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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一群人不满补贴的数额,就找到了一位女性车间主任家闹事,全都堵在门口,吓得女主任和她女儿不敢出门。
当时周简亲自给那位车间主任打了电话,让她叫堵门口的人接。
结果为首挑事的人缩了,是寻嘉接的电话。
19岁的孩子说话从容得很,不卑不亢:“周总您好,您放心,吴主任这边我看着呢,不会让她出事的。”
周简当时就乐了,这怎么跟他想象的场景有点不太一样,他刚接到主管上报的情况时,还以为现场乱得已经要报警的地步了。
他就问他们想要多少补贴款,说这些都可以商量。
寻嘉没回答,周简听他在那头特别耿直大声问:“钱哥,周总问你们想要多少?”
然后那边有人畏畏缩缩质问:“你他妈提我名字干什么?”
寻嘉无辜道:“我没提你名字,我喊的是钱哥。”
周简差点没忍住笑,那时周简体会到了寻嘉的与众不同。
怀年还在不停打电话。
“怀年……”周简把电视机关了,“我知道可能没什么意义,但你希望的话,我们今天就回海州去。”
怀年微愣了下,冲他点头。
“你先收拾,我让秘书给你订票。”
周简刚走到门口就听怀年在后面叫他。
“周简!”
他止住步子回头,怀年握着手机站在床边看着他,大约是没睡好,他的黑眼圈有点深,脸色也很差。
手机里依旧在提示对方关机的信息,怀年往前走了一步,嘴唇轻轻抖动着:“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我知道我说这些话有点自私,你……你别和我疏远啊,周简。”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会想起来了。
第50章 两个号码
周简的指尖下意识往里勾了勾; 抛出自己的心意之后,其实他们两个人都知道挺尴尬的,也都明白可能以后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了。
所以周简昨晚就让秘书订了机票; 打算一大早就走的。
要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他现在已经早就在机场了。
周简一时以为两人谁也不会打破这层尴尬,就像多年以前,怀年明明就已经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却从来没有戳破一样,这一次; 他们也会在彼此的心照不宣中渐行渐远。
没想到怀年却站了出来。
他说:
——你别和我疏远啊,周简。
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的周简倏地顿住了,他的鼻子有些酸涩,眼周隐隐发烫。他没想到怀年和当年做出了完全不一样的选择; 他没有听之任之,他站了出来。
怀年也不想失去他的。
初晨的阳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透入,万千光束带着暖意,将昏暗的内室带来光明和温度; 仿佛在提醒世人,黑暗的长夜已经过去。
“周简。”怀年的脚步近了,他忐忑又坚定; “你爸妈也是我爸妈,你别忘了我们是家人啊。”
周简收住思绪; 他下意识握紧手机,转身望着怀年一笑:“嗯; 我是你哥嘛。”
小时候怀年问他为什么对他好,周简就说; 我是你哥啊。
那时候在学校维护怀年; 周简就对那些想欺负怀年的高年级学生宣布; 我是他哥!
是啊,这不是一直是哥吗?
周简走了出去,怀年能听到他和秘书打电话的声音,他大约在拐角遇到了赵玉华,怀年听他叫了声“奶奶”,然后听赵玉华拉着他问怎么那么急着要回海州以及周简耐心的解释……
怀年没继续听,他的喉咙发紧,特别想哭。
他都不记得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周简这个人真是的,明明从小到大都没欺负过他,但这次怀年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低头的瞬间,眼泪径直就滚落下来,吧嗒掉在地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原本空落落的胸膛却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突然就不心慌了。
徐雅兰和怀储洋本来听说怀年要提前回海州还颇有微词,毕竟儿子平时很难得才回家,但在怀年下楼之前,他们已经从赵玉华那听说了他们要回去的理由,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尤其赵玉华把从周简那听来的关于寻嘉的事说了之后,徐雅兰感慨得眼睛都红了,送怀年出家门忍不住说:“那孩子要是大难不死……呸呸,那孩子肯定吉人天相,到时候你把他带回家来做客。你不是说他家里没人了吗?以后过年你就给带回家来!”
怀年忍不住笑:“那您得省省心,人家有爱人了。哦,不过让他来杭城做客的话,等以后有机会吧。”
此时,隔壁周家。
沈景珍原本得知儿子一大早就要走,以为他和怀年吵架了,但眼下又听周简说两人要一起走,沈景珍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问周简:“年年跟那个酒吧老板是认真的?”
这件事她是听徐雅兰说的,怀年说过年就要把人带回来。
周简没否认。
“那……”沈景珍欲言又止。
周简拎着行李箱下楼,走了两步,回头道:“妈,我知道您和干妈的想法。为了撮合我和怀年,干妈干爸那时候就不同意怀年在北城恋爱……”
“对啊,他们后来不是分了吗?”沈景珍急着打断他,“年年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很想你们在一起,我们两家人就是亲上加亲了啊。”
周简笑了笑:“他爸妈也是我爸妈,我们两家人早就亲上加亲了。”
“小简……”
“哦,还有件事,反正您迟早也会知道。怀年当年手术后忘了在北城和他恋爱过的那个人……五年后,他们又在海州相遇了。”周简唇角的笑意微敛,看着沈景珍的神情有些严肃,“有些事是阻挡不了的。不过,还是谢谢您,也谢谢干妈。”
他下楼时,又释然地朝沈景珍笑了。
…
来时是周天去接机场的接的他们,走时换怀储洋送了。
怀年和周简坐在后座上,和怀储洋向以往任何时候一样很自然地聊天。
当然,这天说的都是南部地震的事,就连车载收音机也一直在报道这件事,说是全国各地都已经派人过去驰援了。
“诶,小简,你们公司还有员工在那,不想趁机打打广告?”怀储洋从后视镜看了周简一眼。
周简点头道:“公司高层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怀年时不时插嘴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给覃舒妄发信息。
覃舒妄说他有两个朋友已经去水城了,他们也是寻嘉和江既言的朋友,告诉怀年很快就会有消息的,让他不必着急。
怀年:【我和周简马上到机场了】
覃舒妄:【你们提前回来了?】
怀年没多说,把航班号发给覃舒妄。
…
怀储洋把两人放在机场门口就匆匆走了,这里不让停太久。
还不到返程高峰,机场的人和他们来时那天比稍显冷清,怀年和周简穿过自动门入内,周围的人几乎都在谈论那场地震。
“太惨了,听说山里的人都睡得早,地震发生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睡觉,根本逃不出来!”
“谁说不是呢?正值清明小长假,遇难人数直线攀升啊!可怜!”
“我有个同学老家在那,我到现在都没联系上人,急死了!”
“路都裂成那样了,信号塔肯定倒了,救援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
“怀年。”
周简取了登机牌,拖运了行李转身,见怀年傻愣愣站着,他提高声音叫他。
怀年转身说了句“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过了安检,进了VIP候机厅,周简找了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怀年在他对面坐下,这一路过来,两人还没有这样面对面过。
怀年发现周简的眼眶也有点红,他下意识抬手捂了下眼睛,原来周简也会躲起来哭,他从来没见周简哭过,还以为周简不会哭呢。
“笑什么?”周简一面翻着群里的信息问。
“没什么。”怀年侧身将手臂叠在沙发扶手上,头便枕上去,“没睡好,眼睛疼,我眯一会。”
“嗯。”
悠扬的音乐入流水潺潺,除此之外,周围很安静,只能偶尔听到小声交谈和轻微脚步声。
怀年其实没睡着,周简以前习惯看报纸或者翻翻杂志,但这次,怀年没有听到那些声音。周简大约在刷新闻,关于那场地震的新闻。
怀年却不想看了,他现在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担心十分无助,但又因为周简在身边,这让怀年稍稍心安了些。
…
飞机抵达海州时刚过十点。
怀年和周简随着人流出到达处一眼就看见了覃舒妄。
“怀年!”覃舒妄挥着手,小心挤着拥挤人群过来,他的身高优势让他很轻易就过来了。他顺势接过怀年的行李箱,在看见怀年的第一眼就愣了下,他下意识瞥了眼周简,随即有些震惊。
他压了压声音:“寻大力在你们公司这么重要的吗?你和周总哭得眼睛都红了?”
怀年:“……”
虽然寻嘉失联令怀年十分心焦,但,真的不是因为这个。
不过这事算是他和周简的私事,就不必大肆宣扬了。
三人回市区先找了个地方吃饭,吃完后覃舒妄送他们回去放了行李,因为寻嘉的事,不少认识寻嘉的人都在Feeling Club等消息,怀年打算和覃舒妄一起去Feeling Club。
“我不去了,得去公司,下午有紧急会议。”周简回家就换了身西装。
怀年点头:“有消息就说。”
周简点头。
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小区,又往不同的方向开去。
Feeling Club眼下不是营业时间,但里面人不少。
除了清明回家的少数人,Feeling Club的员工们几乎都在。
李阳自然也在,怀年没想到的是,徐煜原也在。
“虽然我不认识你们的那位朋友,但我认识江医生。”徐煜原点了手里的蜡烛。
怀年一问之下才知道大家在给寻嘉和江既言祈福,祈祷他们可以平安回来。
李阳嘴里咬着烟:“寻大力必须得好好地回来,前头过了那么多苦日子,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了,凭什么遭难啊?”他说的激动,眼眶有些红。
徐煜原很自然递了张纸巾给他。
李阳盯住看了看,没接:“草,老子是这么软弱的人吗?”
徐煜原一脸认真:“这不是软弱,是善良。”
李阳咒骂了声,一把夺过徐煜原手里的纸巾捂住了脸一阵“呜呜”:“徐医生你真他妈会说话。”
李阳又是擦眼泪又是擦鼻涕的,“你会说就多说点,我爱听。”
这边,覃舒妄轻抚着怀年的脊背:“喻凡他们已经到水城了,很快会有消息的。来。”覃舒妄牵住怀年的手。
怀年问:“去哪?”
覃舒妄把人带上二楼,办公室的门一关,楼下的声音便被很好地隐去。覃舒妄把人推在沙发上,垂目道:“你先睡一觉,水城那边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我不用……”
“要不要照照镜子?”覃舒妄从茶几下摸出一面小镜子对着怀年,“看到没?眼睛里全是血丝。”
怀年噎了噎,然后问:“你办公室怎么还有化妆镜?”
覃舒妄笑起来:“你说这个啊?咱们那个驻唱,就那个小姑娘,你见过的,特别臭美,一晚上补妆无数次,又说不爱去洗手间,这是她留下的。不过你放心,她这会儿不上来补妆。”
怀年被他逗笑。
“睡吧。”覃舒妄在他肩膀轻轻拍了拍。
怀年昨晚的确没睡好,但得知地震的事却是早上,覃舒妄却没问。
怀年听话躺下,覃舒妄给他盖上被子,俯身道:“这床被子只有我会盖,没别人用过。”
怀年忍不住捧住他的脸亲了亲:“好闻。”
“什么?”
“你的味道。”
覃舒妄稍愣两秒便笑:“睡吧。”
怀年本来以为自己估计睡不着,毕竟之前不管是在候机厅还是飞机上,他其实都没睡着。但这一次,他闭眼没多久,居然真的恍惚入睡了。
睡得浅容易入梦。
怀年梦到了寻嘉,19岁的小孩比他还高,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他笑着冲怀年跑来,擦干净双手从兜里找出一张优惠券塞给他。
“怀工,这是我打工那个酒店的五折券,力度很大的,你可以带朋友去喝!”
“我新学了几种鸡尾酒,到时候我给你调,免费的!”
“怀工,你不去喝酒吗?我都不去那边打工了,你都没喝上我调的鸡尾酒,好可惜啊。”
怀年就醒了。
其实那张券,怀年都没放在心上,要不是年前那场大雪,他估计都不会来Feeling Club,也就不会遇上覃舒妄了。
说起来,寻嘉还是他和覃舒妄的媒人。
他其实应该来喝一杯寻嘉调的鸡尾酒的。
怀年正想着,忽然感觉楼下的气氛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