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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空山冷漠的表情裂开一道缝隙,差点没把后槽牙给咬碎:个小没良心的!
他闭上眼,兀自深呼吸了两下,才说:“虞叶好,我这又是请你吃又是请你喝的,你连两套卷子都要跟我算这么清?”
“不是不是……”虞叶好连忙摆手,“每张卷子的题都不一样,我想看一下——啊,算了,当我没说。”
虞叶好又很认真地跟他道谢:“谢谢你请我吃冰棍,向空山,下次换我请你吧。”
向空山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略烦躁地拍他脑袋:“不用,吃你的去吧,我回去了。”
他拎著书店质感廉价的塑料袋,慢慢地朝相反方向走,不知道为什么,虞叶好忽然觉得那身影有点说不出的落寞;他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旁边何景乐鬼鬼祟祟地探过来一个头,语气微妙:“望眼欲穿了吧?归心似箭了吧?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虞叶好:……
“纯属造谣!”
何景乐却好像经此一役,终于上升到某个更加超然的层次:“我这哪能叫造谣呢,我纯属对你们俩的美好祝愿。”
“哎呀!”虞叶好跺脚,“我和向空山都是男的,不能谈恋爱,你再祝愿也没用!”
“男的怎么了?男的和男的也是谈,男的和女的也是谈,差哪儿了?虞叶好,你书念的那么好,难道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何景乐高深莫测地拽了一串英文:“Love is love。”
虞叶好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吭哧了半天,最后说:“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很幸福很恩爱!”
“哦,”何景乐好像才想起来似的,他说,“行吧,那下次有机会你再争取。”
争取干什么?和向空山谈恋爱吗?
光是这个可能性,就让虞叶好觉得匪夷所思,到目前为止,他的大脑有关向空山的目录中,一大半都是两人不太愉快的过去,即使真的有那么一天,他改喜欢男孩、非男孩不可了,他也无法想象,和向空山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手机忽地一震,是消失了大半天的朱青青给他回消息:'不好意思,刚刚在忙,没有看手机。'
他开心了一点,心想:对嘛,这才是谈恋爱。
和向空山谈恋爱什么的,果然想想就很恐怖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何景乐:我也不想被他们钓啊,可是向空山叫虞叶好宝宝哎。
为小何倾情点播一首《真相是假》
第37章 少年心事
虞叶好过了个鸡飞狗跳的双休日,周一进班再看见杨苑杰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时,还是忍不住有点发怵。
他缩着脖子,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结果对方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一眼扫过来,准确无误地在教室后门揪出他:“虞叶好,卷子做完没?”
小虞顿时臊眉耷眼,连书包都忘了摘,站在后门口低声下气地说:“做了。”
杨苑杰看他那怂样儿,哼笑一声,从讲台上走下来不轻不重地训他:“就你这胆子,还想玩刺激的,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虞叶好继续认错,跟个鹌鹑似的,心里又咬牙,恨为什么向空山和何景乐都不在,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挨批评!
要是余康哲和他一块就好了。
想到这儿,他稍微地偏了偏头,看向余康哲的座位,原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背书的人,却直到现在都没出现,座位上放了好几张新发的空白卷子,看着空荡,怪刺眼的。
杨苑杰看他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神,又好气又好笑,简直拿虞叶好没办法,于是也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然后了然地说:“别看了,余康哲请了上午的假,下午再来。”
“啊……”
余康哲不来,虞叶好觉得更没意思了,刚要走,杨苑杰又叫他,同时把一沓厚厚的卷子放在他怀里:“去,罚你把新卷子发了。”
他拿着卷子,老老实实地从班头发到班尾,临到了自己却没有,去跟杨苑杰报告,后者皱眉,百思不得其解:“我亲自去数的,明明够了,怎么现在还是少?”
虞叶好站在旁边插嘴:“杨老师,一看你就没经验,卷子这东西,就是要多拿几张才行。”
杨苑杰打发他,把自己的那张往他怀里一塞:“就你话多,赶紧坐回去。”
现在所有人都拿到卷子了,读书声安静下来,虞叶好也坐在那儿研究卷子,他翻过来一个面儿,看压轴题的时候,听见杨苑杰说:“卷子呢,是我和几个老师花了好几周出的,只有咱们和隔壁有,不准泄题,自己拿着悄悄做,周三自习课讲,听见没有?”
底下发出小小声的一片哀嚎,但虞叶好不在其中,他还盯着压轴题,因为太专心,出了一手心的汗,杨苑杰踱步下来视察,又拍他脑袋:“先背英语。”
他点头,然后又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看上去好难啊。”
“嗯哼。”出题人一笑,深藏功与名。
后面余康哲他同桌坐不住了,等杨苑杰走了,发出一声长叹:“虞叶好,真的很难吗?有多难?”
“感觉我做不来。”
虞叶好把嘴边的后半句话憋回去,将卷子对折,收进桌兜里的时候,他突兀地想:要是蔺妍在,也不知道会不会做。
可他已经有点害怕了,不敢再拿这种东西去对方那里碰壁,于是他又想:那向空山呢?
周六那几乎称得上尴尬的事件过去之后,两人就再没聊过天了。
虞叶好猜想,向空山应该是在生气,毕竟哪个人被这样误会,都会觉得不太舒服,连他自己也是同样。可是这都一天了,他都觉得没什么了,向空山怎么还是不找他?
好小心眼一男的!
可他转瞬又想,要不是因为何景乐什么也不问就自己瞎猜,哪能有这档子事,向空山人还不错,还请自己吃好吃的,也不算太小心眼,是个好人。
好好严肃地皱起脸,确定了罪魁祸首:……说来说去,还是都怪何景乐!
远方正上课的何景乐,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
吃了饭午自习的时候,余康哲悄没声地溜了进来,背著书包,垮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他五百万;他将书包挂在桌边儿,动静吵醒了小憩的虞叶好,后者睡眼迷蒙地转头,凑过来问他:“你上午干嘛去了?”
余康哲有点支吾:“……有、有事儿。”
要是虞叶好清醒点,恐怕立刻就能意识到不对,毕竟余康哲这厮是个憋不住话的,和虞叶好关系铁,就恨不得把今天吃了几粒米这样的小事都告诉他,这样欲盖弥彰的实属罕见;可是他仍然困,这轻飘飘的一句“有事儿”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几秒,他就了然地点头道:“哦,知道了。”
说完,头一偏,又倒在了桌子上。
虞叶好再醒来,余康哲已经恢复原状,在刚刚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午饭后,对方的异常似乎只是一场幻觉,此时的他,正坐在后面,把新发的卷子翻来覆去地看,见虞叶好醒了,一张脸很有活力地哭丧着:“好好哥,我是不是该辍学搬砖啊,怎么一道题都不会?”
他同桌也凑过来,拎着自己做两道空一道的选择题,目光安详,仿佛下一秒就能升仙:“真不愧是老杨,这题,狗都不做!”
三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唧唧歪歪,吵到了一边儿脸快憋成猪肝色的虞叶好同桌——这人一向没什么存在感,也不爱说话,眼镜片厚得像瓶盖,并常年视第一名的虞叶好为眼中钉肉中刺,连带着和他关系好的余康哲等人也一并被嫌弃。此时,他将卷子用力地抖了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身边几个人听见:“吵死了。”
虞叶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余康哲不乐意了,“都下课了,你管我们说不说话。”
“……”这小四眼也不看余康哲,头昂得高高,仿佛和余康哲说一句话都是耻辱,只面向前方,权当在和空气交流,十分鄙夷地道:“这么爱说话,看看高考给不给你加分儿啊?”
虞叶好忽然开口:“邢轶,你差不多得了。”
被叫做邢轶的人闭上嘴,没接他腔;视线再往下落,看到虞叶好一个午自习做完的大半张卷子,和自己稀稀拉拉没填满的空白,顿时涨红了脸,再不说话了。
虞叶好本来以为,这就是同学间没什么营养的一点小争执,尽管邢轶说话刻薄刺耳,三句话不离高考成绩,可余康哲这样的性格,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但直到放学,对方好像都心不在焉,他收拾好书包,准备去上奥赛的补习,见余康哲这样,忍不住担心道:“哲哲哥,你可千万别跟邢轶那二百五一般见识。”
余康哲好像有话要说,但外面一起上奥赛的同学已经在叫他,虞叶好有点为难,然后看见前者朝他笑:“我知道,你快去上课吧!一会儿迟到了当心老杨削你!”
虞叶好也跟着他一起笑,被岔开话题道:“哎我都没跟你说,你不知道我周六——”
门口隔壁班的第二名叫他:“虞叶好!快点儿!”
他只能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回头:“我晚上QQ跟你说!”
余康哲还在笑,直到虞叶好的身影消失,才慢慢敛起笑容,换上不常见的一点儿落寞。
但下一秒,他就听见有个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声的主人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挠着头,有点别扭:“我还是跟老杨请了一会儿假,余康哲,我总感觉,你刚才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啊?”
作者有话要说:
虞叶好是非常有耐心并且会体谅别人的乖乖小孩,因为小时候叶欣就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每种关系都是需要经营的,想要好的成绩,就得做很多题,认真听讲;而要是想留住在乎的人,就得用真心去换真心。此外,在世界上,人和人的关系,永恒比人和物的关系要重要得多,也更值得他去付出自己的时间。
所以,后来和向空山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也是从来不吵架的,一是因为向空山不舍得;二是因为虞叶好实在好会撒娇,表露感情不令他感到羞耻,他会跟向空山说很多遍:“山哥,我好爱你哦。想你!”
有时候也会提点小要求:“所以今晚回家的时候,可以给我捎一杯芋圆啵啵奶茶吗?ovo”
【顺便替余康哲申明一下:他是直男,他不和虞叶好表白
第38章 点明主题
余康哲手里还攥着笔记本,闻言,愣愣地转过头来,像头一次认识虞叶好这个人似的看;他睫毛颤颤,片刻后,像两把小扇一样低垂下去,隐在金丝的圆框眼镜后,掀起一阵潮湿的雾气。他把眼镜拿下来擦,等待虞叶好走过来的间隙中,失神地说:“可能是吧……是,我有话要说。”
有些话需要说,需要在合适的时机说。这道理虞叶好明白,所以他选择回来听对方讲;而余康哲自己也心知肚明,就算即使本打算独自消化,或者将其当一个随风散去的秘密,现在也要说,朋友为你,不能浪费心意。
所以,并不算十分承上启下地、他将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了对方。
虞叶好习以为常地接过来翻看,毕竟余康哲热爱涂鸦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课堂笔记本上惯常被他画得乱七八糟,什么人物小像和连环漫画都应有尽有,同样的,他以为这次也只是单纯的分享,可是翻开才发现,里面不知为何变成了接连的空白,只能在许多突兀留出的页码中,找到以往那些东西曾存在过的痕迹。
他皱起眉,大概从这种反常的变化里猜到余康哲想要说什么,但还是耐心地等待对方主动开口,果不其然,下一秒,余康哲把眼镜重新架上鼻梁,问他:“好好哥,我要是继续去画画儿,你觉得怎么样?”
余康哲学过画画,也喜欢画画,虞叶好再清楚不过。
所以,他并不对这句话做任何多余的解释,他知道虞叶好会理解,就像很多次,两个人坐在大礼堂的角落里,无边无际地幻想未来时,虞叶好总会朝他翘大拇指:“余康哲,你干脆去做漫画家好了!”
可现在已经是高二的上半年,在高中生涯里,他们已经快要过去一半的时间,余康哲想:还可以吗?不会晚吗?
他没有虞叶好那样灵光的脑子,能走到今天,实在做了很多努力,并且从一而终地坚信,自己会在这场漫长的战役中存活,绝不做半途而废的懦夫,如果改道,岂不是要被算作食言?
余康哲双手握成拳头,很勉强地笑了声:“算了,你还是当我在瞎说吧。”
可是虞叶好终于说话了,他把空荡的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很认真地说:“为什么不可以?只要你做好了准备,是真的想要去做,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哲哲哥终于破防了,看上去要哭不哭的:“我爸妈周末问我要不要去学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