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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从朱丽叶想到祝英台,又从罗密欧想到失忆的慕容云海,最后,双目含泪地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山哥,感觉自己也要哭了。
他瞎琢磨,把自己也给吓得够呛:什么情况啊,难道还能不让我们谈恋爱了?
这时,向清竹终于又说话了,只不过是对着向空山:“呜呜…向空山,你下手怎么这么快啊!”
她的少女情怀,她的单身帅哥哥,学霸和学渣的旷世奇缘,现在都没了,因为帅哥已经彻底被她亲哥给拐上了贼船,甚至连造船的木板都给她全拗断了!
终于反应过来她在哭什么的向空山:“……”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猪竟然真敢觊觎自己嫂子,要搁平常这会儿,两人肯定早就闹得鸡飞狗跳,只不过这会儿看着向清竹哭得那么惨,叫他就算想骂两句,一时也狠不下心;于是到最后,只抬起了自己缠着胶带的手,像唤小狗似的:“哭这么惨,像什么样子。过来。”
向清竹本能地凑过去了,脸因为缺氧红扑扑的,她小心地托住向空山埋着针的那只手,整个人哭得一抽一抽的,有点停不下来:“还不是都怪你!”
“行,怪我行了吧,”向空山总是怕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小姑娘的眼泪,他又用空着的手给向清竹擦了擦脸,一切都好像似曾相识,像以前发生过。
他道:“你不为哥高兴吗?”
向清竹一愣,这次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把脑袋埋在向空山膝头,哽咽着道:“高兴,我高兴!”
……
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那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哥哥,她一开始想:向空山得无所不能,所向披靡,要永恒地满足自己对于成功者的任何期待;可是后来,对方走上了条狭窄的、望不见尽头的路之后,她又想:其实那些都无所谓,只要有人能陪伴他、不让他孤身一人就好。
现在那个人出现了,她当然高兴,她只是……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寂寞。
因为哥哥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
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那等到很久很久以后,自己变成大姑娘了,还能像现在这样哭,等着对方给她擦眼泪么?
“清竹。”忽然,又有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
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去,发现虞叶好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她旁边,这个嫩生生的、看上去甚至像和她差不多年岁的男孩儿小大人似的摸了摸她脑袋,又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不哭,我和你哥哥都喜欢你。”
这次向清竹愣了很久,最后嘴巴一撇,站起来就要往虞叶好怀里扑。
然而她这个想法从产生到被掐灭只用了不超过十秒钟,因为她哥在后头,跟脑袋顶上长眼了似的,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咳。”
向小妹的动作立刻就不着痕迹地一顿,想:小气鬼!
她敢怒不敢言,硬生生刹住了车,视线在在场的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一头扎进了茫然的叶欣怀里。
所有人都:“……”
叶女士无辜,叶女士茫然,她摸了摸向清竹柔顺的头发,只当这小姑娘是和哥哥关系好,还十分怜爱地把她当不懂事小孩子:“哎哟…不哭了,哭得时间长了就不好看了。”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了头,望向眉目温和浅淡的叶欣,想开口时却突然卡了壳:“……”
我靠,嫂子的妈妈,应该喊什么来着?
向清竹顿时泪意全消,感觉自己冷汗都要滴下来了,她紧张地在脑海里搜寻,甚至在脑子里完完整整从头到尾地唱了一遍“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结果唱完发现这玩意儿竟然没写嫂子的妈妈叫什么;又恰巧,虞叶好在旁边不知道和向空山说了些什么,突然开口叫了声:“妈,要不你先带清竹——”
于是向清竹脑子一抽,眼含热泪,也紧跟着泫然欲泣地喊了声:
“妈!”
向空山:“……”
他额头凸的一下,冒出根小青筋。
…
等到叶欣终于从这个突如其来的认妈现场中反应过来时,虞叶好已经在旁边快笑疯了;他拽住跃跃欲试看上去似乎很想给向清竹两脚的男朋友,一句话说了几次才成功:“妈,向空山已经差不多没事儿了,咱们要不要…要不要先回家?”
“啊……回家,回!”
叶女士依然懵懵的,她下意识牵起向清竹的手就要往外走,结果走出去几步才想起来这个不是自己家的,而自己亲儿子还在旁边狂笑,仿佛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了。
她有一些尴尬,红着脸道:“快点,走了!……扶着点小山!”
于是虞叶好光明正大地和向空山走在后头,他用手心摩挲了一下对方带针孔的手背,开口说话时脸上仍带着笑:“哎,你跟你妹生什么气呀,她不就是嘴快了点么?”
向空山还黑着脸,于是他又开始小声地唱歌,也不知是什么自己编的乱七八糟的调调:“向空山,小气鬼!”
“……”
虞叶好还在唱,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吃飞醋,怪妹妹!”
向空山猛地在原地一停,于是他也被带得一停,正莫名其妙,结果发现对方看着他,有点认真地说:“虞叶好,我不应该吃醋吗?”
小山哥垂着头,也不知道发烧究竟让他的脑子通了哪一窍,总之现在的他出乎意料的坦诚:“那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但我就是不高兴,因为我也想喊叶阿姨妈妈。”
虞叶好倏地停了,他抿着嘴唇没回答,即便向空山好像也不想要他立刻回答;两个人在医院狭长的通道里慢慢地走着,隐约可以看见前头向清竹跃动着马尾辫的后脑勺,过了会儿,才听见他下定决心似的说:“好吧,我承认,向空山,我还是有点害怕。”
他其实害怕很多东西,害怕叶欣和虞新知的眼神,也害怕向空山从此跌落神坛,不再被任何人喜欢。生活总是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多么不被认可的路,所以他瞻前顾后,他无法割舍,他迟迟不肯朝前走。
可是好像也不能一直这样,他想和向空山在一起一辈子那么久的,他不能这么自私地把爱人和亲人分隔。
虞叶好脑袋垂下来,小拇指讨好似的、轻轻搔了一下向空山的掌心;两人手掌都出了点潮湿的汗,然后他又说:“山哥,我是不是胆子太小了?……要是、要是你不高兴,那我就——”
“叶阿姨。”
向空山忽然开口,强行截停了他的话头,叫住前方的叶欣,在后者疑惑的目光里,很坦然地讲:“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虞叶好心跳漏了一拍,垂头丧气地想:向空山肯定生气了。
他忐忑地等待着向空山的后半句话,像等待刽子手行刑时刀刃上某一瞬折射的光;甚至不敢抬头,不想面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可是他也没有阻拦。
直到,他又听见向空山说:“我和虞叶好在帝都的时候——”
来了来了,是要宣告主权了吗,真有你的!
虞叶好紧张地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看见了人生的回马灯。
结果下一刻,他听见向空山说,语气似乎带着笑:“…虞叶好吃了太多糖,总牙疼,刚好在医院,要不要带他去看看牙科医生?”
小虞:?
他一懵,下意识抬头,发现向空山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温柔地笼了下来,像藏着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虞叶好,你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等呢?”
“好好,”向空山轻轻地叫,“不面对这些也没关系,永远不长大也没关系。”
他像是叹息似的:“我怎么舍得生你气呢?我喜欢你都来不及。”
……呸。
虞叶好把头给转了过去,透过走廊旁边的窗,悄悄看自己唇角上翘的脸。
三分钟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想。
向空山!哼哼!告状精!
作者有话要说:
山:(深情)我怎么会和你生气。
十年后,还是山:(拿着牙科诊所的病历气急败坏)虞叶好你再背着我吃一颗糖我就把你锁家里!
好:QvQ
第96章 真告状精
虞叶好的感动并没能维持很长时间,因为在向空山这句话落地之后不久,他就被叶欣给提着耳朵又拎到了牙科去;
并且在叶女士的强烈要求中,连始作俑者——他的亲男朋友也没能幸免:向空山因为烧还没退的缘故,被残忍剥夺了看热闹的权利,最后只得和向清竹一步三回头地坐上了回家的车。
他气得牙痒痒,但叶欣在旁边虎视眈眈,只能不情不愿地躺在椅子上,让镊子和棉花球在自己嘴巴里搅和来搅和去,最后一纸病历单开下来,又听那看上去就不怎么好说话的医生道:“小同学,以后可不能吃这么些糖了,牙坏了好几颗的!”
叶欣揪他脑袋上乱七八糟翘着的一小缕头发:“听见没?”
“……哦,”虞叶好敢怒不敢言,捂着腮帮子眼泪汪汪的,但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委屈地辩驳说,“怪向空山嘛,谁叫他一天到晚都是问我吃不吃的,我自己路过小超市看都不看一眼的!”
“自己意志不坚定,还要给小山甩锅!”叶欣有点生气了,“虞叶好,十七岁就坏牙,老了还过不过了?”
“反正牙也会掉,到时候我去做个金镶玉的。”虞叶好说完这句话,灵活的一转头,躲过了叶欣被气笑之后的那一巴掌,治了牙也不影响他嘚吧嘚个不停,“牙固有一掉,每个人都会掉牙,不然做假牙的不就没饭吃了?妈,你放心,等你六十岁牙掉光了,我也带你来做假牙,咱看上哪副就做哪副!”
他想着想着,自己还挺美:“给爸也做一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也不知道几十年后能不能出个七彩的,到时候你俩出门咧嘴一笑,让别人都羡慕死!”
叶欣:“羡慕我什么?羡慕我有个杀马特的不肖子孙?不仅给我生十八宝还给我做七彩假牙?”
虞叶好一懵:“什么十八宝?”
叶女士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捂住嘴巴:“没什么!”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态实在是过于明显了,但小虞没找到证据,只是狐疑地瞅了她好几眼,最后作罢,两人一起有惊无险地坐车回了家。
不过,也是因为向空山这类似大义灭亲的举动,当晚虞家的餐桌上就只出现了苦瓜一道菜,绿油油的,叶欣美其名曰让虞叶好忆苦思甜,等他满怀绝望地吃完了饭之后,终于彻底将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回了房间,看见向空山给他发消息,还好不乐意:'都赖你,谁让你告状的,我嘴巴好疼!'
向空山也不生气,坐在自家沙发上给他拨了个电话,电话一通还在那儿笑,笑得旁边向清竹一身都是鸡皮疙瘩:“咱妈怎么说的?”
“咱妈说我们老虞家可不能便宜了告状精!”
这点轻飘飘的威胁现在小山哥已经完全不放在眼里了,他“哦”了一声,虞叶好更生气了,在床上滚来滚去地喊:“向空山,我晚饭都吃的苦瓜!苦瓜,我讨厌苦瓜!”
他咂摸了一下嘴里的味道:“比我的命还要苦!”
向空山又在笑了,这回旁边的向清竹离他八丈远,感觉自己马上能把晚饭吐出来,只听她哥恶心巴拉地对着听筒道:“……那怎么办,我倒是想带你吃——”
“珍珠奶茶芋泥蛋糕草莓乳酪芝士啵啵巧克力脆皮雪糕奥利奥风味炒酸奶,”向空山一口气报好长一段,连个磕巴都不打,“可是不行,你坏牙了。”
虞叶好:“……”
他啪地把电话给挂了,决定今晚都再也不跟这个王八蛋说一句话。
向空山又打,他再挂;向空山不打了,改发消息:'行了,不逗你,明天老师叫我回校拿寒假作业,你来不来?'
虞叶好卷着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个香甜可口的寿司卷,他缩在里面,伸着指头戳啊戳:'不来。'
其实杨苑杰早几天前就说让他去拿作业,可是他为什么要答应向空山,他还在生气呢!
'真的不来?'向空山又问,'那好吧。'
小虞眼睛猛地睁大了:听听,听听这人说的是什么话!他说不来,就真的不问了吗?
寿司卷生气了,把自己瘫成了一扇失去梦想的卷饼,狠狠戳手机屏幕:'什么意思,我还非要来不可呢!'
那边好像就在等这句话似的,立刻回复道:'好的。'
还没等虞叶好反应自己被骗了,又立刻发语音过来,低声地说:“好好,我想你了。”
谈起恋爱来的大学霸也斤斤计较:“我今天和你在一起八个小时,可是我有三个小时都在睡觉,浪费了好多时间,寒假已经没有很久了。”
好好总是心软,估计老了也会被骗去听讲座领鸡蛋,就像此时。
他握着手机想:可是向空山还在生病耶。
自己和病号置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