些余钱,她索性决定就辞了驻唱这份兼职。
方圆知道她参与烛风巡演和为《不速之客》写歌的事情,也没挽留她,只说以后欢迎她常回来看看。
三月底,回溯给姜来举办了一场告别演出。
一个半小时的表演时间。
姜来先是作为驻唱歌手登场,演唱了数首时下流行的曲目后,然后背起电吉他就迅速来了一节畅快淋漓的吉他solo。
休息间隙,台下有熟识的歌迷问她,今天怎么不唱乐队的原创了。
姜来笑笑没说什么,转身走到了架子鼓的位置,成为下一组歌手的鼓手。
晚上九点半,姜来的告别演出全部结束。
因着演出公告在回溯的公众号上提前一周便发布了,所以当天有些人是专程赶过来看姜来在回溯的最后一场演出的。
姜来认出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看着放肆一路成长的老朋友了。
从以前的高校巡演时期一直追到了现在。
当时大家都是学生,算起来现在很多人也都正处于工作焦虑或升学压力的时期。
正好今天本本也在。
本本是姜来低一届的大学直系学妹,也是放肆乐队成立后的第一批乐迷,现在在燕京理工读研一。
姜来在微信上告诉本本,让她把今天来看演出的几个老面孔带到楼下的重庆火锅点,自己要请他们吃饭。
这些常一起看演出的人都有自己的小群,况且回溯还在营业时间,后面其他歌手的演出也还没结束。
姜来不方便直接在现场吆喝叫人,让本本在群里通知,会比她现场拉人合适的多。
本来她还想叫上陆行止的,最开始她登台时还看见他在老地方坐着,后来她到后面打鼓,再回过头找他时,已经就看不见了人影。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陆行止和他们也不是一个画风,就算强行攒到一起,估计也是格格不入。
本本先是拒绝了。
但转念一想,姜来这又是退出乐队,又是向回溯辞演的,说不准就是准备告别音乐圈子,回去过普通人柴米油盐的生活了。
害怕以后再没机会看见姜来,她还是答应了。
不知道本本是怎么通知的,最后下来的人,比姜来想象的要多不少。
本来以为顶天也就十个人左右,结果乌泱泱进来有小二十口。
后来聊天得知,有的人是一听本本说有人请吃饭,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又在场的自己其他认识的人也叫上了。
本本翻着白眼让他等会自己结账,那大哥一看请吃饭的人是姜来,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挠头,说当然当然。
姜来想着也就一顿,笑着说算了。
早期乐队演出时,冷冷清清的,也都多亏了他们这些人把场子搞起来,热热闹闹的。
饭桌上被问的最多的,自然还是她为什么退出乐队。
姜来自然不可能说是因为自己先被成员背弃在先,又被顾唯一背刺在后,于是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未来人生规划不一致”。
众人本就怀疑她这出是准备回家找个班上,这样子的回答,于是便直接被解读成了她不再继续搞音乐的意思。
霎时间,火锅店内听取叹息声一片。
姜来只好解释。
说自己没有要回家找个班上,说自己只是退出乐队,也只是顺应这个人生状态下的一些改变,说自己马上要与烛风的前辈一起参加巡演,让他们期待自己后面的归来。
一群人这才安心下来。
酒过三巡,一群人喝的多了些,不免道倒起自己的苦水。
趁着他们还在聊天,姜来起身去结账,结果账单上只有几瓶酒水的价钱。
她疑心是不是店员算错了账,问了好几遍才知道不是少算钱,而是中途有人过来提前结了帐。
姜来回去问了一圈,没问到结账的人,捏着账单上楼后,却在回溯露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切好像不言而喻。
他正背对着姜来抽烟。
姜来推门出去,他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掐了烟。
陆行止的西装外套脱在了里面的卡座上,所以现在上身就只穿了件黑色衬衫。
最近气温虽回暖了不少,但昼夜温差大,夜间的温度仍是偏低。
姜来走过去,轻轻捻了一下衬衫的布料,柔软舒适,应该是棉质的。
刚刚的受力点出现了微微的褶皱。
“不冷吗?”
陆行止垂下眼眸,饶有兴致的看她。
从开始的谨慎防备到现在主动过来打招呼,他能感受到姜来为他做出的正向改变。
过了一会,他才淡淡的笑,说道:“不冷。”
“你什么时候下去付钱的,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嗯,看你和他们聊的开心,我就没打扰。”陆行止语气淡淡的。
姜来去看他,正好撞进他眼中。
城市背景里的绚烂灯光,皆浓缩成他眼底的璀璨,然后聚成一点的含情脉脉,落在自己的身上。
姜来那一刻,脑袋“哄”的一下,生了些妄想。
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挣扎与摇摆,甚至觉得这份情缘即使只能是段露水,也值得一头扎进去迷失一回。
如果这时候换一个更愚笨点、更痴颠些、更不管不顾些的人来,她们一定会做出些不一定的举动来。
而不像姜来,在一阵无声的心底挣扎后,慢慢清醒过来,安定过来。
她说,“陆行止,再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明明没有问题,就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甩出来。
陆行止却还是听懂了。
他轻笑一声,仍旧那样的泰然自若,“我等得起。”
没有问时限,没有问缘由。
姜来感到自己的胸腔里,一颗滚烫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
…
方圆路过窗边的时候,看见姜来和陆行止站在露台吹风。
她莫名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两人话不密,每说上几句,中间都有会几秒空挡。
这个间隙里,他们时不时的会对视一眼,又收回视线。
灯光的投射下,姜来的影子与陆行止的影子挨在一起,似依偎,似缱绻。
一阵风吹来,灌进陆行止的衬衫里,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