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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听到殷玄铮问出的话,她歪着头思索了良久,这才点了点头,手上的力气也略略放松了一些。
殷玄铮松了一口气,茶杯就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只需走上几步便能拿到,然而他刚想站起身来,一股力道却又把他拉回了床上。
“矜矜,我不走,我先去给你倒杯水。”
殷玄铮耐着性子地对着已经迷迷糊糊意识不清的谢姝月解释道。
谢姝月眉头轻蹙,高热不仅让她意识有些不清,带来的耳鸣在脑中嗡嗡响着,甚至很难听清外界的任何声音。
她捏着殷玄铮的衣角,却只见殷玄铮嘴张张合合,让她更加不耐烦了起来,微微仰起头便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唇瓣上猝不及防的柔软让殷玄铮又是一怔,顿时浑身僵硬地呆在了原地。
本来主动的谢姝月在这之后却没了任何动作,两人嘴唇相贴半响后,似乎是满意殷玄铮的沉默,她满意地再次闭上了眼睛,手上也逐渐卸了力气,慢慢又倒在了殷玄铮的怀里。
殷玄铮有些哭笑不得,柔软的触感还残存在唇畔,他垂眸看着再次沉沉睡过去的谢姝月,轻轻叹了口气。
帮着谢姝月把被角掖好,殷玄铮这次可不敢再唤人进来了,生怕又把人给吵醒,只得慢慢将谢姝月捏着的衣角给小心抽了出来。
翻身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被遗弃的小兽一般湿漉漉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殷玄铮,还为等殷玄铮反应过来,流出的晶莹泪水便洇湿了枕头的布料,带着哭腔的声音低哑哀伤。
“你不要我了……”
殷玄铮:“……”
刚刚急匆匆推门走进来的郎中:“???”
————
“明天就赶回上京是不是有些过于匆忙了?”谢轻寒有些犹豫道:“毕竟月儿现在病着,这一路奔波总是不妥。”
“所以本宫想要拜托谢世子与大理寺的人一起先将尉迟策带回上京,免得到时候夜长梦多。”
殷玄铮的脸色有些严肃,想到还在里面睡着的谢姝月,有意识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那南疆三皇子那里……”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尉迟朔已经决定要先回南疆,估计这件事用不了多久便会原原本本地传到南疆国主的耳朵里。”
……
纷纷扰扰的声音传到谢姝月的耳中,逐渐唤醒了她脑中沉眠许久的思绪。
身下的床铺柔软舒适,只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苦味。
谢姝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她依稀记得自己和殷玄铮一起躺在贵妃榻上休息了一会,而后发生的事情便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就连自己为何会在床上躺着都已经记不清了。
“殷景安那里已经收到了消息,现在估计已经方寸大乱了。”
“那需不需要派人再去给他加上把火?”
“不可,到时候打草惊蛇反倒得不偿失,殷景安性格多疑,到时候做的过分明显反倒会引起他的怀疑。”
啪嗒——
木门轻轻打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谁?”谢轻寒脸色陡然一变,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大哥,是我。”谢姝月咽了咽口水,这才小心翼翼地从门后走了出来。
“怎么刚醒就跑出来了?”
殷玄铮连忙把她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衣衫,关切道:“头还晕不晕?”
谢姝月摇了摇头,任由殷玄铮将她的握住她的手暖了暖,好奇道:“我们是要回上京了吗?”
“对,等明天雨停了我们就走。”
“为了去大理寺提审尉迟策吗?”
“对。”殷玄铮微微颔首,看向谢姝月的眸中含着莫名的笑意。
“但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抓紧去办了。”
“什么?”
“我们的婚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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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病重
“婚……婚期?”谢姝月瞪圆了眼睛; 猝不及防接受到这种震撼信息,让她下意识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殷玄铮所说的话。
“怎么这么突然?”
就连谢轻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疑惑的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不知想到了什么; 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不过确实也是时候该考虑一下了。”
对上谢姝月难以置信的眼神,殷玄铮解释道:“礼部之前就择了几个吉利的日子; 只不过之前正逢父皇寿辰; 便都避开了。”
“但是因为这次你被绑走之事; 母后觉得还是要早些定下来,一来是为了你的安全,二来也是给他们一些警示; 免得再给那些奸人可趁之机。”
殷玄铮停顿了一下; 见谢姝月扁着嘴不知在想些什么,冷不丁地问道:“矜矜是不愿意吗?”
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的受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谢姝月心头一颤; 差点忘了自己的手还被殷玄铮握着,想要摆手解释才发现挣脱不来开; 只得无奈摇了摇头; 刚想张嘴便又被打断。
“矜矜不用迁就我,如果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会去转告母后,把这件事给推了的。”
温柔的声音里满是善解人意的退让; 殷玄铮微微抿了抿唇; 眼中的失落却透露出他的真实想法。
“没有不愿意; 只是觉得有些太过突然了。”
谢姝月见不得他这般模样; 登时心下又是一软; 明明之前早就被殷玄铮这样骗过好几回了; 偏偏她脑子清醒,可就是不长记性。
谢轻寒在一旁平静地看着两个人的相处,几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沉默无语望天半响,自觉有些多余,主动道∶“我先去看一下尉迟策的情况。”
“大哥,你等一下……”
谢姝月眨了眨眼,刚想喊住谢轻寒,谢轻寒却头都不回地走的飞快,似乎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怎么突然走的这么这么着急……”谢姝月眉头微蹙,还有些不解,小声嘟囔道。
殷玄铮的眉眼却轻轻弯了弯,心中对谢轻寒的配合甚为满意,也不枉他在大长公主面前说尽谢轻寒的好话,而此时听到谢姝月的话,也只是漫不经心道∶“许是有急事吧,毕竟押解尉迟策事关重大,不能有任何闪失,谢世子为人谨慎,想必也是为求多一份保障。”
谢姝月狐疑地看了殷玄铮一眼,总觉得他未曾说实话,但细想之下却又挑不出错处,只得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为什么突然要提前商量婚期?”
等到谢轻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谢姝月沉默半响,终于还是选择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声来,一双盈盈的桃花眸格外认真执拗地直视着殷玄铮,“就算是礼部拟定了日子,也要至少提前三个月通知,这次却这么突然,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殷玄铮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感叹了一下谢姝月的敏锐,面上却依旧毫无波澜,处变不惊道∶“礼部挑的时间在秋季,中间空的时间也算得上充裕,更何况吉日难逢,自然是得好生抓住这个机会了。”
谢姝月也没有反驳,只是那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殷玄铮,似乎是想从他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一丝破绽,两人时不时的眼神相触,殷玄铮都大大方方地回视了回去,坦荡的几乎看不出任何心虚的痕迹。
“你在骗我。”
谢姝月淡淡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语气却无比笃定。
殷玄铮挑了挑眉,似是没有想到谢姝月还会得出这种结论,尤其是见她脸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悲喜,两人僵持了半响,还是主动叹了口气,“……你不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了吗?”
“昨天?”谢姝月愣了一下,脑中残存的思绪一一闪过,她依稀记得殷玄铮昨夜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其他的事情却都像是缺失的书页一样一片空白。
殷玄铮在此刻却突然沉默了下来,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为有着之前的先例,生怕谢姝月在云州境内出了事,云州刺史第一时间便把张芝引荐给了殷玄铮。
按照张芝的说法,谢姝月是因为连日的劳累与忧虑,这才导致体内余毒复发,接连高热反复。但所幸发现的及时,喝了药之后睡一晚就会好。
殷玄铮听完原本还略略松了口气,后来才发现,张芝只告诉她谢姝月会受高热影响导致意识错乱不清,但却没告诉他意识不清的病人就连性格都会发生突变。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之前睡的时间太久了,谢姝月窝在锦被里静静地看着殷玄铮和郎中侍女们上下忙活,除了上下眼皮偶尔打架之外,还有眼睛格外水润之外,看着倒与平时别无二致。
“矜矜,还冷吗?”
殷玄铮交代婢女去熬上一些病人适合入口的清淡汤粥,这才又伸手帮谢姝月掖了掖被她掀起来的被角,得到她摇头的回答才放下心来,轻轻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柔声道∶“那就再多睡一会吧,如果想喝水的话就喊我一声。”
“陆郎。”
谢姝月哑着嗓子,突然伸手紧紧抓住了殷玄铮的衣袖,眼里含着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个称呼许久都未曾听到了,殷玄铮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见谢姝月又哭了起来,顿时也来不及细想了,连忙答应道∶“矜矜,我在呢。”
“陆郎……”谢姝月听到回应之后抽了抽鼻子,眼泪掉的更多了,带着哭腔问道∶“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来娶我?”
话音刚落,便好似一道惊雷落在了殷玄铮的心头。
欣喜夹杂着酸涩的复杂情感让他一时间都失去了表达能力,他一直都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再进一步,明明两人已经有了婚约,成亲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可他却总想让这个过程再快一点,甚至无数次在脑中排练谢姝月身着嫁衣向他款款走来的场景。
满心的思绪一团乱麻,让他只得回握住谢姝月的手,语无伦次道∶“矜矜,我不知道你竟然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回到上京我们就去择一个日子……”
“不行,我们不能去上京。”
谢姝月抽噎着打断了殷玄铮的话,滚烫的泪珠落在殷玄铮的指尖,断断续续道∶“他们要把我嫁给太子……要是去上京的话,我们……我们就再也不能相见了。”
殷玄铮闻言表情一僵,忽然意识到谢姝月的记忆都有了些混乱,顿时有些泄气,但看她眼圈红红的掉着眼泪,一边拿过帕子心疼的帮她擦拭着,一边顺着她的话道∶“那我们便不会上京了,我带你回林州,不会让你嫁给太子的。”
“真的吗?”谢姝月听到这话倒是逐渐止住了哭声,又小声说道∶“可是太子要娶我,我们打不过他……”
“当然是真的,等去了林州我们就成亲。”
殷玄铮见这招有效,连忙顺着谢姝月的话继续往下说道∶“我们成亲之后你就是有夫之妇了,你都有夫君了,自然不能再嫁给旁人了,太子自然就不能娶你了。”
有妇之夫他也要娶。殷玄铮在心中暗自想着,卑劣黑暗的念头在谢姝月的面前藏得严严实实,面上依旧是信誓旦旦的真诚神情。
若是谢姝月真的嫁给了旁人,那就算是让他背上君夺臣妻的骂名,遭天下唾弃,他也要不择手段把人给抢过来。
谢姝月意识不清不仅表现在记忆混乱上,她的思考判断能力也已经退化停滞,听到殷玄铮的这番说辞,她甚至真的仔细思索了一会,呆愣的脑筋只能进行简单的思考,不仅未觉察到有什么不对,甚至还觉得殷玄铮说的极为在理。
抱着这样的想法,谢姝月看向殷玄铮的神情都带上了些许的崇拜,窝在被子里抿着嘴冲他笑,看的殷玄铮更是心虚无比。
也幸好这么一番闹腾,谢姝月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那双水润的眸子又打量了殷玄铮好半响,最后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殷玄铮又等了好一会,直到谢姝月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他这才慢吞吞地从床边起身,小心翼翼地掀开床幔走了出去。
谢轻寒得到消息也赶过来了,只不过听张芝说谢姝月现在意识还不太清醒,殷玄铮也一直陪在她身边,他便一直等候在外厅,此时见殷玄铮走出来吧,连忙问道∶“殿下,月儿怎么样了?”
“应该没什么大碍,刚刚又睡下了。”殷玄铮停顿了半响,还是把刚刚在内室里发生的事给咽回了肚子里。
“那就好。”谢轻寒闻言倒是放心了不少,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刚刚在来的路上碰到了南疆三皇子,听说他已经要准备返回南疆了。”
“这样也好,南疆国主估计也快收到消息了。”�