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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姨娘闻言脸色登时一变,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消息,也顾不上和谢姝月在这里虚与委蛇,随口找了个借口便匆匆忙忙地起身离开。
“这粉牡丹和粉娥娇长得可一点都不像,李姨娘寻借口也不寻个靠谱的。”
绿芍看不惯李姨娘这般虚伪的作态,忍不住暗啐了一声。
谢姝月瞧着李姨娘的背影也是扯出一抹冷笑,若非那日回府时闻到了粉娥娇的花香,她也不会特地去试探李姨娘一番,此花在南疆都甚是少见,李姨娘一个后宅女子又是如何得到的,背后的原因可颇为让人深思。
再联想到那日薛掌柜所说,那奇毒也有可能出自南疆,其中也不知道是否有蹊跷的联系……
这般想着,谢姝月还是打开了木盒,里面的东西不算太多,仅有几支看起来廉价古旧的珠钗,一方绣着流云纹的帕子,还有一本薄薄的林州游记。
珠钗和帕子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唯一奇怪的便是这本游记,因为时间久远,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谢姝月小心地用指尖挑起边角,上面的几处地址却都被非常一致的被墨水涂掉,像是故意想要掩饰什么。
谢姝月仅去过林州一次,印象早就模糊不已,看了半响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有些泄气地趴在桌上问道∶“绿芍,你可有熟识的林州人士?”
绿芍思索了片刻,也是摇了摇头。
“小姐要寻林州人士?”
正巧推门进来的迎冬闻言一愣,将手中端着的糕点搁到桌子上,看着谢姝月期待的眼神,有些好笑地提醒道∶“小姐忘了,陆公子不就是土生土长的林州人吗?”
“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这茬了。”
谢姝月被迎冬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面色一喜,连忙拿着游记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纸,将上面的语句仔细誊抄了一遍,静静等待墨汁晾干后装进了信封,又拿起自己的私印,在信封上印上一轮弯月。
“小姐,我去送吧。”还未等谢姝月开口,绿芍便自告奋勇道∶“我之前去过一次,对太学堂的路还算熟悉,。”
“绿芍怕是快在府里闷坏了。”迎冬好笑的接过话头,打趣道∶“应该是对东街的糖葫芦还算熟悉吧。”
一时间主仆三人纷纷笑作一团。
不过绿芍倒是没有说错,她的记性一向不错,之前去过一次太学堂般把路线记了个八九不离十。
“在这里停下吧。”绿芍喊了一声外面的车夫,停在一家胭脂水粉的铺子前,跳下马车交代道∶“我去给小姐买点脂粉,你在这里等着便是。”
见车夫点头应下,绿芍才放心的走了进去,没有像其他女客一般挑选脂粉眉黛,而是悄悄摸到了后门,趁人不注意便溜了出去。
虽然宣平侯没有限制她和迎冬的活动范围,但却会让车夫和侍卫盯着她们的行踪,生怕谢姝月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幸好绿芍之前闲逛的时候注意到了这里有后门,这才趁机换了个方向就向太学堂走去。
与之前的平和氛围颇为不同,今日太学堂门口少了些吟诗作对的学子,唯有一辆低调华贵的马车停在大门处,应当是有贵人前来,守卫似乎都比之前森严了不少。
绿芍心中打鼓,但眼看时间不早,再晚些时候怕是会引人怀疑,一时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硬着头皮便上前找到了门房把信递了出去∶“劳您转交给林州的陆鸣予公子。”
“陆鸣予?”
门房接过信的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了一下绿芍,站起身来,冲她笑了笑道∶“麻烦姑娘在这里稍微等上一下。”
绿芍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眼瞧着门房走进太学堂,有些焦躁地在大门处跺了跺脚。
正逢科考之际,向来是由太学堂的大儒们拟好题目,再交由陛下定夺选出一个最为合适的,但近年来陛下有意为太子树威,此事便也便一并交予太子。
殷玄铮今日刚一下早朝便直接过来了,身上还穿着滚着金边的玄色朝服,上面绣着的蛟龙栩栩如生,更显得其气势逼人。尽管只是坐在上首随意翻阅着太学堂的档案和考题,众人心中都忐忑不已。
行色匆匆的门房小心翼翼地对凌轩耳语片刻,凌轩脸色一变,不敢怠慢,连忙凑到殷玄铮身边低声禀报道∶“殿下,有位姑娘正带着一封书信前来寻‘陆鸣予’,现下正在太学堂外。”
“什么?!”
殷玄铮闻言猛然站起身来,在场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相互对视一眼不敢说话。只瞧着这向来冷着脸的太子殿下脸上都带上了喜色,也顾不上手边的事务了,起身便欲向外走。
然而再踏出门槛前,殷玄铮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华贵的太子服饰,连忙止住了脚步,转头交代凌轩道∶“先去把人请进来,再给本宫寻上一套普通的学子服饰。”
“记住,越素越好。”
第15章 回信
“姑娘,请用茶。”
绿芍一脸不知所云地坐在太学堂的会客厅中,莫名其妙被一个穿着侍卫服的人领了进来,说是陆公子有事要交代,但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她也没有瞧见陆公子的人影。
心下未免焦躁不已,刚要起身看看情况却又被人拦了下来。
“麻烦姑娘再等上片刻。”
凌轩见绿芍想要离开,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门前,信口便胡诌了个理由道∶“现下太学堂的早课刚刚结束,殿……陆公子马上便到。”
差点说漏了嘴,凌轩话头猛然止住,换了一番说辞,抬眼见绿芍似乎未曾注意到这般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绿芍倒也不是打算直接离开,只是担心逗留太长时间会引人怀疑,毕竟侯府的车夫还在脂粉铺前等着,只得无奈道∶“我就是个送信的,把信放下我就走。”
凌轩闻言也是苦笑不已,心中暗道,主子有命,他哪敢不从,只得依旧油盐不进地站在门前,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矜矜!”
殷玄铮好不容易才匆匆忙忙换下自己的太子服饰,连忙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身姿挺拔如松,即使穿着朴素的学子服,看着都比别人多上几分清俊卓逸的气质。为求逼真,还特地在手上拿了本书卷,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这才含笑敲门走了进去。
在空旷的室内环视了一周,都未找到自己的心上人,殷玄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冷着张脸质问道∶“凌轩,我让你留住的人呢?”
“啊?”凌轩闻言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指了指一旁的绿芍,结巴道∶“人……人不是在这吗?”
殷玄铮扫了一眼完全陌生的绿芍,强忍住想要抽死凌轩的冲动,莫大的喜悦瞬间被从身体里抽走,让那双凤眸里只余下一片寒凉。
绿芍也被殷玄铮阴晴不定的脸色吓了一跳,见此人虽身着朴素的学子服饰,但浑身上下气势逼人,难得有些退缩。
但她从未见过陆鸣予,只得咽了咽口水,出声确认道∶“您是……陆鸣予公子吗?我家姑娘让我来给您送封信……”
“你家姑娘?”殷玄铮闻言抬了抬眼,倒是有了反应,有些急迫地把凌轩扒拉开,上前惊喜问道∶“可是矜矜让你来的?”
谢姝月小字名矜,这个绿芍倒是知道,不过还是被吓了一跳。暗道这位陆公子不仅脾气古怪,还好生肉麻。连忙点了点头,将袖中的书信递了上去。
见到上面熟悉的月牙印章,殷玄铮松了口气,抬头便只见绿芍脸上挂着一言难尽的表情正在悄悄打量着他。
殷玄铮脸色僵了僵,心知自己刚才有些失态,怕今日之举传到谢矜耳朵里,引她不喜,连忙补救性地挂了个笑容,握拳抵唇清咳了一声。
“你家姑娘,近来可好?”
“……还行。”
“那她睡的可安稳,近来有没有好好吃饭,现在正逢换季,她可有照顾好自己?”
绿芍被殷玄铮这一长串的问句问在了原地,有些懵的眨了眨眼,看着这位陆公子一脸焦急,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犹豫片刻道∶“劳陆公子挂念,姑娘一切都挺好的。”
殷玄铮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这才舒缓下来。
绿芍已经对这位陆公子的变脸绝活麻木了,不过看站在一边的凌轩倒是接受良好,明显是早就习惯了,心中难得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同情。
眼见着气氛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绿芍连忙主动开口道∶“既然信已经送到,姑娘还在家里等着呢,我便不多留了,先行告辞了。”
“等等。”殷玄铮摸了摸自己的袖间,只有一片空荡,这才猛然想起了自己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笑容一滞,语含歉意道∶“麻烦再稍微等一下,我回去取个东西。”
说罢,便脚步飞快地起身离开,徒留绿芍和凌轩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陆公子……平时也是这般多变吗?”
其实绿芍想问的是,这位陆公子平时也这么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吗。但总觉得这样说似乎不太礼貌,只得换了个说辞。
“自然不是。”凌轩嘴角抽了抽,已经知道了绿芍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心中暗道,这要放平日里他家殿下那张脸都能冻死个人,今天好歹态度还算和气,已经算得上是莫大进步了。
不过须臾片刻,殷玄铮便又折返了回来,手上也拿着一封书信,谨慎地交到绿芍的手上,嘱咐道∶“劳你转交给你家姑娘。”
绿芍点头接了过来,这才行色匆匆地离开太学堂。
见绿芍人已经走远,殷玄铮迫不及待拆开手上的信,细读之下,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下意识敲了敲桌子,吩咐道∶“去寻一个熟悉林州之人,最好是土生土长的林州人士。”
————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迎冬见绿芍开门,连忙迎了上来,担忧道∶“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在太学堂多逗留了一会。”说到今天之事,绿芍的表情又古怪了起来,悄声问道∶“迎冬,你之前可有见过那位陆公子?”
迎冬疑惑地看了绿芍一眼,虽有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说道∶“之前曾经远远的见过一眼,怎么了?你今日遇上了?”
“何止是遇上了,我今日……”
“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还未等绿芍开始倒苦水,一道慵懒地女声便突然插了进来。
披着外衣的谢姝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从内室走出,眼角眉梢还带着午睡刚醒的困倦,伸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些好奇地看向绿芍,问道∶“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绿芍见状凑了过去,掏出手上的书信邀功般地递了过去,嗔道∶“自然是给小姐带好东西回来了。”
谢姝月见到绿芍手中之信吃了一惊,连忙接了过来,看着信封上熟悉的落款,这才问道∶“这信从哪来的,你今日见到陆郎了?”
“那他……近来情况可好?有没有疲于学业,吃穿可还舒适?”见绿芍点头,谢姝月又小声补充问道∶“他有没有问起我的情况?”
“自然是问了。”绿芍哑然失笑,调笑道∶“小姐当真是和陆公子心有灵犀,就连问的问题都差不多。”
谢姝月愣了一瞬,知晓陆鸣予也是挂念着她,红霞悄然爬上了脸颊,抿唇一笑,梨涡若隐若现,带着一丝小小的窃喜∶“那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陆公子……”
绿芍闻言皱眉思索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道∶“长相倒是一等一的俊俏,就是看着有点吓人,让人平白有些打怵。”
“吓人?”迎冬愣了愣,他倒是依稀记得那陆公子是个谦逊识礼之人,忍不住笑道∶“你何时胆子这般小了?”
谢姝月也是颇为不解,陆鸣予风度翩翩,芝兰玉树,怎么看都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何来吓人一说。不由得也调笑道∶“又不是去见阴晴不定的狗太子,怎么会是吓人呢?”
“这陆公子也挺阴晴不定的啊……”绿芍想到今天之事,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谢姝月倒是没有听见这句话,自顾自地拿着信坐到了窗边,小心翼翼撕开信封,满怀欣喜地展开信纸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便忍不住展颜一笑,耳朵也悄悄地红了。
不过寥寥数十字,谢姝月却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许多遍,尤其是那句“与矜矜书”,轻轻地在舌尖重复上几遍,甚至能品到陆鸣予落笔时那股带着爱怜的甜意。
“太学课业甚是自在清闲,但唯有两大憾事,一是居处无竹,不可卧听风吟。二是未见矜矜十数余秋,难解相思之意。其中刚劲翠竹易取,然矜矜怜我之心难得。”
“思卿常于梦相逢,愿尺素遥寄相思,静待矜矜回书。”
谢姝月心中一片柔软,将信抱在怀中贴在心口处好半响,陆鸣予此番来信不但未解思念之情,反倒是更甚从前,忍不住也起身走到书桌旁铺开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